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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雲西風志》第14章 靈丹
  喬川行於街頭,若有所思。

  離開仙悅酒樓後,他又去了袁府,待遇和姚府差不多,沒能見到袁複本人,也沒得到什麽實質性的消息。

  這令喬川著實有些鬱悶,直覺告訴他已經離真相不遠了,可偏偏卻沒有最關鍵的“證據”。

  眼前的一系列線索,分明快要串起來了。

  先是一群南洋人在城裡賣藥材。然後陸宗宇“撞了邪”,生病發燒後,神智失常。然後季公子得了風寒,服用南洋草藥後,亦神智失常。而二者發狂的症狀和內息,如出一轍。

  世上不可能有這麽多巧合同時出現在同一件事上——巧合得太多了,也就不是巧合了。

  陸宗宇發燒後,必然服了草藥,倘若能證實他也服用過南洋的藥材,那麽,所有的事情,便會形成一個閉環。

  如此,便離“證據”不遠了。

  如果能找到更多相似的案例,自然更加鐵證如山。

  所以,有必要再去見見陸家的人。

  以及,沿途可再多收集些有用的信息。

  喬川駐足,停在了一家店的門口。店門口的匾額上寫著四個字:“百草藥房”。

  “有無南洋的草藥?”喬川走進藥房。

  藥房的夥計迎了過來,道:“您來的正巧,不久前剛剛進了貨!您需要什麽?”

  “每一種,都來半兩。”

  夥計愣了一下,從沒見過這麽抓藥的人。不過無所謂了,給錢就好。

  “好嘞,您稍等!”夥計興致衝衝地開始稱藥。

  喬川單手支在櫃台上,托腮問道:“這南洋草藥,效用如何?”

  “倍兒棒!價格還便宜!”

  “服藥的人,可都痊愈了?”

  夥計抬起頭,奇怪地看了喬川一眼,道:“閣下這話問得,藥不就是用來治病的嗎?”

  喬川揚揚手道:“這草藥從異國漂洋過海而來,價格卻比本地的藥草還要便宜,豈不奇怪?”

  夥計托著下巴思索了一下,道:“也是!不過,想那麽多幹什麽,能治病就行嘛!”

  喬川點頭稱是,又道:“近日買風寒藥的多嗎?”

  夥計道:“不少,正值換季,天氣轉涼,稍不留神就感冒。”

  喬川心裡一緊,這是有多少人服了南洋的藥材啊!他佯作鎮定,慢悠悠道:“這南洋的風寒藥,吃了會不會有什麽異常?”

  夥計一頓,心道此人為何如此奇怪,既然對南洋藥材如此信不過,為何還買這麽多?不過相比之下,促成這筆生意顯然更重要,於是他便道:“閣下放心,這藥賣了好多天了,醫好不少人,沒聽說誰吃了有不適!”

  “那便好。”

  沒探到其他的病例,喬川甚是不甘。於是,沿途大大小小的醫館藥房,他逢門必入,進去先打探一番,若是有南洋的藥材,便再買一些。

  不一會,他背上便多了個包袱,裡面裝滿了南洋的藥材。

  “差不多了吧。”喬川心想。

  這時,不遠處傳來車鈴聲,一匹高頭大馬拉著一輛華麗的馬車從轉角拐出,迎面駛來。

  喬川退到路邊,那馬車卻在他身旁停了下來。

  車簾掀起,一人從裡面緩緩走了出來。

  甚巧,居然是陸宗皓。

  陸宗皓下了馬車,徑直走到喬川對面,拱手道:“喬兄。”

  “陸兄,”喬兄還禮道,“我正要去找你。”

  陸宗皓道:“真巧。我也正要去找你。

”  喬川微微蹙眉。他很不喜歡陸宗皓這麽說話。

  兩人從年少初識起,便冰炭不投,如今每次見面,雖然禮儀備至,但舉手投足和話裡行間,總是透露出一絲針鋒相對的意味。

  不想多作糾纏,喬川直截了當地問道:“何事?”

