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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邏娑之界曼陀羅》第11章 27具石棺
  通道右側有一道鐵拱門,門上有一隻展開雙翼的大鳥,有金色眼睛和金色的喙,大鳥的上方是深藍色的天空,有一個星星點綴在天空中,下方是翻湧的波浪,周圍纏繞著槲寄生和鳶尾花,顯然,這就是巴德魯家族的族徽。

  諾桑的眉頭不自覺皺了一下,看著那隻極有氣勢的大鳥若有所思,他突然想起了留在雪域的迦魯達,他兒時的玩伴。

  康斯坦絲站在門口,抬頭看著父親的臉,欲言又止。

  巴德魯侯爵輕輕擁抱了女兒一下,低聲說道:“勇敢起來,康斯坦絲,無論怎樣,我都與你同在。”便掏出一把鑰匙,將鑰匙插進那隻鳥的口中

  門開了,所有人被眼前的景象驚了,站在門口沉默不語。

  門後是一個石室,面積與西爾維亞教堂一樣大,石室裡,整整齊齊排列著三排石棺,每一排九個。

  每一個石棺上都雕刻著典雅的紋飾,造型修長富麗,顯然屬於女性,然而沒有一個相同。

  康斯坦絲捂著嘴,身體在劇烈顫抖。

  罕麗走過去擁著她肩膀:“親愛的,不要怕,我一定竭盡所能,去為你戰鬥。”

  康斯坦絲的眼淚無法控制地流下來,靠在罕麗肩上無聲地哭泣。

  巴德魯侯爵對罕麗鞠了一躬:“謝謝您,了不起的女士。”

  他回過頭來,沉重地說道:“這個密室裡,埋葬著二十七名女子,最前面的,是我的親姐姐,在她死去的那天,我就發誓,絕不讓悲劇再重演。”

  巴德魯侯爵看了正在流淚的康斯坦絲一眼:”後來,我的女兒出生了,我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決心,不論是什麽理由,悲劇已經太深重了,絕不允許第二十八座石棺出現在這裡,這是一個父親的誓言。“

  他對著身後這些人躬下身去:“諸位來到此地,必然有特殊的機緣,我請求你們,看在一個父親的份上,盡力給我幫助,我必至死不忘諸位的恩典。”

  燭光搖曳,可以看見老人的眼中,含著淚水。”

  氣氛有些壓抑,克裡斯托弗咳了兩聲,說道:“侯爵閣下,我們既然來到了這裡,必然在所不辭。請您吩咐吧,需要我們做什麽?“

  雅各布與保羅站在克裡斯托弗身後,點了點頭。

  諾桑沒有說話,他雙手合十,向老人微微頷首,面龐上依然是一如既往的微笑。

  也許是諾桑的淡定讓巴德魯侯爵再次平靜下來,他深深吸了口氣,輕聲說道:”我相信,破除詛咒的關鍵,一定與這個密室有關,卻一直不知道從何處作手。“

  每一具石棺上除了裝飾的圖案和浮雕,還有死者的名字和生卒年月日。

  眾人緩緩往前走去,辨認著一具具石棺上的名字,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這些石棺並沒有按時間擺放。

  達維寸步不離地跟著罕麗,罕麗回頭瞪了達維一眼:”小子,你跟著我幹嘛?“

  達維笑道:”我想你一定在找第一座石棺。“

  罕麗冷笑道:”這還用想嗎?誰都知道應該找第一個。”

  巴德魯侯爵剛要開口,達維指著其中最樸素的那具石棺說道:“就是那個。”

  罕麗看了看巴德魯侯爵,侯爵輕輕點頭:“是的,年輕人,你怎麽知道?”

  達維聳聳肩:“八百多年前的人都比較保守,後來就越來越浮誇了,所以最簡單的最古老。”

  他這麽一說,大家都覺得很有道理,都走過去圍繞在那座石棺前。

  果然,棺蓋上的銘文,證明了石棺主人的身份,這是阿爾伯特的女兒朱莉安娜的埋骨之所,她是第一個因詛咒而夭亡的女子。

  雖然墓室中擺放著二十七具石棺,除了因為在地底潮濕帶來那種濃重的霉味,並沒有特別強烈的屍臭,顯然這些石棺密封工藝做得非常好。

  達維瞪大眼睛尋找棺槨上的接縫,口中嘟囔道:“怎麽辦?好像沒辦法打開吧?”

