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劉學義在雞叫聲中醒來,他看了看手表:早上6點。
躺在床上,他感覺自己不發燒了,頭也不疼了,體力基本上得到了恢復。他想要離開,盡管依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但他決定還是要走。
阿香是個好人,是他人生40多年以來遇到過的最好的女人,她善良、活潑、開朗,他對阿香有一種其妙莫名其妙的好感,這種感覺前所未有,直擊著他的心臟,阿香像天使,像女神,又像一個愛人。
他決定馬上離開,因為自己沒有資格繼續享受阿香對他的好,沒有資格繼續享受阿香給他貼心的照料和關心,更加沒有資格去喜歡她,這種自卑和自責的情緒依然充滿著他的腦海。
天已經亮了,太陽的光芒透過窗簾照在床邊,周圍仍然十分寂靜,除了窗外的小鳥在嘰嘰喳喳地戲鬧著。他的心情愉悅了許多,完全沒有了三天前那樣的頹廢和自暴自棄,他感覺到很輕松,就像窗外的鳥兒一樣的輕松。
劉學義從床上爬起來,他的衣服已經乾淨整潔地掛在床頭的牆壁上,他的皮鞋也已經烏黑錚亮地擺在床邊,他的眼鏡整齊地放在床頭櫃上,床頭櫃上放著一本書《巴黎聖母院》。那是他背包裡唯一的一本書,是他最喜愛的書,是他在監獄裡閱讀了無數次的書。書早已被雨水淋濕過,阿香已把它擦乾,但書的紙張微微翹起,有些發黃,劉學義知道是阿香用火將它烤乾的,他很感激,感激得眼角有點濕潤。
他推開窗戶,明亮的光線瞬間射進小屋,他感受到了溫暖、聞到了雨後空氣的香甜,心裡覺得敞亮了許多。
他整理好床上的被子,將溫柔的小棉被疊得整整齊齊。他知道,這是阿香的臥室,是阿香睡過的床鋪,被子上甚至帶著阿香身上的香味,一種令他陶醉的香味。
他換上自己的衣服,背上背包,準備離開。
劉學義忽然覺得應該給阿香留一封信,感謝阿香對他的精心的照料,他不能就這樣悄無聲息地、無情無義地離開,那不是他的本性。
劉學義在書桌的抽屜裡找到了信紙和鋼筆,他開始寫信。
阿香,您好!
請允許我用“您”來稱呼,我覺得應該這樣稱呼您,就如同稱呼一個尊敬的長者,而您完全配得上這種尊敬,在我的心中,您就如同我的長者。
我應該謝謝您!謝謝您救了我,您不僅拯救我的生命,您也用您的善良拯救了我的靈魂,您對我無微不至的照顧和關懷,讓我又有了活下去的信心。此刻我很輕松、很愉悅,我感覺自己已經變成了另外一個人,這種感覺從來沒有過,我知道這一切都是您給我的!
您是一個美麗善良的姑娘,就像《巴黎聖母院》中的埃斯梅拉達一樣美麗和善良,您就像太陽的光芒一樣給了我溫度。可是,我是一個罪孽深重的人、一個無法饒恕的人,我沒有資格繼續享受您給我悉心的照料,唯有離開這裡,去尋找屬於自己的路,才是對您最好的回報。
另外,這五千塊錢,就當是我的醫藥費吧,請你務必收下。
再次謝謝您!祝福您幸福快樂!
就此擱筆!
劉學義。
2005年5月17日。
劉學義寫完信,他又認真地讀了一遍,他必須確認沒有筆誤、沒有錯別字、沒有失去禮貌。他將寫好的信整齊地疊好、放在書桌上,並從包裡拿出五千塊錢放在信的下面,他害怕信被風吹走,用小花瓶輕輕地壓著。
劉學義輕輕地關上窗戶,輕輕地背上他的背包,轉過身,輕輕地離開這間溫馨的小屋。
穿過堂屋,劉學義來到室外,這是他三天以來第一次走出阿香這溫馨的小屋。
今天是個晴天,太陽已升得老高。太陽的光芒撒滿了整個山間,房子、樹木都塗上了一層厚厚的金色,阿香的家就坐落在這如夢如畫般的山間,屋子背靠著的大山,是一片塗滿金色的鬱鬱青青的樹林,一條小路蜿蜒著從門前劃過,小路的前面是一個池塘,池塘裡長滿了荷葉,三三兩兩地開著花,一群鴨子從水面劃過,悄無聲息地、快樂地劃過。
這是一棟有三間屋子的小平房,房子是用紅磚砌成的,屋頂上蓋著混泥土預製板,看起來像是一棟還未完成的小樓房。房子的右邊是一個菜園子,園子裡的蔬菜鬱鬱青青,劉學義是農村長大的孩子,他知道這些蔬菜是經過精心打理過的,他認識它們,有白菜、蘿卜、豆角、茄子、還有紅紅火火地掛滿著枝頭的辣椒。
劉學義有點依依不舍,他又回過頭,仔細地打量著這一切,看起來很美好,一個很溫馨的農家小院。劉學義記住了這一切,在他的腦海中,深深地刻畫著這樣一幅美麗而又溫馨的圖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