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紹峰從高丘縣連夜騎馬離開,接著向北,然後向西,再然後向南,用了三天三夜,總算是趕到了府城。
中間是晝伏夜出,他自己受了很大的苦。但是想著要救家族,必定身先士卒,哪怕是身陷囹圄,他也要闖上一闖。
進入府城以後,朱紹峰就找了家客棧住上,當然也不是什麽大客棧,就是一種普通客棧。
住下來之後,他就要打聽歸德府韓德林有幾個師爺,哪個師爺最貪財,哪個有正義感,要搞清楚。
事關朱紹峰一家大小的性命,自然不敢大意。
最後,他盯上了一位姓畢的師爺,此人有抱負,有理想,有一點小貪財,正好符合他的目標,這個師爺名叫畢先傑,是外省人,聽說是浙江錢塘人,不知道是不是。
畢先傑,出生在浙江的錢塘,他的出生給畢家帶來很高的希望,奈何希望越大,失望就越高。
他一歲就能說話,三歲就能讀詩,八歲就能作詩, 12歲就參加了第一次朝廷的恩科。
奈何落了榜!
可是他要才有才,要貌有貌,但有科考,必是去考,過20年而不中,今年32歲的他,雖然滿腹才倫,滿腹慷慨之志,就屢試不中,現在呀,對中考已經不抱什麽希望了。
全國最有名的壯師數兩廣,全天下最著名的師爺,大家都知道在哪裡?
浙江的紹興,師爺聞名天下。
他自己師從浙江紹興的一個師爺,所以他現在為這個歸德府知府韓德林做師。
他自己抱負不小,總覺得是大材小用,期間不被韓知府所重用,所以總是在人前人後說些,畢生的理想抱負,只是不被人喜歡。
韓德琳也時有耳聞,可奈何人家文章確實做的漂亮,尤其是迎來送往的書信等,公文,公刊都出自這位師爺之手,他用著也順手,只是總覺得這人實在有些高挑了一些。
這天畢先傑又和朋友喝完酒,放了一桶牢騷之後,再出那酒館門兒口就撞到一個人。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十五六歲的朱紹峰,他剛來這裡已經有小半天時間了,打聽出了這位師爺喜歡在這裡喝酒,暢談理想人生,揮灑畢生抱負,逢人就暢談理想,都在這裡。
“畢師爺,學生,朱紹峰,歸德府高丘縣人。”朱少峰彎腰行了個大禮。
這種書生之間的禮儀呀,其實抱拳彎腰即可,但是朱紹峰行了一個書生拜見師傅的大禮,這讓畢先傑突然感覺自己像個老師了,感覺自己有些孟浪了,怎麽今天就喝了這麽多酒,一下子驚醒過來。
“小哥請了,為何在此?”
身為歸德府的韓德林手下的師爺,酒醒之後再看這人,自然知道這人一定在等他,而且他很肯定!
至少他在歸德府衙,迎接送往的客人有很多,這點眼力勁兒還是有的。
“學生,有有個不情知情,想請畢師爺牽線搭橋!”
其實說到這個份兒上了,這個畢師爺就知道,這人肯定要搭上他後面的那位知府韓德林的線。
“這個我家老爺啊,最近忙了一些事情,說實在的不願意見客,不知道小哥有什麽要事,再下,也能盡一些綿薄之力。”
畢先傑也是一位師爺,手裡的權限也不少,如果這是小事的話,我自己都給你辦了。
“要是太小,麻煩知府大人,他這個師爺也就做到頭了。如果不是什麽大事的話,他自己就可以做主,又何必讓韓德林知道了,
自己賺點外快不好嗎?”他心裡是這樣想的。 最主要的是你要沒什麽大事,就不要讓我去麻煩韓知府韓老爺。
畢竟是我的主人,就看你是不是有什麽大事兒吧?
“學生,家住高丘縣,家裡也不會有資產。父親去世以後,我家二叔就對我極其不滿,誰知,二叔與馬匪勾結謀奪家產!謀奪家產也就罷了,現在還要了小侄之命!小侄兒為了活命,必不得已前來府城喊怨,但是沒有門路,想請師爺帶個路,牽個線,搭個橋。”
讀書人說到這個份兒上,就已經很明白了,而且避嫌也應該!
