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祭酒讀完,許久未曾說話,滿場皆靜,那看熱鬧的人們聽不出來那詩裡的門道,可那些士子們不同,博覽群書的他們又怎麽會聽不出來如此好詩。
當下不知道是誰起聲:“好詩,彩。”
而後滿場又一次齊齊喝彩。
“大人,只有這一副嗎?在下方才見周世子交上去的是兩張卷。”
“還有一首,祭酒,也一起念了。”
趙斯把紙遞了過去。
老祭酒看著那詩,瞬感一種哀諒之感。
“風急天高猿嘯哀,渚清沙白鳥飛回。”
“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
“萬裡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獨登台。”
“艱難苦恨繁霜鬢,潦倒新停濁酒杯。”
一時之間,那滿場士子們隻覺一種衰頹借酒消愁的愁緒湧上心頭,如果前一篇可以說是壓住了整場詩會,那麽後面這首真的可以說是詩仙下凡所作。
周逢隻覺得渾身不自在,此時那些人的眼光早已聚在他的身上。
那個許世早已趁眾人沒有發現就跑掉了。
“詩仙。”
不知道是誰喊了起來,而後那在場的人也遂漸喊了起來,兩首詩鎮壓了滿場文人,那些看客們不明就裡,見那些學生們齊齊高聲喊著,也加入了進去,其中離雲學子為最甚。
趙嫣趁眾人不注意時,偷偷將那兩張卷子給收了起來,那趙斯看到了,原本還想要一張,那知趙嫣直接跑了,他也不好去和人姑娘家的強硬,大不了回頭再找這小子寫幾張就是了。
周逢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給盯上了,隻覺後背一涼。
詩會論戰就在眾人的高喊聲中結束了。
………
王宮裡的承賢宮裡,趙征正在處理著公文。
魏平司來到承賢宮前,他並沒有進去,趙征自從那個刺客闖入宮裡後,就對承賢宮的保衛格外的上心,除了負責打掃的人,其他的任何人不得進入承賢宮。
魏平司站在門外稟報:“王上,今日詩會上周世子又作了兩首詩。”
“兩首?如何啊?”
“上佳之作。”
“如何上佳之作。”
“趙相派來的小廝說不清楚詩裡的內容,只能等公主回來了,王上就可以看到原件了。”
“原件在嫣兒手裡?”
“是的,公主去了文學館,應趙相之邀,為眾學生們做見證。”
“現在詩會上如何了?”
“在場之人無不高聲齊呼周世子為詩仙下凡。”
“看來他沒有給離雲丟臉啊。”
趙征一臉欣慰的說道。
“這是離雲文學的盛事,帶頭呐喊的還是朔城月下學宮的人。”
“也不知道那個孔老先生知道了,會是什麽反應。”
“等公主回來了,你就讓她去書房見我,現在你先下去吧。”
趙征揮了揮手。
“是。”
魏平司領命退去。
趙征放下手裡的筆,合上公文,看向那牆上掛著的那張被黑墨給弄髒了的畫,平靜的臉上掠過一瞬間的欣慰。
………
今日的離雲學壇因為周逢的兩首詩而顯得格外的熱鬧。
“萬裡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獨登台。”
“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學子們齊聚一堂,看著那牆上掛著的兩幅詩作,那是老祭酒抄寫下來,掛在學館裡供學生們觀看,
此時眾人頻繁稱奇。 “各位,我說這春江潮水可以壓全詩,你們誰有意見。”
眾人奇道:“彩。”
“要我說啊,還是這首萬裡悲秋常作客,無盡悲涼之感湧上心頭。”
