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並不是殺死邱師爺的凶手。
當前,李億強行抑製住內心的欣喜,不確定發問道:“大人,您的意思是,邱師爺另有死因?”
“咳咳!”面對對方的問題,雲華輕咳了一聲,並不想回答,正色道,“這不關你的事情,關於邱師爺的死,還請你們李家不要外傳。”
雖然雲華沒有回應,但是李億看出了對方沒有計較的意思。
更是笑得一臉燦爛,點頭哈腰道:“是,大人,我們李家一定全力配合官府!”
雲華也懶得繼續談下去,甩了甩手:“滾吧小子,回去好好讀你的書,孝敬好你爺爺去。”
說著時,與魏小衛徑直離去。
“大人慢走!”
李億目送兩人離去,臉上不由露出了一抹真摯的笑容,內心有些暖和。
這位大人,嘴巴是硬了一些,人心是軟的。
直至雲華兩人完全消失在視線之中,李家人才圍了上來,噓寒問暖:“億兒,你沒事吧?”
“億兒,那兩位大人,就這麽把你給放了?”
“我就說嘛,邱以誠那廝怎麽可能會被億兒打死,原來另有死因啊!”
李億聽著李家人的關懷,並沒有正面回話,而是嚴肅道:“各位,那位大人讓我們不要將邱師爺的事情說出去,還請大家收守好自己的嘴巴。”
李家人紛紛頷首表示收到,他們也不蠢,能不與此事扯上關系最好。
李家老爺子則是皺著眉,疑惑道:“這位知縣大人,好像和我以往接觸的官老爺不太相同……”
“這位知縣大人是個好人!”李億不吝嗇評價道,但很快有產生了一個疑惑,“不過,我怎麽感覺他很眼熟的樣子,好像在哪見過?”
“胡說八道。”李家老爺子毫不猶豫否認,“馬知縣才過世沒多久,人家肯定是外派的,新上任的官,你怎麽會眼熟。”
“不過,說他是個好人倒是真的,或許我們李家可以巴結巴結這位大人……”
……
離開的路上,魏小衛冷不丁來了一句:“其實大人,即使作案可能性極低,應該也要把那李億帶回去暫時關押起來的。”
“無所謂了。”雲華將雙手撐在腦袋之後,優哉遊哉道,“反正先前的假設,邱師爺腦袋被打糊塗了,掉入水中的情況,很顯然可以排除了,這麽柔弱的小子,能打得動師爺就怪了。”
而且,讀書人何苦為難讀書人呢?
魏小衛不置可否,沉默了下來,許久之後才出聲:“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裡?”
“去最近的,邱師爺的老相好家,城東黃家!”
……
“師……師爺死了?!”
黃家會客廳中,雲華望著眼前這名身材與邱師爺相仿的中年男子,便是黃家三爺,黃萬三,師爺的老姘頭。
其目光飄忽,聽了自己帶來的消息後,似有些精神恍惚。
“師爺死了……”
“師爺死了……”
不斷重複這句話。
雲華點了點頭,沉聲道:“嗯,還請你們黃家配合調查。”
“好……”黃三爺表情有些難看,一時間沒能緩過來,苦笑出聲,“師爺是怎麽死的?”
雲華否定道:“不是你問我,是我問你,邱師爺昨夜是不是來過你這?”
“來過。”黃三爺一點也不含糊,自行展開道,“昨夜大概是戌時之後,如同往常一般,師爺來小人住處,尋小人一同飲酒。
” 沒有多說,也沒有少說。
飲酒!
師爺死前最後來到的地方,是黃家!
雲華連忙問:“當時喝了多少?”
“不知。”黃三爺一臉木訥,隨即又露出幾分神采,“昨晚喝得太醉了,記不清了,今早起來的時候,也不知道酒缸何時被打碎了,無法判斷喝了多少。”
“師爺什麽時候離開的?”
“忘了,通常師爺喝多了,都是在小人家中睡下,要麽就和小人一同爛醉在會客廳中,誰知他昨夜離開了,不同於往常。”
雲華沉思,初步判斷,昨晚師爺肯定是喝高了,神志不清的那種。
難道,他真是喝醉了,自己失足落水了?