朱紹鋒不動聲色的將100兩黃金放在對面的桌子上。
做師爺一個月也就是三兩銀子,中間還是有些潤筆費以及其他獎勵,其實也就二兩銀子。
這都是一些激勵措施,所以請一個師爺也就二兩銀子。
為了他能好好的乾活兒,當然要有一些激勵的方法,其實就是一些潤筆費,各種獎金加在一起,差不多有三兩銀子的樣子,總之,就是餓不死,也富裕不了。
現在的朝廷的知縣,每個月是七兩銀子,師爺是不在編的,是有知縣或雇傭者發工資。
畢先傑看著面前的100兩黃金。一下子就弄出了神兒,他知道自己會幫人辦事,會收一些小費,那從來沒超過十兩白銀。
就算是昧著良心乾一下,做錯了一些小案子,也僅僅收個一二兩或者幾錢銀子。
這100兩黃金和相當於兩千兩白銀。
因為按照現在的比例兌換,黃金給白銀的兌換是1 :20,或者是1 :10 。
但是黃金有多珍貴,大家都知道,白銀隨處可見,可是黃金都各個高官以及富商存在家裡,市面上是不流通的,往往兌換是沒有根據朝廷給的意見,只是根據雙方需要兌換。
1:12,1:15 ,甚至1 :25這樣兌換,要兩人說好之後才會兌換,所以市面價格應該在1 :18,黑市上的時候都在1 :20以及1:25 。
畢先傑是讀書人,又在歸德府混了這麽久,自然知道黑市在哪,憑他的人脈,絕對能兌到1 :20,這個中間價格。
“朱公子,這,這這,這什麽意思?”
雖然知道在賄賂他,但還是要問清楚,畢竟,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大一筆錢。
讀書人就知道,都喜歡問到底,不到最後一刻,絕不會給出任何承諾,都是老油條。
“學生,想請師爺辦件事,這些錢就是師爺的跑腿費,師爺也可以理解為,學生往後會時常麻煩師爺,這些錢是學生請您喝茶的茶錢!”
“朱公子,真是客氣了,這錢也太多了,要不,你拿回去一半兒?”
畢先傑是用商量的語氣,和朱紹峰說著話。
“師爺放心,事成之後還會有另外的一份大禮奉上。”
朱少峰知道,這位師之所以這樣說話,說惦記著收了錢之後,剩下的還有沒有好處!
如果你真的理解他嫌錢多了,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人怎麽會可能會嫌錢多了,人家是在試探,往後還有沒有好處,他才能盡多少力來幫忙。
如果有人真的相信他會盡全力來幫他,而沒有後邊的一份大禮隨上。
你覺得這個人會給你辦事嗎?
人都有這種心理,無窮無盡的索取,即便是沒有,他也會想辦法來索取錢財。
你不給他就會去找另外一家,或者是你的仇人,也說不準。
都是做黑手,為什麽我不做一個大的黑手,至少來日被殺或者被砍頭,或者違法。但是現在可以逍遙一時,我為什麽不能選擇大頭那,而選擇你這忐小恩小惠呀!
朱紹鋒就防著他這一手,一次性給足了他,“小不任而亂大謀”他這次可是為了全家性命而過來歸德府。
這個時候自然要盡心盡力,哪怕是傾家蕩產,至少全家性命能全,而他只不過失一些錢財而已。
“朱賢弟,客氣了,無非是牽個線,搭個橋,這件事包在為兄身上,你再此歇息天,我馬上就去向知府大人報告這件事情,他老人家絕對會為你做主!不過,他的那一份兒,你少不了要給多些!”
這個畢先傑,畢師也是很傷到從開始的朱大公子,朱少爺,一直到現在的朱賢弟。可見有錢能使鬼推磨,就連稱呼,都改得特別親切了。
“有勞畢師爺了。”
這個時候如果你真的叫兄弟,那你就下了大乘了。人家是客氣客氣,收了你的錢,自然說些上等的話。
如果你要不客氣了,那這就人家就真的不客氣了。
“朱賢弟,是不是瞧不起為兄啊?既然如此,你這個忙我就不幫了,銀子,你就收回去吧!”
