春狩翌日,夜幕。
後山安靜的有些異常,偶爾一兩聲刀撞也被密林掩去,很快便匆匆歸於平靜。
北峰之上,僻靜的山背卻意外的熱鬧。
柳凌匍匐在山脊上,戰戰兢兢的望著山背地。
“真是個瘋子,連飛南都敗了,蔣枝還敢去救人?!”
“原看在這小子護我份上,想著飛南受傷情況下,讓他混過春狩便罷了,竟沒想到他這般胡鬧,怎們的隊牌可都還在他身上!”
惱聲低喝,柳凌小心俯低身體,憤懣的錘了一拳山地……吳爽韓藝橫掃春狩,席卷了不知多少隊牌,饒是第一梯隊都躲著他們,他還羊入虎口?
小心拂開眼前雜草,柳凌目光探向山背之下而去,只見柳盈盈抵擋著韓藝,蔣枝則笨拙的閃避著鏈鞭。
鏈鞭隨意甩動,劃開空氣發出尖嘯,在漆黑夜幕中耀起銀蛟般的劍光匹煉。
蔣枝被動的閃避,劍光驚險的貼身而過,極為的窘迫。
柳凌無奈的搖頭,縮回身體不敢再暴露,蔣枝這幅模樣,別說異想天開的想救人,就是全身而退都是奇跡。
溫霞也躲在山脊上,她怔了怔收回目光,朝柳凌好奇道:“剛才蔣枝師兄這麽著急下去,便是想救那名黑袍女孩嗎?”
“他們認識嗎,彼此又是什麽關系?”
細柔嗓音輕響,陡峭狹窄的山脊上,溫霞嫩顏在淡薄的月光下,泛出軟玉般的無暇,令人忍不住生出保護欲。
柳凌看了溫霞一眼,抿嘴道:“他們當然認識,至於是何種關系,鬼知道。”
……
“這吳爽心中有鬼,他那根長針定然暗藏乾坤,決不能將組長留在這,必須要將她救出來!”
額間冷汗滴下,蔣枝緊緊盯著鞭軌,不斷企圖越過吳爽。
鏈劍詭譎多變,且鋒銳異常,短短幾息時間,饒是蔣枝避過了幾次主要揮擊,卻也屢屢被風勁搽中,身上衣物綻開,長長的紅痕越發密集。
還未交手,他便已遍體鱗傷。
只是在全神貫注之下,他的注意力似乎還未察覺到這些。
喘動粗氣,蔣枝找準機會,一記滑鏟越過鞭掃,徑直朝柳盈盈飛速奔去……山背三面環山,救下組長後,未必沒機會從山崖躍下。
饒是受重傷,也好過留在這裡。
“柳家竟然有這樣的7噸?!”
吳爽訝異的收回了鏈劍,好奇的看著蔣枝離去的背影。
一個血氣7噸,竟在他攻勢下遊刃有余,甚至還趁機突圍而出。
說起來簡單,但饒是柳飛南可也只是堪堪應對,甚至只能被動承傷,這般能力放在9噸身上都不為過。
忽而,吳爽目光一凝,鏈劍朝柳飛南方向狠狠揮斥而去。
‘嗤’的一聲,一名試圖帶走柳飛南的身影倒在地上,被抽的痛蜷在地……吳爽手腕一抖,又是一鞭落下,柳凌不再顫動,眼前一黑,昏迷而去。
戲謔的望向蔣枝,吳爽體表鐵光爍起,幾個閃身便來到了蔣枝身前。
蔣枝愕然的看著吳爽,隨即一隻大手伸來,拽住了他的衣領,將他提離了地面。
“看你身上的藤甲,大概也就是個柳衛吧,一個族衛能做到這一步非常驚人,我今日可以不殺你,但你得加入吳家,如何?”