  陸宗皓悠悠地道:“請轉告葉宗主,我大哥的事,不必再查了。”

  喬川一愣,斷未料到會是這個回答,頓了片刻,道:“為何?”

  “大哥的病,有人治好了。”

  陸宗皓微微一笑,背過身,拂袖上了馬車。

  車輪轆轆,馬車疾馳而去,揚起一片塵土。

  塵囂散去,喬川卻瀟灑地一轉身,繼續朝著之前的方向走了下去,仿佛剛剛什麽事情都沒發生。

  ————

  陸府。

  一隻飛蚊慌不迭地在空中逃竄。鋒利的刀刃一次又一次地刺過來,驚得蚊子慌不擇路,蒙頭亂竄,那刀刃卻緊追不放。

  又一刀刺來,飛蚊敏捷地在空中繞了個圈,又避開了。

  方小榆咬咬牙,定了定神,緊緊盯著飛蚊的身影,準備尋找下一次時機。

  那蚊影紆紆折折地在空中飄呀飄,卻倏地被一個迎面飛來的小石子擊了個正著,隨著石子叮叮當當地滾落在地上。

  方小榆抬頭望去,屋簷陰影中,貓著一個人影。他驚喜道:“喬——”

  “噓!”

  喬川伸出一個手指,示意方小榆噤聲,同時斜瞟了一下地面。

  方小榆這才發現,方才那小石子上,綁著一個字條。

  他撿起石子,打開字條,只見上面寫著:“叫上小棠,後院假山見。”

  再抬頭時,屋簷上已經沒了人影。

  ————

  喬川返回南山堂的時候,已是深夜。

  南蕭柔手持草藥,映著火光,細細端詳。

  燭火微微搖曳,映照著她的側臉。這張臉如暖玉一般溫潤柔美,卻漸漸凝上了憂慮在眉間。

  南蕭柔緩緩將手中的草藥放了回去,道:“正是南洋藥材。”

  喬川眼裡一亮:“果不其然!陸宗宇和季公子二人,發病前都服用了含有南洋藥材的風寒藥!不過……”

  他托頷皺了皺眉,道:“我今日走訪了多家藥房,服用此藥的人不在少數,但其他人都沒事。”

  “不,並非都沒事,”南蕭柔搖搖頭,“今日我們又接診了一個類似的病人。而且……”

  南蕭柔將眼神移至喬川買來的南洋藥材,沉聲道:“我想,我大概知道個中奧秘了。”

  ————

  晨光破曉,燦爛的朝霞拂去夜的黯淡,給鱗次櫛比的殿堂樓閣披上一層金色。

  金色的簷宇上,背光處的角落顯得更加隱蔽了。

  在一片難以引人注意的陰影裡,喬川一動不動,持劍而踞,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的空巷。

  他在等一個人。

  方小棠說過,醫好陸宗宇的高人,今晨還會再來。他很想知道,這個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輕微的腳步聲響起,前方的街角處,拐出一個人影,徐徐踏上陸府的石階。

  是昨日揭榜的那個黃衣道士!

  喬川緊盯著道士的臉,大腦飛速運轉,卻在這張臉上辨不出半分熟悉的痕跡。他從小在南山堂長大,有機會見過各種閩州甚至全國的名醫,但對此人卻毫無印象……

  跟隨著那人影,喬川輕輕躍至陸宗宇的寢室屋頂,俯身傾聽。

  只聽得一番再尋常不過的噓寒問暖、望聞問切,最後,黃衣道士道:“公子服了此丹藥,效果甚好,往後繼續一日兩頓,按時服用,不日便可痊愈。”

  一炷香後,黃衣道士從陸府出來。行了一段路,忽聞身後有人道:“閣下請留步。”

  黃衣道士回身,上下打量了喬川一眼,道:“有何貴乾?”

