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一段刺耳的嘯叫聲,一個輕浮戲謔的聲音突然傳入眾人的耳朵。
那是有人在用擴音喇叭朝他們喊話。
然後,一名裹著白色頭巾穿著白色長袍打著白旗留著長長的黑色大胡子的家夥大搖大擺地穿過街道,走進了餐館,走上了樓梯,鎮定自若的站在了克萊門森和俞理面前。
“放輕松,夥計,我是來和你們談判的,沒有武器,也不是人肉炸彈。”
白袍男子絲毫沒有反抗,任憑克萊門森將他按在牆上搜檢,嘴巴卻沒有停止說話。
“中士先生,你們的勇敢與頑強令人敬佩,所以我被派來見一見你們的指揮官,並且打算與他進行一次誠摯而友好的會面,麻煩您為我通報一聲,可以嗎?”
克萊門森的回答是簡單而直接的一拳打在這個家夥的肋下,讓他悶哼一聲弓成蝦米,這才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提起湊到自己面前,冷聲喝問。
“你的身份,目的。”
白袍大胡子原本因為痛苦而扭曲在一起的五官慢慢舒展開來,看著近在咫尺的克萊門森的臉笑了起來。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放肆。
克萊門森的臉色也越來越差,越來越不好看。
俞理就站在樓道的最下一級台階,借助著牆壁的遮掩,看看外面,再看看身後,默默等待著後續的發展。
“這不是你應該問的,中士。”
就在克萊門森再一次掄起拳頭,打算將眼前這個令他無比討厭的家夥狠狠揍趴在地上的時候,二樓傳來了一個虛弱的聲音。
“克萊門森,對待客人要有禮貌。”
克萊門森轉過了頭,白袍大胡子抬起了頭,兩人的目光都同時看向了聲音的方向。
加科納上士就站在樓梯的最上方,左手已經完成了包扎,此刻正掛在胸前,金德爾與哈特一左一右攙扶著他。
加科納上士之前流了很多血,這讓他的臉色顯得很蒼白,說話聲音不大還有些費力,但說出來的話並不像他現在的身體那麽軟弱無力。
“哪怕這位連姓名都不敢透露的客人並不受到主人待見,還帶著一大幫惡犬。”
俞理所在的位置看不見加科納上士的表情,但他能看見白袍大胡子,就在加科納上士說完的那一瞬間,白袍大胡子的眼睛裡閃爍出莫名的光亮。
如果非要找個詞來形容,俞理唯一能想到的,不那麽恰當的詞是:見獵心喜。
笑容重新在白袍大胡子臉上綻放出來,很是真誠。
“看來您就是他們的指揮官了,看您的軍銜,哦,天呐,竟然只是一名上士,聽您剛才的一番話,我還以為您是一位受過良好教育的軍官呢,至少也應該是一名中尉呢,看來是我錯了,不過也是,聯邦軍隊向來是不怎麽在意你們這些士兵的生命,反正人死了還可以再招。”
“你!”
克萊門森怒目而視,俞理同樣皺起了眉毛,雖然看不見,但想來金德爾與哈特臉上的表情也不會好看。
不過加科納上士似乎並沒有在意白袍大胡子話語中的諷刺,語氣依舊淡然:“聽你的口氣,看來你就是外面那幫農夫的指揮官了,也對,幾百人偷襲圍攻我一個班都打成這樣,還得讓你這樣的大人物親自過來跟我這麽一個小小上士談判,難怪聯邦軍隊只能給予我這樣的軍銜待遇了。”
克萊門森聞言立刻冷笑出聲,一副就等你惱羞成怒出言不遜老子就名正言順揍得你跪地求饒涕淚橫流的表情昭然若揭,
但白袍大胡子根本就不如他的意,反倒是笑得更加燦爛了。 “哈哈哈,看來我這一趟來對了,非常高興認識您這樣一位優秀的指揮官,不過……”
白袍男子沒有立刻承認自己的身份,而是先環顧了一圈,然後才繼續說道
“作為一名談判使者,我還特意給您帶來了一件禮物。”
“禮物”這個單詞一蹦出,在場的眾人臉色都是一變,克萊門森全身肌肉立刻繃緊,雙膝微屈,雙手如鉗,作勢前撲,俞理直接舉槍瞄準,金德爾和哈特架起加科納上士就要後退。
沒人會認為“禮物”真的是禮物,只會往最壞的地方想,負責搜身的克萊門森此刻更是激動得腸子都要悔青了,早知道剛才就應該不由分說將眼前這個該死的家夥拆成零件的。
關鍵時刻還是加科納上士穩得住,已經被架在半空的他不得不提高了一些音量:“什麽禮物?”
將一切盡收眼底,白袍大胡子眼神中一抹嘲諷轉瞬即逝,笑容始終未變:“您就不想先請我上去坐坐嗎?禮物可不在我身上,畢竟禮物非常貴重,我一個人可拿不動,但我想您一定會很喜歡的。”
加科納上士沒有猶豫,事實上,他也沒辦法猶豫,立刻請白袍大胡子上樓,克萊門森跟在身後亦步亦趨,隻留下俞理繼續守在樓梯口。
在加科納上士點到自己名字時,俞理敏銳察覺到那個白袍大胡子看了自己一眼,目光中有種莫名的東西一閃而過。
欣喜?欣慰?滿意?安心?亦或是全都有?
俞理無法肯定,但有一點毫無疑問,一定與自己有關系。
也許,就是自己苦苦追尋等待的,契機?!
俞理立刻提起全部的注意力,時刻觀察局勢的變化,雖然他不能上樓,但可以聽到樓上的對話,可以看到屋外的情形, 接下來他能做的,就是……等等!
既然談判使者都在自己人手上,敵人也都縮回去不在進攻了,為什麽自己還要老老實實的守在樓下?
都這個時候了,自己這樣的新人不是更應該偷偷……更加仔細小心的巡視要地,時刻關注敵人,以及他們頭目的動態嗎?
且不論這邊俞理是如何喪心病狂地為自己加戲找理由,那邊加科納上士領著白袍大胡子走到二樓窗邊。
說是窗邊,但實際上窗戶早就沒了,牆壁也被火箭彈炸塌了一半,隨隨便便就能將外面的情形盡收眼底,外面的人也能毫無遮擋的看見站在上面的人。
最主要的,是雙方都很滿意。
加科納上士慢慢坐在哈特為他找來的一把還算完好的靠背椅上,揮手讓其他人離開,只剩下白袍大胡子,以及始終跟在他身後的克萊門森。
“我好像並沒有看到你說的禮物。”
努力將自己的身體挺直,不在敵人面前顯露自己虛弱的一面,加科納上士緩緩開口問道。
“您請稍等。”
說著,白袍大胡子揮了揮手,然後才轉頭望著加科納上士繼續說道:“我的人會送一台對講機過來,您不用懷疑我的誠意,只是我需要聯絡我的人將禮物運過來,畢竟禮物很貴重,不能輕易損壞在這片戰場上,您剛才也說了,下面這幫人都是些沒見過世面的農夫而已。”
這位使者的要求並不過分,當然加科納也沒有理由拒絕。
很快,對講機送到,白袍大胡子也通知了他的人帶著禮物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