看著蔣枝沉默不答,吳爽將他甩了下去,隨即滿不在乎笑道:“罷了,我吳家人才濟濟,不缺你一個。”
言罷,吳爽場磁開啟,
一枚紫黑長針從其手中懸浮而起。 蔣枝心中一寒,濃烈的危機感令其毛骨悚然,急中生智間,一個大膽念頭冒入腦海。
“吳少若是慷慨,給我展示真正實力的機會,你若打敗我,我自可進吳家……但,你必須庇佑我的安全,謹防柳家監衛的報復。”
吳爽瞥了蔣枝一眼,他自然不信蔣枝,不過這似乎並無成本。
於他而言,蔣枝根本沒有威脅,況且仔細想想,這家夥竟將監衛報復都並進了條件,也或許存在那麽一絲投誠的可能性。
吳爽環顧了一周,倒是略微滿意的輕輕點頭……北峰山背位置隱秘,三面環山,在他眼皮之下,蔣枝根本就逃不掉。
“我吳家招賢納士,本少能給你一次機會,正好也展示你這外族族衛的潛力。”
吳爽背負雙手道,卻聽一聲嘈亮的嬌喝在旁響起,吳爽側目而去,心中不由更為解氣,連帶嘴角都露出一絲輕笑。
“蔣枝,你這混蛋,竟敢背叛家族!”
氣急敗壞的嗔罵傳來,柳盈盈無心再與韓藝纏鬥,脫離戰鬥就要衝向蔣枝清理門戶,卻被韓藝乘勢急攻,一下便陷入了被動。
沒有回應柳盈盈,蔣枝悶頭走了兩步,來到了一顆單手懷抱的鐵木樹之下。
吳爽迷惑的皺眉,這足高一人的鐵木樹,又有何用?
蔣枝沉沉呼吸,隨即雙手牢牢抱住樹身,面紅耳赤了起來,他竟是要將這樹連根拔起!
‘轟’的一聲,山地泥土一松,鐵木樹被蔣枝抱在了懷中……這柱鐵木樹雖僅一人之高,卻足有上噸之重,蔣枝喘氣之余不由驚喜。
臉上露出訝異,吳爽輕輕皺眉,頭頂一黑。
只見蔣枝一躍而起,竟是舉著鐵木樹朝他悶頭蓋來。
成千上萬枚樹葉搖動,劃動空氣發出響聲,蔣枝這一擊威勢十足……饒是不遠處的兩女都嬌軀一頓,美目怔怔的注視著蔣枝。
“倒是有趣。”
吳爽拈中一枚飄散落葉,淡淡言道,隨即體表鐵光一閃,這一擊的落速太慢,他若是想躲,以磁山煉體下的速度,足以來回躲動十次。
但他傲慢的選擇了硬抗,吳爽要以碾壓的實力讓蔣枝絕望,令他心悅臣服,畏懼於他的力量下。
吳爽淬體成就雖僅十一次,但鐵光盾已初具雛形,堅硬若鐵,連柳飛南全力一擊下都無可奈何,何況是蔣枝。
轟!
沉重的鐵木如大廈下頃,吳爽瞬間便驚覺自己錯的離譜。
‘砰’的一聲,鐵光盾瞬息間爆碎而開,緊接著肩胛骨承下巨力,洶湧的力量排山倒海,將他如破袋般砸飛數米。
柳葉眼一凝,蔣枝血氣再爆,弓步疾衝,萬千樹葉紛飛,一記快境壓砸而下。
砰!
鐵木樹連根蓋向吳爽,在其還未站起身前,便結結實實悶頭砸下。
沒有任何意外,吳爽如草人般被蓋在地上……噗的一聲,一口鮮血吐出,吳爽大字型的被壓在地上,臉色蒼白,氣息虛浮。
“吳爽!”
韓藝小臉失色,這一次換她無心戀戰,修長雙腿邁出,撲向了倒地的吳爽。
鐵木樹緩緩抬起,蔣枝掄動樹身,心跳加快了起來,打算徹底讓吳爽昏古七……饒是他也沒想到吳爽這般憨直,敢正面硬抗加持了鐵木樹的融境。
心跳激動的同時,一絲野心也令蔣枝口乾舌燥,吳爽手中握有的隊牌,可是個天文數字!
“徹底倒下吧,吳爽。”
淡淡言罷,蔣枝掄動樹身,積蓄頓勢,‘嘩啦啦’的萬葉顫動,蔣枝振臂,朝著倒地的吳爽橫掃而去。
砰!
