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氏全家老少10幾口人,全部收監,王毛仲帶人連夜查抄盧氏、胡氏財產、田契,李言潮暗忖:“去哪說理,此乃養女不淑,害死全家。”
嚴刑拷打必不可少,基本上印證了李言潮的判斷,那日趙姓新郎剛進繡樓,奸夫胡某就從後脖頸將新郎打到,活活掐死斷氣,自己穿上新郎衣帽鞋襪,披頭散發遮面,裝瘋外逃,邊跑邊脫掉外袍,在人們的追逐呼喚聲中跳河,潛泳一陣後,偷偷遊到僻靜所在,趁亂從後門返回盧家,再在夜裡夥同自家小廝將新郎投入河中,誰知趙家並不信邪報官,好巧不巧,碰上這位愛管閑事、偏不信邪的李隆基別駕,這胡財主,剛從死去父母那裡繼承偌大家產,實指望跟盧家小姐做個長久夫妻,誰知道變作了露水鴛鴦。
李言潮首先用現代人思維對“新郎官”屍體進行了說明:“別駕郎、諸位,新郎官是被扼頸致死,死後投水,因其口中、氣管等異常乾淨,如果解剖則肺部不存水,此與口供相符,證據確鑿。”想到人權這話題,用現代人觀點看,的確有些沉重,盧氏老夫婦並不知情,也落到抄家破產,不知道下半生如何得過。
李隆基坐大堂案幾,其余人等或蹲或跪,李言潮又想,回去馬上著手設計官方大堂桌椅,此等模樣的確不成體統。
李隆基要以大唐律判決,這婦人情知必死無疑,卻不斷拿著眼睛朝向李言潮飄來,李言潮細看這婦人,果然是身材高挑,面容白皙,一對巨R沒有束縛的晃來晃去,好巧不巧,這個畫面,讓他想到公元四世紀弗裡內因美貌免死刑的故事:古希臘行政官索倫創設了“達克克裡翁”,即“國營妓院”,其實,索倫所創辦的國營妓院比起管仲在齊國的國營妓院要晚了五百年。達克克裡翁的妓女弗裡內在接客時,得罪了權貴,被構陷汙蔑褻瀆神靈,一旦定罪,會被釘在十字架處死,這種宗教刑罰極其殘忍,初審結束,果然死刑,好在還有終審,終審審判那天,雅典城有位著名的律師、辯論家希佩裡德斯主動承接了辯護工作。終審法庭外廣場上站滿了等候審判結果的民眾,越聚越多。法庭內肅穆莊嚴,控辯雙方你來我往,互不相讓,圍繞著弗裡內的量刑進行了激烈的辯論,法庭的“陪審團”由本地著名法官、貴族、教會和民眾等組成,說服他們絕不是輕松的工作。可就在辯論結束時,希佩裡德斯突然走到的面前,扯下她的袍衣,他指著這高挑白皙弗裡內說:“這是上帝賜予她的美麗,難道我們要剝奪她這一切嗎?”審判者面面相覷,他們欣賞著這姣好的面容、完美的身材,在心中感歎完美的酮體,咀嚼著希佩裡德斯的言語,最後他們接受了律師的建議,改判弗裡內無罪,並當庭釋放,廣場上,人們爆發出歡呼聲。想到這裡,李言潮內心打鼓:如此完美的酮體,追求愛的自由,如果不是殺人這種極端的辦法,跟邪惡是不能沾邊的。
想到這裡,李言潮湊上來,低聲對他說:“別駕郎,以律胡某當死,這盧氏小婦人風騷到骨子裡,都不用教導,無師自通,賣到樂坊必能得個好價錢,她也得忍受千人跨萬人騎,也算是罪責相當,不知殿下之意如何?”
李隆基突然大笑起來,笑的眾人不知所措。想來應是想到盧氏小姐“床上神韻”,情不自禁。他悄聲對李言潮說:“我問過了,這盧氏家族乃橫跨周邊之大家族,賣入樂坊有辱斯文,恐不妥。”
李言潮道:“別駕郎,比起名聲,人的生命更加珍貴,
請看看這娘子幾乎完美的胴體,讓其死去恐辱沒神靈。” 李隆基看了看李言潮,他勾勾畫畫一陣子,又默然良久,對李言潮點點頭,同時,他用嚴厲鄭重的語言宣判:“現在聽判:依《永徽律》,胡某已有妻室,勾搭良家,並謀趙家之命,當斬,今天子仁慈,判絞。盧氏小姐不守婦道,勾搭胡某,違反婚約,合謀害人,以律當絞,今皇后慈善,著沒籍賣入樂坊。胡家財產、人員等全部沒收,盧氏年老不知情,留兩成財產養老,上述所沒財產均充公,此決待朝廷回準即可執行。望所涉人等,感李唐皇家仁慈,南向謝恩。”
李言潮用眼角余光看到盧姓娘子投來感激的一撇。他感慨此判人性化,李隆基是人權事業的踐行者,在這個時代有著閃光之處。因李隆基是皇室成員,判決即刻生效,說是恩準,只能算是向朝廷備案。所沒收財產全歸了潞州,壺關縣令屁不敢放一個,只是心疼不已,大大小小十幾車財物,由王毛仲押解至潞州。
次日前往馬球場查看維修進度,李言潮又獻計:“別駕郎君,現在潞州已小有資財,馬球場開張後,有更多進帳,可助日後郎君大計,我意采用新記帳法,不知道郎君意下如何?”
“說來聽聽。”李隆基心想,這小子真是上天派來幫我的,現在看到各縣的流水帳就頭疼, 理不出頭緒,不知道這小子又有什麽高招。
“某查看各縣帳目,流水記帳,理清頭緒艱難,使得有些奸詐官吏渾水摸魚,今有一法,為師父所教,草民演算數日,已有所獲。
“這算是發明了,我們姑且喊之‘複式記帳法’。首先采用數字記帳,所謂數字,就是不再用傳統‘算籌’計數,而采用波斯帝國從印度國學來的數碼字。我已把數碼字和算籌對比列出來,回頭給郎君比對。
“其次,每筆資財或者債務都有兩種屬性,如,我借您一筆製錢一貫,就有兩種屬性,一是我欠別駕郎一貫錢,二是我有一貫錢的製錢現錢。那麽此種方法就用“借”、“貸”這兩種符號表示。
“借:製錢1貫。表示我有1貫錢。
“貸:別駕郎1貫。表示我欠郎君1貫錢,將來是要還的。
“這種方法記在帳目上,有借必有貸,借貸必相等,帳目就清晰了。也適合珠算。”
“珠算是算具?這種算具倒是聽說過。”李隆基好奇問道,李言潮想到這年代不一定有後世的珠算方法,最早的發現是在《清明上河圖》,還要幾百年出現。
“一種計算器具,回頭造來給郎君演示。”
李隆基聽的明白,李言潮心想,如果在這個年代把神秘的算法、記帳法教會並融通,將來唐朝中興後,就避免了那些現實的麻煩了。
“此法聽著可行,可先行府衙教習試用,然後傳至各縣。”頓了一陣子,李隆基聲音低沉地說,“是時候給你們些職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