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眾人見那燕清學子與那隱鬼門的弟子交談甚好,此時很是後悔自己為什麽沒有把握住機會上前去結交一番。
“周世子,今日本是詩會論道,原本還想與隱鬼門人論戰一番,可惜周世子似乎未把我等放在心上,直到這會才姍姍來遲。”
眾人循聲望去,不就是那個被紅鸞一腳給踢廢了的書生許世嘛,書生在這廣場上等了許久,才見那人慢慢悠悠的帶著兩個女人入了場中,之後仿佛在場的人不存在一般,與那個窮酸書生交談了起來,心下氣不過,為了報那廢手之仇,當即就想要給周逢難堪。
周逢也不搭理他,他對這人實在沒有什麽好感。
許世見周逢不把自己放在眼裡,怒道:“姓周的,我可不是你們離雲的人,少給我擺你世子的臭架子。”
周逢伸手揉了揉鼻子,看著許世掛在肩頭的兩隻手臂,笑道:“手怎麽了,一晃一晃的。”
許世啞然,他只是沒想到周逢會明知故問,當即說道:“這不是你身後的那個女人打的,你裝什麽。”
“可我這丫頭一向與人為善,她打你幹嘛。”
周逢當即說道。
許世當眾調戲紅鸞的事知道的人並不多,只知道那日在街道上有個男人飛過,落在了湖裡。
“你倒是說說她為什麽打你。”
周逢不依不饒問道。
許世自然不好意思說自己輕薄人家姑娘,要是傳出去,損失名聲事小,要是傳到孔老先生的耳朵裡,那他終身可就無法再入儒家了。
“你倒是說說人家姑娘打你幹嘛。”
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喊道。
“周逢世子,不知道你對於外界人稱你為詩仙之事怎麽說。”
許世沒臉沒皮的,沒有理會那些人的叫喊。
“我當之無愧。”
周逢也不臉紅,畢竟他的文采如何,他自己知道,要不是他老師的作品多,他絕對不會來。
這要是一個其他的人提出來,也許他還會好好的回答對方,但是那個被廢了的人,周逢是絲毫不想和對方多說什麽。
“好,竟然如此,你敢不敢接受在場所有人的挑戰,你要是輸了,就承認自己是個廢物,自己詩仙之名是徒有其表。”
許世很聰明的就把周逢給挑到了所有人的對立面。
紅鸞看著那咄咄逼人的廢人,要不是周逢伸手攔住她,恐怕那人今日是無法了了。
“好,那你要是輸了呢?”
“我隨你發落。”
“一言為定。”
周逢突然間好想念那位老頭,想念他的詩啊。
那年還小的周逢和楊昭兩人看著自己師父揮墨就是一篇大作,心想著總有一天要拿幾篇下山去那些自命不凡的士子們好好的吹噓一波,現在這是不是算願望實現了呢?
雖然他知道老頭不可能拆穿他,但是心裡多少有點負罪感,不過比起楊昭那小子當年偷了一篇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詩跑下山去調戲人家小姑娘,事後還在那女孩家大人找上門時,讓老頭給他把事情擺平,周逢心裡的負罪感也就沒那麽多了。
“好,既然如此,那就以詩會友,看看是誰能中彩。”
趙斯此時也不管自己的身份了,當即來到現場。
“既是以詩會友,就讓我這老人家來做個見證,不過只有我一人,似乎缺少了說服力。”
趙斯看向了那台階上戴著面紗的女子,他可是認得的:“趙大人,
可願意來做個見證。” 趙嫣解下面紗,那眾人都知道離雲有位巾幗不讓須眉的女臣工,深得百姓愛戴,而那位女臣工也是離雲王的女兒,當即下跪齊聲道:“見過公主。”
“都起來吧,今日詩會,我只是個觀眾,希望沒給你們帶來困擾。”
趙嫣很清楚這些人都是有真才實學的人,若是能留在離雲,那可是好事。
“見過趙相。”
趙嫣與趙斯並立。
“方才這位先生所說的,在場之人可有意見?”
