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有人見過小李飛刀,但幾乎每一個人都聽過小李飛刀。
所以,當這把飛刀亮相,足以震懾每一個人,它能讓你的心跳加快,也能讓你的心跳停止。
這柄飛刀就是有這種魔力!
“弟兄們,不要怕,他只有一柄飛刀。咱們這麽多人,肯定能把他乾掉!”
即便如此,沒有一個黑衣人願意上前一步。
馬蹄在原地踏來踏去,將原本雪白的地面踏出一大片黑泥。
也許帶頭者說得對,只有一柄飛刀,這麽多人肯定會取勝。
但誰又能保證自己不是那個挨飛刀的倒霉鬼?
是也不願意做那個衝在最前面的人!
沒有人想當小李飛刀的活靶子!
時間好像靜止了,天地間也好像凍住了。
偶有一兩聲馬的嘶鳴,好像是在提醒著現場每一個人,衝還是不衝?
帶頭的黑衣人終於提起了刀,不過不是向前衝,而是抓過花生米,將刀架在她脖子上。
“扔掉那把飛刀,不然我殺了這小女娃!”
“你說什麽?我沒聽清楚!”李好冷冷地問,甚至都沒有看向對面。
“我說,扔掉那把飛——”對面領頭的黑衣人忽然不動了,聲音也停住了,他的話還沒說完。
那個“刀”字就到了嘴邊,但卻再也說不出來,就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一柄飛刀已沒入他的喉嚨,隻留下漂亮的刀柄挺著,似乎在向每一個人發出警告!
鮮血順著刀柄流下,滴在白色的雪地上,那麽刺目。
沒有人看清李好是怎麽出手的。
花寶寶沒有,苗眉兒沒有,車夫沒有
連喉嚨裡插了這把飛刀的領頭黑衣人也沒有看清。
但這柄飛刀實實在在已經出手。
精準無誤!
令人窒息!
對面一陣騷動,面面相覷,似乎在商量下一步怎麽辦,但卻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
“你們不會以為我只有一柄飛刀吧!”李好冷冷地說,“留下小朋友,你們可以滾了!”
對面馬蹄忙亂,倉皇逃竄,跑得比兔子還快。
馬車上,花寶寶緊緊擁著花生米,眼淚從眼角不自覺地流了下來。
你方才還說無論如何也打不出我的掌法,我想說,我是無論如何也看不清你的出刀!”車夫揮鞭驅動馬匹,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我終於明白王公公為什麽要請你進宮行刺了!恐怕也只有你才能成功!”
花生米瞪著李好:“是你救了我!”
李好點點頭,但又搖搖頭:“是你爹爹拚了命要來救你,我只是來幫忙而已。”
“你是個英雄,我喜歡你!”花生米盯著李好。
李好搖搖頭:“你爹爹才是你的英雄!”
“可是,我把你送我的禮物弄丟了,好像掉在我家大門前。”
李好從懷裡掏出那個小木刻,遞給花生米。
花生米眼前一亮。
“這上面的小姐姐好漂亮嗎,可是我知道,這並不是我。你能幫我刻一個小木人嗎?就刻我的樣子!”
李好一愣,點了點頭:“你要你乖乖聽爹爹媽媽的話,我就幫你刻一個!”
一隻嫩生生的小手出現在李好面前,伸著小拇指:“你是個英雄,我相信你不會騙我!但我還是要跟你拉鉤!”
這在小姑娘眼裡,是無比嚴肅的儀式,這是比大人歃血為盟、按下血手印還要嚴肅的儀式!
李好很認真地滿足了花生米的儀式感。
“我聽他們叫你李好?你這名字真是好。我也想要這個名字!”花生米歪著腦袋。
李好一怔,難不成也要跟我換名字?
“李好,謝謝你今天救了我。我爹爹常常跟我說,做人要知恩圖報,可我這麽小,沒辦法報答你!你看這樣好不好,等我長大了,嫁給你做老婆吧!”
花寶寶和苗眉兒笑得腰都直不起來。
李好沒有笑,因為他看到花生米的表情,寫滿了認真兩個字!
“要是那樣的話,李好,你得管花寶寶叫嶽父!”苗眉兒笑得花枝亂顫,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花生米,要不你認姐姐做乾娘,好不好。再過幾天就要過年了,到時候我給你包個大紅包,好不好!要是將來你嫁給他,李好這小子也得管我叫乾娘!嘿嘿嘿!”
李好完全沒心思聽他們開玩笑,他想起了她!不知道她是不是回到東瀛,不知道她現在好不好,是不是跟以前一樣沒煩惱,甚至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才能再見到她。
……
京城。皇宮。
入了臘月,天氣愈發冷了。
空曠的大殿裡,文武大臣分列東西兩側。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龍椅上的年輕皇帝,最近不知怎麽了,一言不發,只是抬了抬手,示意大臣們起身。
懂事的小太監扯著尖嗓子高聲道:“有本奏來,無本退朝——”
幾個大臣上完了奏折,各自跪著,聽候皇帝決斷。
皇帝仍是一言不發,只是默默翻著折子。
已經十幾天了。
殿下的首輔大臣申時行乾著急,但也沒有辦法。前任宰輔的跌宕命運,給這位現任宰輔大人,敲響了警鍾,故而,他很注重與皇帝處理好關系,圓滑行事,因勢利導,如履薄冰。
盡管近來他也意識到這位年輕皇帝似乎性情大變,但也安於為臣本分,並不多問。
看到同僚跪在殿下,等候皇帝的旨意,可龍椅上這位主貌似也是不太想理會,申時行拱手道:”張大人,王大人,陸尚書,趙大人,皇上近來有其他事情處理,暫時無瑕顧忌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不如今天就到此為止,讓皇上思慮周全,再做聖裁!“
幾位跪著的大臣心裡也是嘀咕:這些都是朝廷大事,如何成了雞毛蒜皮的小事?
但反觀最近幾天皇帝上朝的樣子,也是無計可施。見皇帝不耐煩地甩甩手,便隻好都躬身退出大殿。
此時殿內只剩下君臣二人,外加一個無足輕重的太監。
“皇上!錦衣衛指揮使有要事稟報,但皇上近來事務繁忙,無瑕顧及。指揮使托老臣啟稟,日本國德川將軍的手信不日就要抵京……”
話還未說完,只見那皇帝並不理會,好像終於完成了一件差事,匆匆往後殿走去。
見此,這位宰輔大人自己便也隻好悻悻地退出朝堂。
剛跨過大殿門檻,便與一個太監撞了個滿懷。
竟然是慈寧宮太后的傳旨太監:“哎喲,申宰輔,留步。咱家就等你呢。太后請您移步,有要事相商!”
慈寧宮裡,太后端坐垂簾之後,語氣平和中多了一些急躁。
“申大人,你有沒有覺得,皇帝近來有些不大對勁?”
申時行渾身一震,慌忙跪下:“太后,此話從何說起!”
“你也是朝裡的老人了,怎麽,朝堂之上就沒發現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申時行擦了擦額頭滲出的汗:“這……皇上許是近來國事纏身所致吧。”
“夠了!少打馬虎眼!我叫你來,就是為了商量此事!”太后猛然一拍桌角,“近日后宮頻頻妃嬪來向哀家哭訴,懷疑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