一切都是巧合?
不對,他都喝醉了,昨夜為何離開了?
他再問:“師爺昨天有和你說些什麽不?”
黃三爺想了想,有些恍然大悟:“他來我這的時候,帶了一身的傷痕,跟我抱怨說是在李家和李家的小子打起來是造成的,師爺的死,該不會跟李家有關吧?”
“如果大人要調查師爺的死因,可以從李家下手,李家和師爺可是有間隙呢!”
黃三爺提出了個“很好的建議”,雲華沒有回應。
以時間順序,昨晚師爺先後來到李家和黃家,估計也隻來過這兩家。
李家那邊,沒什麽不正常的,就是打了一架而已,解釋了師爺傷痕的來由。
黃家這邊,只是兩兄弟喝酒而已,正常不過。
不過,雲華有個極大的疑惑,師爺為什麽會反常?
如黃三爺所說,師爺醉酒了,還要反常歸家,還有,從不靠近池水的師爺,為何反常靠近,並落水了?
師爺的死,是被謀害與否,這是最大的疑點。
“兩位大人,請喝茶。”
這時,一名中年美婦端著茶水走了進來,將茶上給雲華和魏小衛。
這是黃三爺的媳婦兒。
黃家不似李家那般富庶,普通的小康家庭而已,家裡沒有什麽下人,端茶水的事情自然由內人來做。
而之所以稱其為黃三爺,是因為當年黃家是個大戶人家,他是家中三兒子,如今家道中落,但人們稱呼慣了。
接過茶水,雲華想道一聲謝,突然靈光一動,這不是有個沒醉的人嘛!
雲華順嘴問道:“夫人,你可知昨夜邱師爺何時歸家?”
“嗯?”中年美婦微微皺眉,疑惑了一聲後,很快回應道,“應該是在子時之前。”
在她回話之前,雲華能夠看到其眉宇中流露出一抹嫌棄之色,
很是好奇,於是問道:“當時師爺狀態如何?”
“瘋癲得很。”說這話時,中年美婦臉上的嫌棄收束不住,“當時民婦在屋中休息,聽到會客廳這邊傳來東西碎掉的聲音,被驚醒了。”
“過去一看,才發現師爺把把酒缸給打碎了,整個人醉醺醺的,瘋癲瘋癲的,臉上還有不知何處而來的傷口,看上去無比可怕猙獰!”
“而三爺他當時已經昏睡過去,一個瘋男人在家中,我一個民婦自然是心怵的,便將其給趕回了家……”
“你!”聽美婦說到此, 黃三爺忽而變得憤怒了起來,拍桌而起,“你這個瘋婆子,就你事多,誰讓你趕他走的,要不是你把他趕走,他能死掉嗎!”
“嘁!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整天來我們家廝混,沒見給過你什麽大好處……”
中年美婦雙手抱在胸前,滿臉的不在意,突然是意識到了什麽,說到一半停下了。
少傾,臉上露出了一抹喜色:“師爺死了?”
“你這表情什麽意思?”黃三爺沒有解釋,表情更是不悅。
美婦見自己丈夫這個樣子,更是認定了自己沒有聽錯。
嗤笑一聲:“死了,死了好啊,免得你跟他繼續廝混下去,敗我們的家!”
“你,胡鬧!你個婦人,你知道你在胡說八道什麽嘛!”黃三爺氣得再拍桌。
要不是見雲華兩人在此,他絕對要讓這個女人看看什麽叫夫綱!
美婦死豬不怕開水燙:“我說得又沒錯,你和師爺那點破事……”
“滾!給老子滾,馬上滾下去!”
黃三爺氣得漲紅了臉,指著美婦,當即打斷。
“呵!滾就滾,反正師爺死了,我心情好!”美婦呵了一聲。
扭著腰,得意離去,留黃三爺在原地無處發泄。
作為事外人的雲華,不禁感到有些無所適從。
這倆夫妻吵架,就不能看看一下還有外人在嗎?
這種感覺,就好比去朋友家裡做客,然後朋友被他爸媽打到屁股開花了,自己坐也不是,離開也不是,尷尬得用腳趾摳出三室一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