趙嫣指著那個提出挑戰的許世,對在場士子們說道。
“我等並無異意。”
眾人齊聲道。
安瀾心中腹誹道:“一群人對付一個人,贏了也不光彩。”
“那到沒什麽,畢竟他們這些人中,真正有頂尖大才的人沒有幾個,再說你應該要對世子有信心才是。”
紅鸞小聲的說道。
“既然如此,各位便可各抒己見,題材不限。”
隨著趙斯的話必,負責筆墨紙硯的書侍們齊齊為各人鋪好紙幣。
許世原本就所準備,僅僅一會功夫,就自信的拿著自己的詩上前交給趙嫣大人,還特意的看了一眼周逢的案上,空空如也,許世心裡暗喜,這位世子也就運氣好而已,當下心滿意足的回到了位置。
周逢此時則是在想抄哪一首,抄多了也是個麻煩事,突然眼睛一亮,就迅速的落筆。
趙嫣見周逢許久未曾下筆,有意提醒,又見周逢在那人交了卷後就開始落筆,心裡的石頭就落了下來,她是真的怕周逢輸掉,畢竟她的爹娘對他的詩讚不絕口,要是輸了,那豈不是打了趙征的臉。
其實周逢開始就有過亂來的想法,但是見那許世一臉的小人樣,就絕心要兩詩鎮眾人。
所有人的試卷已經交了上去,全場只有周逢仍在動筆,一時間,所有人的眼光都聚在了周逢的身上。
“要不你們先看看其他人的,我的還要再等會。”
聞言,趙斯也不再看他,而是看著那呈上來的卷子,那雙眉頭就沒有舒緩開過,趙嫣遞給了趙斯一張,趙斯一看,是首好詩,再一看署名,王明學,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周逢終於在眾人的眼光中寫完了他鎮壓全場的兩首詩作。
趙嫣趙斯兩人看完了那些人的詩,都各有亮點,其中王明學的最為好。
趙嫣看著周逢遞來的卷子,紙上乾乾淨淨的,字跡清秀。
趙嫣越看越是驚喜,從樣的還有趙斯,原本他以為周逢許久沒有下筆,是因為想不到合適的,眼下他看著那詩句,越看越喜歡。
那些士子們見兩位負責閱卷的人極久的看著那兩張卷子, 心裡很是疑惑,什麽樣的詩可以讓兩位大人這樣輪番觀看。
方昀見那兩位大人許久沒有說話,於是開口道:“大人,不知結果如何?”
趙斯放下手裡的卷子:“我可以這麽說,你們輸了。”
滿場喧嘩。
“不知是否可以將詩念出來,好讓我等聽聽。”
方盷道。
“祭酒先生,你聲音洪亮,你來吧。”
趙征把詩遞給了祭酒。
祭酒接過詩,僅是一眼就能看出來那絕對是好詩。
“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老祭酒洪亮的聲音充盈廣場,那一開口,那些士子們就感覺這是一首絕好的詩,當下眾人閉上了眼睛,細細的品味著。
“灩灩隨波千萬裡,何處春江無月明!江流宛轉繞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空裡流霜不覺飛,汀上白沙看不見。江天一色無纖塵,皎皎空中孤月輪。”
“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望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見長江送流水。白雲一片去悠悠,青楓浦上不勝愁。誰家今夜扁舟子?何處相思明月樓?可憐樓上月徘徊,應照離人妝鏡台。”
“玉戶簾中卷不去,搗衣砧上拂還來。此時相望不相聞,願逐月華流照君。鴻雁長飛光不度,魚龍潛躍水成文。昨夜閑潭夢落花,可憐春半不還家。”
“江水流春去欲盡,江潭落月複西斜。斜月沉沉藏海霧,碣石瀟湘無限路。不知乘月幾人歸,落月搖情滿江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