  罕麗沒有理他,將雙手放在棺蓋上,緩緩閉上了雙眼。

  讓其他人目瞪口呆的是,一束朦朧的光芒,從罕麗的眉心之上散發出來,向石棺射去。

  所有人都屏息靜氣,怕驚擾到了她。

  顯然,這是一種特殊的異能,有透視石棺內部的能力。

  片刻之後,罕麗睜開眼,有些失望地搖搖頭:“除了那個可憐的姑娘,沒有任何幫助我們找到答案的東西。”

  巴德魯侯爵不由自主地轉過頭,望著緩緩走過來的諾桑。

  當諾桑看清這具石棺上的圖案時,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巴德魯侯爵之前想的沒錯,諾桑確實有視黑夜如白晝的能力,他清清楚楚地看見,在石棺的頭部側面,有一個淺淺的“卍”字符。

  更加奇特的是,在“卍”字符的左邊,靠近邊緣處,還有一個銳角三角形,如果不是特別留意,很容易忽略掉。

  可是,這個銳角三角形在諾桑眼裡,並不是如此簡單,他將三角形與與下端幾根線條連接起來,分明是一個尖端向上的金剛降魔杵。

  這個金剛降魔杵的尖端,指向了東北方向的天花板。

  諾桑走到達維身邊,從他手中拿過手電筒,向天花板上照去。

  所有人都看見了,天花板上,有一個陰刻的淺浮雕圖案,是一個大約五厘米左右的六芒星。

  罕麗驚訝地“咦”了一聲,將手中的蠟燭遞給保羅,飛身向上,一隻手掌按著天花板,另一隻手在那個六芒星圖案試探著用力。

  她凌空將自己吸附在天花板上,像一隻巨大的蝴蝶,“丁”的一聲,六芒星上泛起幽幽的藍光,閃亮了三次之後,墓室中響起“扎扎”的聲音。

  只見最盡頭的石壁上,出現了一道隻容納一人行走的窄門,一道旋轉的扇形石階蜿蜒向上。

  罕麗飄然而下,拍拍自己的雙手,笑著對巴德魯侯爵說道:“閣下,看來真正的密室在這裡。”

  她又轉頭對諾桑說道:“年輕人,多虧你這麽細心。”

  諾桑微微一笑,對巴德魯侯爵說道:“那麽,我們現在就去真正的密室看看吧。”

  巴德魯侯爵點點頭,看著罕麗與諾桑,他的信心又堅定了幾分。

  “這道樓梯為什麽是向上的?會通往哪裡呢?”克裡斯托弗疑惑地說道。

  達維舉著手電筒往上走去:“你沒看出來嗎?這是一個夾層,我們與教堂之間,還有一個空間。”

  保羅對雅各布說道:“看看我們,還沒這小夥子反應快。”

  雅各布微笑道:“你沒看出來嗎?這小子是一個天才。”

  果然,在那些扇形石階的盡頭,是一個空曠的石室。

  整個石室裡,沒有任何多余的東西,只在中央位置擺放著一具石棺,比前面那二十七具石棺更大,顯得十分厚重。

  達維立刻叫出聲來:”這一定是西爾維婭的棺材,原來她一直被埋在教堂下面,難怪誰都不知道她的屍骨在哪裡。“

  克裡斯托弗吞了一口口水,聲音發顫地說道:”那麽,棺材裡的西爾維婭,究竟有頭還是無頭的呢?“

  保羅立刻表示反對:”應該沒有頭,她的頭顱被掛在城堡上三個月之久,聽說後來被她的手下偷走了。“

  這幾個年輕人來紫珀古堡獵奇,顯然對那一段歷史是有一定了解的,此時倆人頭頭是道地分析起來。

  雅各布比較不愛說話,他沉默地看著石棺,眉頭緊皺著。

  罕麗走到石棺前,達維寸步不離地跟著她。

  棺蓋上刻著一段文字,達維說道:”這是什麽文字?既不是艾達利亞文也不是拉丁文,有誰看得懂呢?“

  巴德魯侯爵走上前來,看了看那一段文字,搖搖頭:”裡面不是西爾維婭的屍體。“

  他明顯有些激動,手中的蠟燭不停晃動。

  巴德魯侯爵艱難地解釋道:“這不是哪一種語言,是一種密碼,只有懂得這種密碼的人,才知道是什麽含義。”

  罕麗跟之前一樣將雙手放在棺蓋上,閉上雙眼,用眉心間的力量透視石棺內部。

  很快她睜開眼睛,看著巴德魯侯爵:”侯爵閣下,這裡面的人是誰?“

  巴德魯侯爵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是我的祖先阿爾伯特·德·巴德魯,紫珀城堡的主人。“

  克裡斯托弗驚訝得叫了起來:”阿爾伯特侯爵,他不就是西爾維婭女王的情人嗎?“

  保羅點點頭:“對,據說就是他,背叛了女王,直接導致了西爾維亞的死亡。”

  達維立刻窮追不舍:“尊敬的侯爵閣下,這棺蓋上面的文字是什麽意思?”

  巴德魯侯爵沉默了片刻,艱澀地念道:“在愛情與信念面前,我選擇了後者。我的靈魂必將為此永遠在地獄中沉淪,然而,我並沒有因此後悔。瘋狂的西爾維婭,當你美麗的手,輕撫過聖潔的花朵,便將靈魂交給了魔鬼。“

  ”我不是一個忠誠的情人,卻依然是一個高貴的騎士。異界的力量必須被封印,深淵中的烈火應該熄滅。當有一天,潔白的花瓣上沾滿了鮮血,那必然是世界的末日。”

  罕麗的眉頭皺了起來:“這是什麽鬼?謎語還是預言?”

