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理立刻閉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在緩緩吐出的同時控制著身體微微的顫抖。
直到這口氣吐完,俞理才再次睜開眼睛,但只是盯著天花板上的白色大燈,又等了一會,直到內心稍稍平靜了些,不至於說話帶顫,這才語氣疲憊地說道:“是啊,確實不容易,我差點都以為自己挺不過來了。”
“呵呵,我也以為你醒不過來了,不過還好,真神保佑,我們的實驗終於成功了!”
高興個屁,其實你們的實驗失敗了好伐……如果沒有我的話。
俞理默默吐槽了一句,但嘴裡說出來的卻是:“恭喜!”
“不不不,應該是恭喜你才對!呵呵呵……”
沃倫博士笑得合不攏嘴,雖然對著俞理說恭喜,但臉上的那股子得意勁兒怎麽掩飾都掩飾不了。
嘿……說你胖你還真喘上了啊!
沃倫博士這表情看在俞理眼裡不知有多別扭,用一個詞來形容簡直無比恰當:居功自傲。
不過趁此良機,俞理也非常有心機有技巧的多問了幾句。
“我……會有什麽,呃,後遺症……或者其他什麽需要注意的問題嗎?”
面對俞理突然變得有些局促,又有些忐忑的臉部表情,沃倫博士同樣換上了一副慈祥和藹的無害微笑,安慰道:“你放心,對身體不會有太大影響,我們主要擔心的就是大腦會過熱導致腦死亡,畢竟想要將一個人的意識取代另一個人原本意識的過程極其複雜繁瑣,這不是單純的信息傳輸,而是主動轉移取代,這裡主要涉及到的是端腦部分……”
“哦,這個你不太懂,嗯,也不必知道,你只要知道會不可避免的會激發相應腦部機能全力運轉,嗯,就是這樣,要知道根據海姆斯分區法,大腦皮層細分為64個功能區,嗯……”
說到這裡,望著眼睛睜得越來越大,嘴巴也張得越來越大的俞理,沃倫博士立刻反應過來,看來自己講得還是太深奧了,跟這種滿腦子都是肌肉的家夥怎麽能這樣說話呢。
於是稍稍沉吟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用什麽方式讓俞理理解:“這樣吧,專業的東西你也不懂,你就理解為兩個國家在進行一場決定生死的戰爭,獲勝的一方必須完全佔據對方的領土,還不能讓對方人口死亡太多,或者逃離邊境,只能不斷蠶食佔領並且快速消化佔領區,直到完全吞並,嗯,就是這樣!你明白了嗎?”
“明……明白了……”
俞理用勉強擠出的似懂非懂的傻笑回應了沃倫博士的自以為是,心裡卻是大罵不止。
明白你個鬼!
不過罵歸罵,俞理還是想要弄明白自己到底是怎麽回事的,於是又再次斟酌著問道:“還有個問題,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受到了抵抗還是其他什麽原因,呃,有些記憶會反覆經歷,而且,而且,我也沒有完整接收對方的全部記憶……應該是用接收這個詞吧?”
沃倫博士收起笑容,認真聽完俞理的講述,還拿起一旁的記錄不斷翻閱許久,這才若有所思地道:“唔,反覆經歷某段記憶,應該,可能,也許是觸發到了某種信息保護機制,或者是這段記憶對於實驗受體來說非比尋常,不過具體你經歷了什麽我們是看不到的,你的腦波記錄也沒有出現特別明顯的波動,所以我也沒法給你一個確切的答案,不過你說的這些對我們進一步研究人腦意識觸發機制還是很有意義的。”
“至於記憶獲取不完整嘛,
是有這個可能性存在的,如果我們接下來能獲得更多成功案例的話,應該能夠解決這個問題。” 呵呵呵呵……
你這是一本正經的在忽悠我啊!
“其他人呢?”
說實話,俞理這樣問其實是冒了不小的風險,如果實驗對象只有他一個人的話,立刻就會暴露,但他還是決定搏一把。
俞理賭對了,沃倫博士或許是出於興奮,沒有隱瞞:“除了你,都失敗了,你是這一批勇士中唯一的成功者。”
聽到這裡,俞理算是聽明白了,看來自己最開始的猜測被實錘了。
穿越!
該死的,莫名其妙的,靈魂穿越!
除了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穿越過來之外,俞理已經可以大致理清自己在這個世界裡的經歷了。
邪惡勢力開展了一項邪惡的人體實驗,自己之前見到的那個虛影就是某個倒霉的志願者,那段場景應該就是那個虛影獲取信息的經歷,不過他失敗了,而自己,不知道是運氣爆棚,還是倒霉透頂,反正是取代了這個即將消散的意識。
至於自己之前不斷重複經歷的戰爭場景,在沒有明確的解釋前,俞理十分自覺地將之歸納為意識取代過程中的副作用。
畢竟誰也不知道一個有意識的靈魂取代另一個有意識的靈魂的神奇過程中會有什麽樣的奇妙反應不是麽,那些有過成功經驗的前輩們,。
從這方面來講,科學輸給了神秘,而且若是沒有逆天的運氣和科學技術的大幅度進步,或者再來一個像自己這樣因緣際會的存在,估計這種腦殘實驗會沿著它應有的道路堅定的走下去,做一批,死一批。
不過這又關俞理什麽事呢?
沃倫博士稍等了片刻,見俞理似乎並沒有繼續說話的意思,便準備結束對話了。
“先到這裡吧,雖然還有很多實驗心得想要詢問,不過我們恐怕沒有時間繼續交流了,再次恭喜你,請允許我代表全體項目組成員向您這樣的勇士表達誠摯的慰問與衷心的祝福!”
說著, 沃倫博士滿臉笑容地向後退了一步,並讓開了位置。
直到這時,俞理才看見原本沃倫博士站立的地方後面還有一票男男女女的白大褂,每個人都微笑著鼓掌,並用充滿敬意的目光和俞理進行了一次全面而深入的精神交流。
俞理:……
感覺自己被視奸了。
俞理覺得自己的面部開始發燙,這一刻他唯一想做的就是挪動自己的雙手……
“為什麽我的身體動不了!”
俞理的問題立刻得到了解答:“哦,剛才一時激動,竟然忘了告訴你,你得理解,像我這樣的老人,有時候反應還是比不上你們這些年輕人……”
強忍著不那麽顯老卻自稱年老體衰的沃倫博士絮絮叨叨解釋了半天,俞理終於等到了答案。
“所以,因為剛完成神經連接,麻醉效果還沒結束?”
俞理喃喃地重複了一遍自己所聽到的內容,並得到了再次的肯定。
“是的,就是這樣,好了,你再休息一下吧,我就先不打擾你了,稍後就會有人來接你。”
“去哪?”
“還能是哪裡,當然是去見大長老。”
沃倫博士輕笑著說道,隨即又轉頭朝身後說了句“給他穿上衣服”之後,便轉身離去了。
與他一起離開的,還有那一大票男男女女的白大褂,只剩下一臉懵逼的俞理,哦,還有一名年輕醫生帶著兩名手捧著衣物的小護士,正微笑地望著俞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