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在蜿蜒起伏的馬路上行駛,窗外是一望無際的田野,一行行高大挺拔的楊樹向後匆匆掠去。
馬小芬頭靠椅背雙眼微閉,白皙的鵝蛋臉上細長又微微上翹的睫毛如蝶羽一般微微閃動。她沒有像身邊這個小妹妹那樣甜甜進入夢鄉,也無意聆聽身後乘客海闊天空的閑聊,腦海裡全是那個少年和一樁樁往事,,,,,,
去年差不多也是這個時候,家裡得到消息,姑父通過各種關系終於為自己弄到一張F縣東街中學的入學通知書,這個學校不說在整個地區就是在全省也是大名鼎鼎。能在那裡讀書是學子們夢寐以求的事,有人甚至說進入這個學校就等於半條腿踏入了大學校門。不過聽說那裡每年招收的都是縣裡統一考試的佼佼者,而且隻招本縣的學生,對外縣人來說能拿到入學通知書難度可想而知。全家除了佩服姑父的社會關系更是感謝有加,對於讚譽姑父只是微微的一笑,姑姑卻一個勁的說著:“沒啥,沒啥,誰讓她是我的侄女呢。”臉上笑開了花。
去年暑假,她就急不可耐地來到姑姑家要表姐帶她來學校看看。姑姑家在縣城的西頭,表姐騎車帶著也就十多分鍾。學校建在一個風景秀麗的湖邊,這就讓初到的她新鮮不已。這個是“洗硯池”,那個是“望蘇亭”,表姐邊走邊走馬觀花地介紹著。她在這裡讀高二,也許是看的多了也就覺得沒什麽新鮮的了。小芬也沒太在意這裡的風景,心裡想的只是學校,於是就隨意的附和著。
走進學校大門,左右兩側四顆高大的垂柳隨風擺動,就像四位婀娜多姿的少女翩翩起舞。正對大門的是一棟二層建築,明窗淨幾半腰高的藍色欄杆乾淨如新,在陽光的映射下熠熠生輝,每個房門右上角是整齊統一的門牌。這裡是辦公的地方,整棟樓在兩邊樹木映襯下顯得和諧大方。
樓的右邊有個小型廣場,廣場的兩邊有閱報欄,告示欄。再往裡走就是教學區,一排排整齊的平房,白牆紅瓦。每兩排教室之間的空地是一排紫紅色乒乓球案子,整個布局即緊湊又大方。
教學區的東邊是寬大的體育場,白色的跑道線,黃色的籃球杆,,,,,,
走著,看著。她被這裡深深的吸引,也暗自下定決心一定不辜負家人們的希望,好好學習。
一陣急轉彎搖“醒”了沉思的她,睜眼看看車內沒有什麽反應,車恢復了平穩她也再次進入回憶。
今天剛吃完午飯,她沒有休息就早早的來到教室。她留戀這裡的學習生活,老師精湛的講解每每都能讓自己茅塞頓開,同學們蓬勃向上的朝氣也將自己帶入新的天地。
假期又到了,雖然是短暫的分開,但她習慣了在他身後的日子,喜歡看他學習時的樣子;喜歡聽老師表揚他;喜歡看他給同學講解難題,,,,,今天除了想把表姐幾天前送給自己的電影票給他,還想在他的身後多呆一會,,,,,,
電影票遞給懷旺後,她就背著書包離開教室出了校門。但她沒有走遠,選擇坐在路邊一個較為偏僻的亭子下看書。看似看書,其實是在等他。
不一會兒,就看到他急匆匆的出了校門向電影院趕去。她就收起書本背起書包尾隨其後,像電影裡的地下黨一樣,二人保持著二,三十米的距離。
其實她的心裡也想緊趕幾步給他個驚喜, 也想和他同行手拉手走進電影院,,,
,,,當看到他在電影院對面焦急的樣子,又想笑又有一種幸福感。 “嘎,,,,,,”的停車聲打斷了她的思緒。“XX公社到了,有下車的乘客準備下車”售票員喊著,一邊打開了車門。馬小芬這才注意到身邊的小姑娘不知什麽時候開始趴在自己腿上睡得正香,嘴裡口水已經將自己的褲子浸濕了一片。她微笑著輕輕地搖:“小妹妹醒醒,我要下車了。”小姑娘一邊揉著眼睛,一邊伸著懶腰,臉紅撲撲的看著她。“再見,小妹妹”一邊打著招呼她一邊走下了車。
車啟動,當汽油味和塵土散去的時候她看到了馬路對面的媽媽和夥伴秀娟。
,,,,,,在F城的電影院裡高懷旺也結束了這場“聚會”,抵著頭走出了放映廳。他固執的在座椅上等著,直到音樂停止,燈光亮起,他多麽希望熒幕下面留下他兩親密的身影,哪怕是一分一秒。一個半小時的時間,他隻記住了許林軍和李秀枝這二個名字,對電影裡面的情節一概不知。
出了電影院的大門,懷旺急衝衝向學校趕去,幻想著能在學校的某一個地方見她一面。到了學校才發現整個校園空空如也,教室大門緊鎖。心有不甘的他從自己教室窗戶向裡張望,空無一人,只有黑板上方的時鍾在“嘀嗒”“滴答”地走著。
回到宿舍,懷旺複雜的心情似乎有所平複。心想,也許是自己想多了,把一個簡單的謝意想的複雜了,感覺自己有點自作多情,,,,,,搖搖頭,背起書包向家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