  巴德魯侯爵苦澀地笑道:“我也不明白,我跟你們一樣,是第一次來到這裡。”

  他對著罕麗彬彬有禮地微微躬身:“罕麗女士,我的祖先阿爾伯特與西爾維婭之間的糾葛,在我們家族的家訓上從未被提及。我對此並不在意,我唯一的願望是打破詛咒,拯救我的女兒康斯坦絲。”

  達維和三個年輕人看看康斯坦絲,都不出聲了。

  罕麗點點頭:“我明白你的意思,侯爵閣下。然而,無頭女王的鬼魂只是暫時退避了,並沒有徹底消失,隨時有可能繼續作祟。何況,巴德魯家族的厄運緣於八百多年前的惡咒,一定是西爾維婭死之前傾注了所有的怨毒。要麽平息她的憤怒,要麽徹底誅滅她的魂魄,才有可能真正解救康斯坦絲。我當然希望了解的訊息越多越好,請你理解。”

  巴德魯侯爵點點頭:“你放心,罕麗女士。我早已下定決心,哪怕違背祖先的意願,也在所不惜。凡是我知道的,必然知無不言。”

  罕麗將手放在棺蓋上:“剛才,我看見在石棺裡面,有一個異乎尋常的東西,我必須把這石棺打開,也許能夠在裡面找到線索。”

  巴德魯侯爵右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悉聽尊便。”

  罕麗打了個手勢,其他人往後退開,她獨自站在石棺頭部的位置,雙手放在上面,開始念誦咒語。

  幾分鍾後,石棺開始輕微的搖晃,發出沉悶的聲響。

  罕麗的聲音逐漸高昂,在墓室中回蕩,她的額角沁出了細密的汗珠,顯見用了全部的力量。

  原本嚴絲合縫的棺蓋邊緣,出現了一條細細的黑線。

  終於,那條黑線逐漸加寬,棺蓋與石棺之間,出現了一道一厘米左右的縫隙。

  罕麗顯然想要一鼓作氣,將石棺徹底打開,她的聲音更加高亢起來,以至於顯得有些尖銳。

  然而,她似乎已經力羯,身體微微顫抖起來,汗水不斷從她頭上滴落。

  就在這時,紅影一閃,諾桑出現在罕麗身旁,他伸出一隻手,放在石棺上。

  罕麗隻覺得原本重若千鈞的阻力陡然減輕,她抓住時機,驟然發力,棺蓋向上漂移,緩緩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一股濃烈的屍臭迅速彌漫開來,達維立刻捂住了鼻子。

  石棺裡面,是一具身穿鎧甲的骸骨,因為年代久遠的緣故,軟組織早已腐爛,隻留下白森森的骨架。

  巴德魯侯爵走上前來,他默然看著骸骨,心情有些複雜地行了個禮。

  康斯坦絲關切地拉住父親的手, 放在自己唇邊親吻了一下。

  罕麗收回手,對諾桑點點頭:“謝謝你,年輕人。要不是你出手相助,我可能會功虧一簣。”

  諾桑微笑道:“我只不過是輔助而已,你完全可以獨自打開石棺,只不過身體會有一點不適。”

  罕麗一聽,對諾桑的好感油然而生,本來她覺得這個年輕僧人的出現,隱隱有幾分競爭的味道。然而諾桑如此謙遜,完全沒有居功的意思。

  罕麗的臉上出現了笑容,讚許地拍拍諾桑的肩膀。她的小腿突然有些發軟,身體竟然晃了兩下。

  諾桑一把抓住罕麗的手腕:“不好,蠟燭有問題。”

  他這一說,罕麗才驚覺自己心頭煩惡,頭暈眼花,她本來以為是剛才念誦咒語脫力的緣故,現在才發現還有別的因素。

  另一邊,康斯坦絲身體晃了幾下,倒在地上。

  巴德魯侯爵大吃一驚,彎腰想要查看女兒的情況,眼前一黑,也倒了下去。

  撲通撲通,達維和三個年輕人隨後接二連三倒地。

  眨眼之間,只有罕麗和諾桑還站在原地。

  諾桑苦笑道:“還是我疏忽了,感覺到了有問題,卻沒想到出在這些蠟燭上。”

  罕麗立刻反應過來:“是那個守門人,他點蠟燭的時候做了手腳。”

  諾桑點點頭:“是的,教堂裡那麽大的動靜,他卻獨自坐在門外,好像一直在等待著什麽。”

  他一邊解釋,一邊轉身揮揮手,原本放在牆邊的幾支蠟燭熄滅了,石室裡隻留下那支手電筒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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