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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什麽真命天子》第19章:消失的真相
  刑部大牢的風景著實不錯,鄭老太尉久不出山,親自押送著未來女婿進了密道。

  趙慶州也從沒想過有一天會穿上那一身囚服。

  好在已經與陸堂主通過氣,公主殿下那邊態度十分曖昧,應該沒什麽問題。

  “慶州,好好改造,重新做人吧。”

  鄭老前輩似是調侃,捋著胡須。

  趙慶州則是滿臉苦笑無言以對,心中恨透了後塘藝紡,上京城中竟然還有這類藏汙納垢之地是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的。

  此番折騰,剛上任三廳首座,俸祿還沒到手就先欠了陸堂主二十枚大宗貨籌,甚至還被扣上了挪用公款的帽子。

  只看著大牢幽暗通道裡守備力量的強大便又心虛了幾分,氣息來看恐怕都是不弱的高手。

  偶然間四下環顧還有幾個熟悉身影。

  心中不禁疑惑,南廊道的人怎麽也被分派進了刑部時,前面不遠處那間自己的牢房裡走出來一人。

  一身橫練肌肉極具視覺衝擊感,面頰偏瘦,唇齒內斂,一身刑吏裝扮有模有樣。

  “張大人?”

  此人不是張倫又會是誰。

  張倫對鄭前輩頷首行禮,同時也將趙慶州一手推進了牢房。

  “鄭大人,牢房重地還請移步,下官秉公辦事,見諒!”

  鄭老前輩則是微微一笑,自然知道這些人都是公主殿下的安排,各為其主而已。

  老前輩打量一番周圍布置,這才緩緩對趙慶州開口。

  “慶州,老夫待你如何可要牢記在心,莫要辜負了蕭蕭。”

  鄭老前輩說罷便轉身離開,沒再去看先英山與南廊道人手的臉色。

  鄭太尉雖然辭官已久,但先英山幾個出了名的人物都是相互熟知,公主殿下器重趙慶州同時又對太子黨羽極力打壓,將女兒許配給從未謀面的趙慶州某種意義來說也是無奈之舉,也算是太子落馬後能夠將蕭蕭保護起來的避風港。

  太子頹勢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自從趙青死後,錄品學府被權公主收入囊中,百官的態度明顯有所轉變,南廊道作為擎國之柱也被公主用趙慶州這一枚棋子徹底把握,趙慶州掌權已經是大勢所趨,何況鄭老爺子本身也不是頑固之輩,自然掂量的清楚。

  只需一個名正言順的官位就能調動南廊道高手,公主殿下說是重兵看守刑部大牢防止要犯越獄,實則是將宮內力量大量抽離的借口罷了,太子殿下雖然聖明愛民,卻在智謀方面徹徹底底的敗給了自己的妹妹。

  鄭老爺子一聲歎息,再次回頭望向那被銅鎖鐐銬拴住的青年時不知怎的多了一絲溫柔。

  “慶州,除了瑤池玉蓮,老夫還有最後一份大禮要送給你。”

  說罷沒等趙慶州反應便撫著胡須驀然離去,整個人看起來都輕松了許多。

  趙慶州有種說不出的不祥預感,鄭老前輩這一番沒頭沒尾的話讓人摸不清頭腦。

  張倫見老太尉人影消失後這才掛上一副笑臉。

  一串鑰匙在手上晃了晃,便是將剛剛鎖好的牢房大門與手腳鐐銬全部解開。

  “老哥,您這是……”

  趙慶州一臉錯愕問道。

  “早和你說了,又沒犯什麽大錯,好好在這裡休養幾天,殿下還等你將功折罪呢。”

  張倫一臉玩味,完全看不出平日裡嚴肅神色。

  周圍南廊道與先英山右派高手們都是哈哈大笑,瞧見趙慶州滿臉不可思議的摸樣更是笑得開心。

  似乎只有趙慶州一人被蒙在鼓裡。

  紅臉獄卒上前猛地一拍趙慶州肩膀,一口黃牙笑聲不羈。

  “老弟寬心,這幾天我們哥幾個一定給你伺候得舒舒服服!”

  趙慶州聞言瑟縮一下,怎麽聽來都不像是什麽好話,更像是行刑前皮鞭沾涼水時放下的狠話。

  張倫一把將那人胳膊擋開,介紹道:“這位是煊赫殿高手,曲龍。”

  趙慶州剛來上京,也是第一次見這些右派高人,自然戒懼了些,不過看年紀應該也是比自己大上不少,隻好含笑禮貌開口道:“曲師兄,久仰久仰。”

  仔細說起來倒也真是久仰,所屬右派煊赫的高手,修為可都不會是俗手,南廊道戰力拔尖的上廷中也有雜魚存在,而煊赫殿的人可都號稱“萬人敵”,做為公主殿下的雪藏力量,如何能不久仰。

  曲龍哈哈一笑,對這小子更是多了幾分欣賞,光是昨晚見趙慶州徒手施展劍氣將渝江重寶“白羽”折斷時就倍感驚奇,帶渝江來使逛窯子更是做了多少人想做而不敢做的事,多有趣啊。

  又是一位提著獸皮包裹大刀的青年湊上來調侃:“後塘藝紡的姑娘手段如何?”

