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綿延的洛陽城裡,在直街與曲折巷子之間,在綿延不絕的飛簷高樓之間,打著傘,穿著蓑衣抱著白澤的周逢一個人走在街上,這是一條很熱鬧街,與洛陽大道不同的是,這裡的人那種銀鈴般的歡聲笑語充斥著樓裡,你方說罷我方登場,那些還在們聽著老人說著故事,沒有人注意到那位撐著傘,抱著一把白色長劍的男子走過。
在那街道的盡頭,人很少,居住的人也很少,周逢走過,只聽得幾個說著閑話大媽們,在看著那遠處的書齋裡,那一男一女,正坐在門邊吃著面,大媽們一回頭,看到抱著劍,一臉寒氣的男人,趕忙跑掉了。
周逢看著那一男一女,那些大媽們說的話真是有夠難聽的。
周逢走了過去,放下了傘,道:“隔老遠都聞到了面食的味道。”
慕容英也許是沒想到周逢會來到這沒有多少人會注意到的窮巷子裡,也沒想到自己這位和自己並沒有血緣關系卻要家對方一聲哥哥的周逢會來。
慕容英的義父顧冉是周逢母親顧希的哥哥。
“大哥,你是來找我的嗎?”慕容英抓著衣角,緊張的問道。
“不是,我是來他的,”周逢看著寧南。
“找我,有事,莫不是像上回一樣放冷箭試探手下的人,”寧南也許是很奇怪這位身份尊貴的世子怎麽會來找自己。
先前周逢為了找出周誠留在他身邊的暗侍是誰,讓安瀾來找寧南,對著驛館裡的周逢放一來一箭後就跑了。
“今夜的洛陽亭裡會發生一些事,”周逢靠在柱子上,說道。
“和你有關,”寧南問道。
“是,”周逢看著那屋裡的字道:“你的字寫得很好。”
“我知道我寫得好。”
“我很喜歡這字。”
“那恐怕也不能白給哦,畢竟是吃飯的家夥。”
周逢笑了笑道:“字裡殺意很盛,我沒有見過有人的字裡能含有如此殺意。”
寧南放下手裡的碗問道:“今夜洛陽亭裡會死人。”
“會,而且會更多。”
“那你來是做什麽,不去觀戰,還是你沒興趣。”
“我來找個人,”周逢道。
“那你就去找你要找的人,杵在我這裡做什麽?”寧南抬頭看向周逢。
周逢道:“今夜雨有些大,走夜路容易濕鞋。”
寧南好心說道:“那就等雨停,雨停了就好走了。”
周逢看著那連綿不絕的雨水敲打在地上的坑坑窪窪裡,說道:“我在等雨停,也在等一些人。”
寧南問道:“和洛陽亭有關的人。”
周逢道:“是。”
寧南好心的說道:“一般等雨停的時候,雨往往都不會停,等的人永遠都不會來。”
周逢微微笑道:“人不來有不來的道理,說不定,他們早到了。”
周逢又道:“今夜讓我和說一些嚴肅的事,你也不用那麽試探我。”
寧南見狀,道:“早說嘛,像個苦行僧一樣在那說來說去的,多無趣。”
周逢笑道:“慕容英出錢雇你送她回洛陽。”
寧南一愣,說道:“你要是想知道這個,可以自己問她。”
周逢看著那自己一人站在爐子便的慕容英,笑了笑,說道:“我要等的人應該已經在那裡等我了。”
寧南問道:“哪裡?洛陽亭嗎?那裡可不是什麽好地方啊,據說死人特別多。”
周逢道:“今夜也會有很多死人。
” 寧南道:“和你有關。”
周逢想起那些人,苦笑道:“是一群麻煩的人,各種各樣的人都有。”
寧南問道:“你一個人?”
周逢看向寧南,道:“所以我要找一個人。”
寧南道:“什麽樣的人?”
“一個會武功的人,”周逢道:“可以為我牽製住那些人的人。”
寧南聽出了他的話外銀耳,道:“你想找我。”
周逢道:“對。”
寧南端起了他的碗,他來到洛陽已經很久了,只有慕容英是不是的會來看一下他,平常的時間他都在自己這小書齋裡寫字練刀,以至於他的字裡行間都夾帶著他練刀時的殺一起,而身旁這人卻能一眼看出他的殺意鼎盛。
寧南道:“給我一個幫你的理由。”
周逢笑道:“如果非要說有什麽理由,那我還真不知道用什麽理由來說服你,所以我準備了五百兩白銀。”
寧南道:“五百兩,多了。”
周逢道:“至少是個誠意。”
“有錢就去,”寧南吃完了最後一口面,說道:“什麽時候走。”
周逢起身道:“馬上。”
寧南放下了碗,轉身去整理行裝了,說是行裝,其實就是一身夜行衣和兩把刀。
慕容英見兩人今夜要走,問道:“周大哥,危險嗎?”
慕容英好歹是顧冉的義女,對一些風向的變動也是能察覺到一二的。
周逢道:“世上哪有不危險的戰鬥,放心吧。”
周逢看著那桌子放著的面,說道:“這都是你做的?”
“嗯,”慕容英點頭道:“我只會做這個,義父和寧大哥都喜歡吃。”
周逢笑了笑道:“那有人天天吃麵食啊,回頭去找安瀾,她就很會做,和她學學,以後也好做給你寧大哥吃。”
慕容英被周逢說得一頓臉紅。
寧南抽出他那把長刀,是一把很普通不過的刀可是在用刀的人眼裡,那把刀可是無價之寶。
寧南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一塊不知多久沒用過的黑色口罩,在確認看不到他的臉後,對那被周逢說的臉紅的慕容英說道:“我走了。”
慕容英在收拾著碗筷,臉上的紅暈散去,眸子裡隱約有些孩子氣的煩躁,不知道為什麽,慕容英此時收拾碗筷的動靜比平常的還要大得多,時不時的發出悶響。
臨出門之時,寧南對慕容英說道:“多做點面, 回來吃。”
聞言,慕容英眼裡的煩躁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則是爛漫的笑臉。
周逢看著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寧南,微微苦笑說道:“看你這打扮,不像是要去殺人的樣子,到像是看上了那家的姑娘,趕著去私會的模樣。”
“我帶著刀,你就知足吧。”
寧南走到周逢的身旁,看了一眼這個自己落住的巷子裡,忍不住皺眉道:“希望今夜之事不會影響到這條巷子,我可不想跟著去去一趟,回來後就無家可歸了。”
周逢笑道:“就是你無家可歸,也有人會收留你的。”
寧南道:“你是慕容英啊。”
周逢道:“當然是她了,不然還有誰會不顧自己的名聲,任由那些大媽們說閑話的來給你做面吃。”
寧南一想到這事,就一臉的愧疚,說來他能夠在這巷子裡住下來並開了這家書齋,還是多虧了慕容英。
周逢看了一眼寧南被黑色口罩給遮住的臉,微笑說道:“你可以不用這般謹慎,今後只要不觸到離雲的法律,不為非作歹,這整個洛陽不會有人來找你的麻煩。”
聽著周逢的話,寧南心想誰會質疑離雲第一位將軍世子的話,可他並沒有拿調黑色口罩:“我不喜歡高調。”
周逢笑了笑,不再說他什麽。
夜裡獨有的幽靜被這雨水所打擾,此刻那兩人撐著傘,同時向夜色深處走去。
寧南看著越來越急的雨水,開口道:“我們現在是去哪裡。”
周逢道:“洛陽亭,他們就在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