  喬川躬身道:“陸公子之症,各大醫館束手無措,聽聞閣下醫術高明,藥到病除。在下有一友人,近日突發疾病,病征與陸公子相似,可否請閣下施以援手?”

  黃衣道士道:“陸公子之症,確有靈丹可解。但此丹乃珍稀藥材所製,價格昂貴,不知公子的友人是否有財力承擔?”

  喬川略一頓,道:“這靈丹什麽價格?”

  黃衣道士慢條斯理道:“六千兩銀子……一粒。”

  他又緊接著道:“一日兩粒。至少連服七日,方可得解。”

  喬川露出為難的神色,道:“這……的確是承擔不起了。”

  黃衣道士微微一笑,道:“公子還有別的事嗎?”

  喬川忙拱手道:“沒有,打擾了。”

  他望著黃衣道士揚長而去的背影,微微皺眉——這道士甚是可疑!

  一顆丹藥六千兩,顯然是獅子大開口。如此開價,或為斂財,或為婉拒,目前看來,後者可能性更大。這道士於陸宗宇出事後,在當地憑空出現,而且隻衝著陸宗宇而來,絲毫不願沾染上別的事端,其行其跡,都大有蹊蹺!

  喬川轉身往回走,拐過一個街角,在道士視線不能及處,“嗖”的一聲躍上了屋頂。

  ——他決計跟上去。

  而那黃衣道士,在繞過幾條街後,於無人處,也突然神色驟變。

  他警惕地回首,左顧右盼,見四下無人,忽然騰上了一高處簷角,環視四周。確認身後無人後,他又飄然落地,不緊不慢地踱到驛站。

  一番挑挑揀揀之後,他在一匹高大健壯的良駒前停下來,滿意地點點頭,摸出一塊碩大的銀子。

  車夫見了,立馬從車上跳下來,殷勤地為他拉開車簾。

  黃衣道士俯身登入馬車,道:“極邙山。”

  ————

  喬川尾隨著道士的馬車,到了極邙山,心中愈發雪亮。

  上山後,他亦經過了一個幽暗的洞口,心中推測那便是陸宗宇他們出事的地點,但黃衣道士並未進入洞穴,而是從洞穴側壁上躍了上去。

  在洞穴上方的山岩上走了片刻,便看到前方有一處草木濃密之處,樹冠如蓋,蒼翠落地。

  黃衣道士於枝葉扶蘇中穿梭幾下,突然不見了人影。

  喬川上前,只見那落至地面的繁茂樹冠之下,赫然籠罩著一個深不見底的坑洞。坑壁凹凸不平,怪石嶙峋,與古樹那葉影參差的枝杈縱橫交錯,仿佛一張巨網,掩蓋著某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喬川縱身跳下,落至其中的一根樹枝。只見層層樹枝的端頭,粗壯的樹乾直直扎入深不可測的黑洞,森然的寒氣從黑暗中散發出來。

  喬川又躍至另外的樹枝上,一層一層地環顧四周,細細觀察。就在他下落至第三層的時候,突然眼前一亮。坑洞側壁上,一處枝葉微微晃動,掩映著一個隱蔽的洞口。

  喬川略一思索,悄然潛入。

  洞內隱隱有昏黃的微光,喬川沿著小路蜿蜒前行了一會,拐過一個彎道,眼前突然火光一亮。

  一個聲音厲聲喝道:“是誰!”

  喬川急忙後退幾步,緊貼岩壁,隱於陰影之中。但似乎來不及了,刀光一閃,兩個人影撲面而來。

  喬川一個滑鏟,閃至二人身後,雙手扣住兩人的頭,重重一嗑。兩人悶哼一聲,倒地暈了過去。喬川又急忙上前一步,伸劍接住二人的刀,以免它們落地弄出更大的聲響。

  兩柄刀穩穩落在喬川的劍鞘上,發出一聲低響。喬川緩緩起身,在那一刹那,心中卻遽然一緊,頓時,後背發涼!