  趙慶州此時也放開了心性,乾脆也暢聊起來:“花了錢的手藝,若不是那渝江女子拖著十幾米長的大刀追著砍,在下一定給你細細說來。”

  這人名叫翟虎,同樣是煊赫的刀客。

  趙慶州對這人有些印象,曾經在南廊道辦差時有幸見過,其戰力位列“右派煊赫”中第二。

  泊州出了名的武者幾乎都在左派堂口記錄在案,其中最出名的十個人也都進了公主殿下的廟堂,算下來也是與趙慶州搭在同一片屋簷下。

  張倫提供的名冊裡,煊赫殿有“曲龍翟虎,徐橋孫福”還有二神威將不知姓名,蔣正堂,洛西川。

  都是刀劍高手,修為不分伯仲。

  趙慶州看來則是略顯驚訝,蔣正堂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好像就是守在太子書房外那個劍客來著。

  “這裡面的二神威將你也見過一個。”

  張倫淡淡開口,將另一份卷宗也鋪到了趙慶州面前,青色甲胄人。

  似乎是有些印象。

  “昨晚一招繳械嶽星月的那個青色甲胄人?”

  趙慶州腦中回憶,怎麽想似乎都不太符合常理,那位似乎是鄭老前輩的手下才是。

  張倫哈哈一笑解釋道:“二神威將只是並入煊赫一派系,其中一位就是昨晚你見到那個,另一位如今在皇帝陛下左右護從。”

  “原來如此。”

  驚歎於公主殿下勢力龐大,也慶幸還好沒有站在了太子一邊。

  猛地想起另一件事這才重新關注起那個叫蔣正堂的劍客名字上。

  對於這個名字的熟悉,趙慶州總也是說不上來到底在哪裡見過,前天進入上京太子書房時那中年劍客就在門外守著,應該與二神威將相同,都是潛伏狀態的煊赫殿高手。

  “我答應嶽星月,給她一個答覆,靈峰鎮北的失蹤應該與趙青叛國案有關,還得麻煩老哥幫我調取一下。”趙慶州將一堆名冊放在一旁拜托張倫道。

  張倫則是點了點頭,也沒有反對道:“事實上,堂主大人也是為了讓你多接觸一些此類事件,沒太多時間培養你,只能以這方式催熟,渝江重寶的事件左派一直沒有過多詢問,這件事也只有外人插手才最為合理,既然你想提前接手,我這就去取。”

  趙慶州聞言頓了頓有些不知所措,隻以為自己是公主殿下的棋子之一,卻沒想到也有不凡的熱量。

  渝江重寶消失這件事,想來公主殿下與太子也沒辦法對渝江做出合理解釋,畢竟當初趙青出城時隻帶了兩千輕騎官兵,可打道回府時卻只有一人一騎。

  其他兩千輕騎與三百甲士據說都被宋躍天一人斬殺,顯然這很不合理,而事後趙青被三殿下定叛國罪全家抄斬,那當日與趙青同時歸來的另一人為什麽沒有消息?

  趙慶州昨晚便親手試過渝江重寶的堅硬程度,重寶“白羽”便算得上是渝江宗的二品水準,比之四卷山河圖尚且有所不如,而趙慶州劍氣被玉蓮花提純後威力增長不止一籌卻才勉強將其擊碎。

  百川宋躍天修為再強也就堪堪一流中上遊,算不得頂尖高手行列,內外兼修的路線使得他不可能用純粹真氣修為將渝江重寶擊碎,何況“靈峰鎮北”還是最偏向於防禦的重寶。

  “一人一騎,而兩千官兵與三百甲士全部戰死,渝江四位重寶女劍客被分屍,要麽是戰報有問題,要是就是趙青或者其他人動過手腳。”

  趙慶州喃喃自語,思路也逐漸清晰了起來,既然他這個外人能想到,那別人也一定能夠想到。

  真相或許並不難查,只是這個真相需要一個外人來揭露,張倫為什麽說要外人插手才最合理?

  那麽便只有一個可能,推導這件事的必須是個身份乾淨的人,事發之時遠在千裡之外的南廊道高層才最乾淨。

  越想越是驚駭,難道嶽星月其實對自己出手並不只是因為帶著她逛窯子?

  或許帶她去別處也同樣會出手,道理趙慶州不難想通,上京城內高級武者交手,滿城亂竄竟然沒遇到老一輩高手阻攔?

  是上京城沒人了麽?

  鄭老前輩早就到了上京城,卻等到趙慶州擊碎白羽之後才現身。

  公主殿下那位神秘客卿,傳說中盤山宗開了天眼的老祖宗,也在上京!

  鄭前輩借出玉蓮花難道是早就想到了自己會與嶽星月交手?

  似乎有些無稽,除非能掐會算,不然絕不可能將這麽多巧合聯合在一起,而且這樣似乎也沒有目的性可言。

  總不能說,費盡心力做的一切,只為了讓趙慶州在無知之中將渝江重寶擊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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