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以落與》第4章
  護士的名字叫“龐秋燕”,她的胸牌上寫著,牆上的住院卡也寫著,寫著“責任護士:龐秋燕”,此外還寫著“護士長:某某某”,某某某是個胖紙,幸好她不負責我。

  爺爺問龐秋燕我們什麽時候可以搬到裡面去。

  “明天就可以了。”龐秋燕一邊用針扎我一邊回答,“裡面那個老奶奶要出院了。”

  爺爺“哦”了一聲,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龐秋燕又說:“裡面舒服多了,有電視有空調,不像在這裡人來人往的。”

  “可以吹空調?”

  “可以呀,但是要另外交錢。”龐秋燕抽了我兩支試管的血,想到平常時感冒驗血只是在手指頭上扎一滴血出來,我有些驚訝。

  “這驗血也是要付錢的嗎?”爺爺問。

  “當然要,好幾百呢。”龐秋燕說。

  “驗血都這麽貴。”

  “對呀,所以要愛惜身體,不要亂生病。”龐秋燕說著看了我一眼。

  她從手推車上拿出兩個小塑料杯遞給我說:“小弟,這一個是用來裝尿的,那個是裝大便的,明天早上裝好我來取。”

  我尷尬地接過那兩個杯子,慶幸現在肚子很痛,我可以調配所有的情緒去應對它,不至於面紅耳赤。

  龐秋燕走了。我看著左手腕上綁著的繃帶,繃帶纏著一個長久性的針頭,龐秋燕說這樣就不用頻繁地更換針頭了,就是洗澡和睡覺的時候不太方便。我看著這個裝在我手上的新玩意,想著裡面有一個針頭就插在我的血管裡,打點滴的時候插著,不打的時候也插著,要插很多天,我的腦袋裡不由得跳出了個作死的怪念頭——把拳頭握緊。這個偏執的念頭就在我的心頭蕩漾開去,搞得我心癢癢的,似乎不把拳頭握緊我就像遺漏了一件很重要的心願沒完成一樣,不一會兒,針頭扎著的那塊皮也犯賤似的癢癢的。真是有病!就和身上的傷口結疤,明明知道不能去揭開,就是忍不住去揭開。

  爺爺時不時地問我的狀況。

  “怎麽樣?”

  “很痛。”

  “和之前一個樣?”

  “嗯……”

  龐秋燕過來換下打完的藥水。

  “怎麽樣?”爺爺又問。

  “不那痛了,但還是很痛。”

  龐秋燕又過來換了一瓶藥水。

  “怎麽樣?”爺爺又問。

  “我想撒尿。”

  314病房裡的那個老奶奶不到傍晚就離開了,爺爺問龐秋燕現在能不能搬進去,龐秋燕說她不能決定,然後走開了。不一會兒她跟在護士長身後走進病房裡收拾了一下,就叫我們搬進去了。

  護士長還親切地問候了我的病情,問我怎麽生的病,叫我好好注意身體等等。護士長和龐秋燕可太不一樣了,她太親切了,從頭到尾說話都是那麽的熱心。龐秋燕可沒那麽多話,但也不像很多人一樣板著臉或擺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她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

  一個病房有兩個床位,我的病友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姐姐,她的爸爸媽媽還有她的姐姐都在病房裡,她的臉很腫,臉上全是痘痘,很可怕的痘痘,就像一座座小火山,簡直沒眼看。

  “妹子生了什麽病啊?”爺爺跟他們搭話。

  那個姐姐的爸爸——一個頭髮剃到近禿頂的老伯,很有熱情地回答了爺爺。

  那個姐姐搶著她爸爸的話對我們說:“辣時在出燒搞,於下舉爆豬來勒。”估計是臉腫得話都說不流利了。

  “啊?吃燒烤?”我們只聽懂了這個詞,爺爺問,“是吃燒烤上火嗎?”

  老伯苦笑著擺擺手說:“那天晚上她和朋友去吃燒烤,她不停地吃不停地吃,吃得太多了,臉上一下子劈裡啪啦炸開了。”

  “哦,原來是這樣,熱氣的東西還是不能多吃。”

  “是呀,她是吃到身體受不了了還要繼續吃下去的。”

  “那你們在這裡多久了?”

  “兩個多月了。”

  “兩個月!”我和爺爺都驚呆了。

  “一直不見好,我們本來也不是在裡看的,換了好幾個科室了。”

  “那不得花了好多的錢了?”

  “可不花了好多的錢。”

  “那現在在這裡治療有效果沒?”

  老伯無奈地搖了搖頭:“效果也不能說沒有,但不見個頭、不見個頭。”

  爺爺又和他們閑聊了幾句,不免問了姓和交換了老家地址。

  晚上的時候,住在縣城的四老姑打了爺爺的電話,她有時候說話嗓門拉得很大很長,比如她讓你去她家吃飯的時候。

  “不是腸出血吧!”

  “還沒知道,還沒驗大便。”

  “疼了那麽多天了啊怎麽現在才住院啊!怎麽住了一天院都沒告訴我啊!我給你們送飯去呀。”

  “……”

  “那你們這一天吃了什麽?”

  “就出門口買粉吃。”

  “那些東西吃得的嘛!填得飽肚子的嗎?”

  “……”

  “明天就不要出去花錢了,我煮點湯水去,讓小以吃些營養。”

  “這每天上上下下的還麻煩你送來?”

  “那點路哪裡麻煩?我每天買菜都不止走那點路。 ”

  “……”

  “那就這樣說好了喔!阿貴哥。”

  這天晚上,病友姐姐的媽媽姐姐都回去了,剩下老伯陪她,老伯把竹板床拿出來放在過道上睡覺。

  “阿伯可以去租個竹板床,也是他們醫院的。”他對爺爺說。

  “租一晚上要多少錢?”

  “二十塊。”

  “這麽貴。”

  “醫院裡的東西都不便宜。”

  “那你這幾個月每天都租?”

  “沒有,我把它買下來了。”

  爺爺沒有租竹板床,和我擠在一張病床上睡。

  第二天一早,我的肚痛已經降級到和普通吃壞肚子沒什麽區別了,這要是在平時,我也要哭天喊地,但現在這種程度的痛對我來說簡直是種欣慰。昨晚聽到病友姐姐治了那麽久都沒治好我心本來是涼下來了的,現在我卻感到另外一種欣慰,心裡想著治不好也無所謂了,就這種程度的痛痛一輩子吧。

  我在那本病例冊上撕下一角,到廁所裡憋大便,然後用撕下的那角油彩紙張當鏟子把一點便便鏟到那個驗杯裡,和驗尿杯一起放在窗台上。

  爺爺出去買了幾個包子,我們吃完後,龐秋燕就過來給我接藥水了。

  “手腕這裡有沒有感覺不舒服?”她問。

  “沒有。”我搖搖頭,手抬了抬指向窗口,又馬上縮了回來。

  龐秋燕把那兩個塑料杯放到手推車上,臉上還是什麽表情也沒有。

  “記得有什麽情況就按鈴。”

  “嗯。”

  她推著車子走了。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