  殺氣,一股強大而陰森的殺氣,不知何時,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的身後。縱然還沒動手,這種巨大的壓迫感就已經使喬川冒出了冷汗。

  這個人的功力,和方才那些嘍囉根本不能同日而語,甚至能隨便碾壓喬川這幾日遇到的任何一個對手。

  更糟的是,此刻,喬川還背對著他!

  不留一絲間隙,喬川回身將那兩柄長刀旋出,隨後抽出佩劍,使足全力劈出一劍。

  這一劍劈得那岩壁的石塊紛紛掉落,飛刀伴著劍氣和滾滾落石襲了過去。然而,下一刻,那暗處的人影卻安然無恙地從狼藉中飛出,隔空一掌擊向喬川!

  喬川持劍防禦,卻覺得這一掌的內力極大無比,隔著數米就已經難以抵擋。他向後騰空翻起,趁著對方收勢的空檔,又是盡全力送出一劍。

  這一劍送出後,喬川毫不戀戰,運起行雲流水,果斷撤退。

  那人影追了上來,卻見喬川已於洞外的樹冠上向上穿梭。他來不及再趕上,便蓄足全力,運出驚天一掌!

  頓時天地失色,飛沙揚礫。

  所幸行雲流水速度足夠快,喬川已逃出致命范圍。轟天震地之中,借著噴薄的氣流,喬川終於脫身而出。一出來,便看到前方不遠處,奔來兩個熟悉的身影。

  喬川使足全力,衝二人大喊道:“師兄,快走!”

  ————

  葉舾揚起劍,死死頂住這鋪天蓋地的氣流。

  喬川落下來,用劍撐著地面,單膝蹲著,咳嗽幾下,聲音嘶啞道:“師兄,快走,我們不是他的對手。”

  葉舾道:“小川,你先退,我們拖他一會。”

  喬川拄著劍站了起來,道:“拖不住的……”

  話未說完,卻見銀光一閃,葉覃一語不發,衝入漫天揚塵中。

  ————

  對於葉覃而言,進攻,便是最好的防守。

  他衝進沙塵,以迅雷之勢,朝著來人劈出凌厲的一劍。

  只見那人戴一鷹首面具,左手上套著明晃晃的拳鉤,一握拳,拳鉤上便刺出五柄鋒利的刀刃。他揚拳擋下葉覃的劍勢,右手一掌劈出。

  葉覃挺劍迎上,他的劍以鋒銳為主,卻也化解不了這強大的掌力。一擊過後,葉覃持劍向後彈出,面具客卻巋然不動。

  面具客冷笑一聲,道:“又多了一個來送死的?”

  話音未落,只見眼前一陣眼花繚亂的銀色劍光,成片地襲了過來。他交臂凝神,用內力築起一道氣牆,將攻擊擋在牆外。

  “不服輸,不量力,很好——”面具客嗤鼻笑道,“很少有這麽執著地送死的人,今日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這時,他聽得對面傳來一聲:“一起!”

  又一波劍光襲了過來,兩人開始同時進攻。

  “哈哈哈哈!”面具客狂笑一聲,“天真!”

  他猛一發力,劇烈的氣流迸出,將這兩波劍勢擋了回去。

  “黃毛小兒,不知深淺!”面具客冷哼一聲,揉了揉拳頭。

  正當此時,突然寒光一閃,一柄青劍不知從何冒出,以一個極為刁鑽的角度襲了過來!

  面具客本以為對手只有兩人,而這兩人方才已被他擋開,剛松了勢,豈料還有第三人趁機偷襲,猝不及防,側身躲開。

  青劍在半空畫了一個圈兒,又掉頭襲來,葉舾伸出劍指,在空中舞出一個劍花,道:“破!”

  一股強勁的劍氣爆破而出,面具客冷笑一聲,舉臂格擋。與此同時,葉覃和喬川又從面具客的身後躍出,揮劍斬去!