畢先傑一幅你很不理解的樣子,感覺你瞧不起他的時候,這個時候,你就要真的喊“畢兄”了。
“哎呀,是小弟不懂事啊。畢兄,趕緊原諒小弟吧!兄長在上,請受小弟一拜!”
聽的沒錯!
你改口叫他兄長,你還得自己得先行禮認錯。不然,就得奉上銀子,都一樣,這叫改口費。
有一點,你可以看得出來,從頭到尾呀,人家要想跟你處多深的交情,完全是在畢先志這邊,不在朱紹峰這一邊。
朱紹鋒只能被動的應答,人家想跟你處多深,表達了出來,你就要接著,而且還得接的有模有樣,不能自以為是。
如果這個時候,人家沒有想跟你處的時候,你反而想給人家處感情,到時候,再來一個弄巧成拙,那朱紹峰這輩子就完了,別說全家性命了,就連他,能不能走出這個府城都在兩下子。
所以呀,這官場上的一些事情你可以不懂,但是你得理解。朱紹峰就在前世打磨了這麽久,才領悟這個道理。人生啊,有很多的事需要去理解和琢磨,等你琢磨出味兒了,已經過了大半生了。
他有的是一開始都有這種天賦,這些都是佼佼者,人類中的佼佼者,你不服也不行!
“敞亮,大氣!我兄弟說這話,我非常高興。不說了,兄弟,喝了這杯,馬上就給你辦事情,你在此歇息一晚,明個就有信兒。”
畢先傑隨手奪了一個酒鬼的酒,然後直接喝了一口,把酒遞給了朱紹鋒,示意他也喝一口,就算是君子之交,書生意氣。
朱紹峰喝了一口,直接將酒杯摔在地上,兩人是相識而笑,相擁分開。
“有勞兄長了。”
看著遠走的畢先傑,朱紹峰就立即換了個客棧。並囑咐酒館裡的人,來這裡如果找我的,就叫來找他就去到哪裡哪裡!
打賞了小二哥五兩銀子,這小二哥也是個明白人,自然知道怎麽做。
朱紹峰回的客棧,自然不能再住在這個低級客棧了。他找了一個著名的客棧,算是歸德府的第一酒樓吧!
就直接住了進去,現在應該是他高調的時候了,低調,已經不保險了。
他也害怕,如果這個畢先傑有了貪心,直接找幾個人把他給剁了,搶了他身上的錢,那他怎麽辦?
當然雖然他現在身上沒有多少錢,但也是有這個可能的,他自己身負全家的性命,不可能就這麽被人給砍了頭。
萬一有這種事情,他家裡人怎麽辦?
朱紹峰小心萬一的事情,自然就要換一個客棧了,至於他明天有沒有來信兒, 自己大不了明天再去那個酒店喝酒就是了,一早就去等著。
他不想這晚上就丟了性命,和明天錯過了消息,兩下相比,哪個熟輕熟重,自然可以看得清。
而且他吩咐了小二,如果那位畢先傑師爺來找他,就讓他到哪裡,那個地方來找他。
他也吩咐了自己的另外那個客棧老板,讓他到第一樓找自己,雖然這麽一轉彎兒,但是這麽一夜就過去了,總不能一個殺手,一夜奔赴兩個地方來殺自己吧!
而且你別忘了,這可是歸德府的第一酒樓,住店喝酒都需要有身份的,他自己直接就拍了100兩黃金往櫃台一放。
也一個三口之家,一年也就是十兩銀子的吃喝,他拍了100兩就是幾百戶人家,可見自己的身份有多麽珍貴,在看他的衣服,絲綢緞帶面的,最頂級的那一種,自己是幹什麽的?布商呀!自然穿著不會寒酸了,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會住在歸德府的第一樓,自然都是一些富商貴族,那保安力量絕對是一流。
比方說,街上了巡街的都會多那麽一波人,自然安全會有保障。
整老晚了,這麽多天,朱紹鋒叫來了客房服務,洗個澡,痛痛快快的休息一下。
這個時候,他才把身心給放松了,才感覺到自己的事情成了一半兒了,有了畢先傑的引薦,自己的事情可謂是九拿十穩,就看明天各人出牌了。
這應該是朱少鋒出生在這個世界,難得休息的一個晚上,難得舒舒服服睡一覺。
之前的趕了三天三夜的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