“也不知道周世子是怎麽寫出如此悲涼的詩句。”
“人家可是天上詩仙下凡來的,能寫出來也不奇怪嘛!”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誰也不讓誰。
………
趙征喬裝改扮成一個平民學生,他在看了趙嫣給他的詩後,當下叫上了魏平司私訪,他要看看洛陽城裡的百姓學生們的反應如何,看著滿堂學子們在談論詩文,他的臉上一陣欣慰,至少他的目的達到了。
“你說周逢是怎麽寫出萬裡悲秋常作客這樣的悲涼詩句。”
“世子既然是詩仙下凡能寫得出來也不奇怪。”
“回頭你讓你把他的詩仙之名坐實,將詩會上所發生的一切傳播進各國。”
“是。”
魏平司領命道。
“走吧,去看看長孫丞相。”
趙征說完,就在魏平司的帶領下朝著右丞相府而去。
………
詩會結束後不久,周逢就抽身離開了,那些看著他的學生們個個眼神火熱,仿佛看到了什麽絕世珍寶般。
夜裡的洛陽城可謂燈火通明,街上行人絡繹不絕,攤販的叫喊聲此起彼伏的,河邊等待心愛男子的女孩們,無型之中成了一道靚麗的風景,放河燈為前線戰場上的未歸人祈願的女人把自己的心願寫下,然後將其放入河裡,任其漂泊著。
小孩們的追逐嘻笑聲給這繁華的夜晚增添了幾分童趣,那過往路人們紛紛回頭去看那美麗的紅衣女子,女人們看著那位才華橫溢的詩仙,又看那人身邊的女子,實在隻覺形愧。
周逢來了離雲那麽久了,好像還真的沒有遇到過如此熱鬧的夜晚,如今離雲雖然有一場大戰在即,可今日的文學詩會著急給離雲在各國之間漲了臉面,單單不說那位詩仙,就是那位論戰群儒的王明學也在今日的詩會後徹底的入了離雲朝廷的眼裡。
“世子,以前沒發現洛陽城的夜晚這麽繁華。”
“洛陽畢竟是國都,繁華熱鬧自然是應該的。”
“今日的詩會後,世子是徹底的揚名天下了。”
紅鸞激動的說道。
周逢一想起自己老師那滿室的書裡,又何止是一兩篇詩歌,要是全給他寫了出來,那些還在學堂裡學習啟蒙的孩子們還不得把他的活剝了。
“楊瘋子目前已經入宮了?”
周逢問道。
“是的,稍後回來拜會世子。”
“那就好。”
………
………
紅鸞畢竟是女子, 那眼花繚亂的首飾珠寶著是把她的眼光給吸引了過去,她一向受周逢母親的影響,不喜奢侈,全身上下最奢侈的也就那一身紅衣了。
紅鸞拿起一支珠簪,大氣而不奢華。
周逢原本就是在和紅鸞說話,見紅鸞沒有回應,回頭一看,紅鸞看著那隻珠簪入了迷。
周逢看著紅鸞的頭髮上,只有一支束發的簪子,上前接過簪子:“喜歡?”
“嗯。”
紅鸞也不扭捏,大方的說道。
“老板,這個我要了。”
周逢遞給了老板銀子,然後把紅鸞頭上的那支不知道用了多久的舊簪給取了下來,親手把簪子給插上。
那老板難得見有如此俊俏的夫婦,笑道:“公子的眼光真是不錯,這支簪子大氣而又不奢侈,很適合夫人。”
紅鸞那張好看的臉上頓時羞紅了起來,這洛陽城裡人就是把她當成了世子的夫人。
紅鸞見周逢沒有反應,只是盯著那支簪子。
“這是夫人的。”
“我娘?”
紅鸞點了點頭:“那年夫人收留了我後,就送給了我。”
“你一直戴著?”
“嗯。”
紅鸞接過了簪子:“這上面還有夫人的字。”
紅鸞指著簪子上的字。
周逢接過簪子,給紅鸞束上,好在的頭上沒有什麽頭飾,兩支簪子也不覺多。
“那你可要好好的,可不能弄丟了。”
“那是自然。”
紅鸞笑道。
那老板看著漸行漸遠的夫妻兩人,真是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