  劍聲轟鳴之中,三股劍勢同時擊向地面,騰起一片塵土。

  面具客被兩頭夾擊,又是在倉促中接招,總覺得防禦得不夠漂亮。於是他草草抵擋一番,從攻擊中心退了出來,調整了一下狀態,準備重新迎戰。

  蓄足內力,定好心神,他精神抖擻地抬起頭,卻發現眼前沒人了。

  只見三人身輕如燕,騰空躍走,如飛鳥凌波一般,刹那間隻化作浮光掠影。

  “行雲流水麽!”面具客沉吟一聲,忽而又大笑起來,“跑得挺快!所謂凌雲,也不過如此!”

  ————

  幽深的洞穴密室內,寒氣森森,牆上的火炬揮舞著張牙舞爪的火苗,映得地上的人影扭曲變幻成各種猙獰的形狀。

  一個身穿黑袍的男人負手立於主位,面朝牆壁,臉龐隱藏在黑色鬥篷的陰影裡。

  他冷冷地開口,語氣中透著一絲不滿:“朱儀,你被人跟蹤了!”

  那黃衣道士剛俯身而入,聞言,抬頭驚道:“我當是甩掉他了!在下這便去料理。”

  “不用!”黑衣人拖長了聲音道,“牙鷹已經去了。”

  “哦,”黃衣道士擦了擦頭上的冷汗,“首領莫怪。”

  朱儀退到一邊,另一人上前道:“近日有人頻頻壞事,現在竟還找上門來了。真不知是什麽人,如此難纏!”

  “凌雲山的人。”面具客跨門而入,道。

  那黑衣首領轉過身來,問道:“牙鷹,人呢?”

  牙鷹道:“跑了。”

  首領一咬牙,道:“你擒不住?”

  牙鷹道:“拿住他們不在話下,但他們逃起來,我追不上。”他找了把石凳坐下來,道,“再說,跑了又如何?幾隻螻蟻,不足為懼。”

  首領又一咬牙,把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方才那人又接著說道:“醫館這邊,也極不順利。那南老頭是油鹽不進,橫豎不同意,還四處揚言要上報官府取締我們。祁冉那邊,被南山堂鑽了空子,也指望不上了。眼看杏林大會馬上就要開始了,這南山堂,恐怕到時候又會礙事。”

  首領又轉向牆面,埋頭思索了一下。

  片刻,他緩緩抬起頭,冷哼一聲,陰沉道:“看來,我們得開始行動了。”

  ————

  葉舾、葉覃和喬川三人回到凌雲山後,相互交流了下幾日來的所見所聞,將所有的事件和線索捋了捋,便匯報給葉修和梁憶甲。

  連日來在外奔波,三人都有些疲累,尤其是喬川,下山的三日裡,每日都和人打一架。用完晚膳,他便早早洗漱收拾了,準備早點休息。

  正當他迷迷糊糊行將入睡時,忽然被一陣喧鬧聲吵醒。

  只聽得一個少年的聲音,聲嘶力竭地哭喊著:“喬大俠!我要見喬大俠!……”

  喬川猛然翻身坐起,披衣而出,行至半路,便看到方小榆從阻攔的人群裡跌跌撞撞地衝過來,渾身顫抖著撲倒在他身上。

  喬川扶住他的肩膀,驚道:“小榆,怎麽了?!”

  方小榆氣喘籲籲,淚流滿面,抬起臉大哭道:“喬大俠,南……南山堂……出事了!”

  喬川心間遽然一緊,猛地抬頭朝南山堂的方向望去。恰在此時,天際一亮,“轟”的一聲,一朵煙花綻放在夜幕中。

  眾人圍了過來:“怎麽了?”

  “轟!”

  又一朵煙花炸開,五彩繽紛的焰火將夜空照亮。

  喬川的臉卻刹那間變得煞白,雪亮的眼眸如霜凍般僵住,露出了深深的、落入冰窟一般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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