一名墨衣少女卻是牢牢護住了吳爽,代替其被砸飛了出去。
“韓藝!”
吳爽沉嘯一聲,強忍著劇痛撐起身來,隨即血氣爆發,速度如風般朝她逐去。
一把擁緊少女,吳爽趔趄著半跪蹲下,緊張的注視著韓藝。
韓藝鏖戰多時,身體本就虛弱,加之蔣枝一擊,竟是痛咳出血,俏臉一白,昏迷了過去。
緩緩放下韓藝,吳爽騰的一聲站起身來,扭頭死死的注視著蔣枝。
‘嗡’的一聲,吳爽體表鐵光直直明亮了一個度,其氣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他一字一頓道:“我吳爽在此立誓,今日必殺你!”
猛的拍合脫臼右肩,吳爽釋放場磁,隨即放開鏈劍。
鏈劍懸浮在空,竟如蛇寵般靈動環繞而出,鏈骨之間,‘哢哢’的細聲響起,在高磁作用下,這柄鞭劍正節節嵌合在一起。
一柄三米之長的蛇劍落在手中,吳爽輕揮蛇劍,帶起磁藍劍光,同時伴起仿若割裂空氣的銳音。
唰。
吳爽猛衝而出,目光鎖定蔣枝喉間,磁藍劍光化作匹煉,飛速朝蔣枝撞去,銳音綿綿,速度太快了,竟如陸地流星一般。
風壓吹起額上發絲,蔣枝早已做出了準備,他將鐵木樹高高拋起,在離地三米處將樹身肋攜而住,毫無保留,全力一搏的發動融境。
“來吧,戰吧,我所有的力量!!”
枝椏劃破空氣,慟哭般發出呼呼聲響,仿若最後悲鳴
哢哢哢!
鐵木樹與蛇劍斬在一起,樹木摧折之聲此起彼伏。
轟!
堅硬的鐵木樹被砸鋸大半,蛇劍也被反震自噬,‘啪’的一聲爆為鏈劍,兩人倒飛十余米,狠狠砸在了地上,各自血氣萎靡了1噸。
柳盈盈緩緩站了起來,直至這一刻,她哪能還不明白蔣枝用心。
桃花眼一片複雜,不可否認,從這一刻起,這個比她小兩歲的少年,便贏得了她最真切的信任。
但看著蔣枝倒地身影,她一時還是難以接受,組裡稚嫩的前哨,從什麽時候起,突破了7噸,還擁有了這般戰力?
這可是吳爽, 修行裡煉體的吳爽!
“咳咳咳。”
咳動之聲在右處響起,柳盈盈俏臉閃過不妙之色,只見吳爽一扎子站了起來。
吳爽衣衫襤褸,滿身錦服被枝椏劃破,留下遍體傷口。
傷口似是凌遲般密集,然而體表一層鐵光閃爍,這些傷口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血……以極品靈藥堆砌的裡煉體,正展示著獨屬於它的神跡。
吳爽趿拉著身體,走向了蔣枝倒地的方向。
柳盈盈前衝阻去,鏈劍卻迎面而來,猝不及防的拍在了其胸肩,帶起一片血光。
她悶哼一聲,本就虛弱的身體再難強撐,終於是軟在了地上。
走近昏迷的蔣枝,吳爽面無表情的開啟場磁,竅針晃晃悠悠的被前推而去,最終輕觸了蔣枝眉心。
細看之下,一滴紫黑色精神毒素染在其眉心,正緩緩滲入皮膚。
吳爽輕呼一聲,7噸便有如此戰力,若乾年後,蔣枝定能重塑柳家在山南地之地位,此子絕不能留。
看來柳飛南在春狩的密謀,似乎並不可笑。
正欲取回竅針,吳爽卻露出見鬼般的表情。
只見蔣枝眉心處,無色的光點閃動,竟是生生吞沒了那滴紫黑色。
這還沒完,光點如饑似渴,從眉心群湧而出,裹在了竅針之上,數息後才齊齊散去……‘叮’的一聲,竅針落在地上,渾身紫黑已然褪盡,通體已成潔白之色。
吳爽驚愕的望著那些光點,半晌後才顫抖的說出了幾個字。
“極品,血氣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