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卷全球的神秘病毒如今依然困擾著人們，各大公共場所都響應著“非必要不聚集”原則紛紛關停或加強警戒。

　　大眾文娛活動的開展也非常艱難，就連有官方背景的體育聯賽也難以找到合適的方法進行。為此，相關部門的高層領導們隻好另辟蹊徑，盡可能地嘗試著給群眾們建立美好的期待。

　　要說二十一世紀六十年代什麽東西可以創造更多可能，那無疑是虛擬科技。虛擬產業的領頭羊公司克雷艾特，就體育聯賽的事與官方單位達成了協議，準備在線上開展體育聯賽。

　　這是一次令人充滿期待的嘗試，它既可以滿足觀眾在現場享受競技體育的激情，也可以避免大規模的人員聚集。為此，克雷艾特已經籌劃了一年多的時間，在元宇宙虛擬空間打造了一艘巨大的飛船『超越號』當做各類競技體育的競技舞台。

　　另一方面，為了給運動員們最真實的身體反饋，給觀眾最貼切的賽事呈現，克雷艾特計劃將目前僅用在“NACE”遊戲中的“MOM”技術也應用在運動員身上，所以『超越號』又被分配到“NACE”遊戲的中，依靠其已有的系統程序來運營。

　　在2064年的聖誕節這一天，地球上最受人們歡迎的現役的二十四名籃球運動員，將作為第一批登陸虛擬世界進行體育賽事的先驅，在『超越號』上打響“全明星星際籃球賽”。據說，那些已經不在人世的傳奇運動員，也將已虛擬人像再次站上球場。毫無疑問“邁克爾·喬丹”、“科比·布萊恩特”這些活在人們心中的傳奇，將會出現在『超越號』上。

　　賽事開幕前的一個月，不僅僅是“全明星星際籃球賽”本身，連“NACE”遊戲的熱度也被拉滿。場地本身在虛擬空間，觀眾席的數量因此擴增了數十倍，即使距離場地數千米，也可以依靠觀賽眼鏡清晰地觀看現場賽事。預計現場的觀眾席會達到二十萬個。然而即便如此，已預售的球票已經被一掃而空，如今若想要拿到球票，只能通過“NACE”的全國聯賽獲得。

　　如今距離12月25日開幕的“全明星星際籃球賽”還有五天的時間。這五天，對此刻正在屋子裡的二人來說，顯得異常的漫長。

　　這是曾澤華被綁的第三天了。

　　此刻他正被關在一間陌生的屋子裡，離地有兩米高的方形窗戶已經沾滿了灰塵和汙垢，透進來的光也顯得有些渾濁。屋外，兩名男子正在交談著。

　　“還要關著他五天，沒問題吧...現在克雷艾特也介入進來了...”其中一名年紀大約二十好幾的青年說道，他看起來有些擔心，畢竟監禁一個活生生的人，可是違法犯罪的事情。

　　“這點不用你操心，你發出去的東西有問題嗎?那個叫林清澤的學生，沒有奇怪的動作吧?”另一名男子表現的很沉穩，大概是他有四五十歲的人生閱歷的緣故，不過他的中文口語似乎並不是太流利。

　　“東西沒問題，我也親自去找過林清澤，他看起來並不知情。”青年答覆完後，中年男子未做回復，只是甩甩手示意他先去忙自己的事。

　　雖然中年男子的動作令他感到不適，但青年還是恭敬地回應:“好的老師，那我先回去了。”然後才匆匆離去。

　　......

　　披著厚厚的棉襖，男生坐在露天屋頂的粗大管道上瑟瑟發抖，他將綁著繃帶的腳架在一張原本放著洗後未乾的鞋子的凳子上，望著遠處天空，等待著一通來電。

　　林清澤和曾澤華約好了每晚的十一點前後是二人聯絡的時間。受著寒風吹的林清澤祈禱著不要出現什麽意外才好，好歹他也是拖著受傷的腳上了六層樓。

　　不過更重要的是，關於“MOM”的異常事件。目前唯一的線索，便是應用著“MOM”技術的虛擬現實遊戲“NACE”。

　　今天下午，“NACE”運營部門的負責人王合登門拜訪“MOM”實驗室，林清澤全程觀看後，隻留下一個疑問:這個“NACE”中的作弊程序與曾澤華是否有特殊的關系。

　　而就在一個小時前，實驗小組的孫謙文打來電話告訴林清澤，在實驗組幾人的努力下，得出的結論是:作弊程序來源於“MOM”技術本身。因為“MOM”技術原本的功能就是在強化人體接受刺激的能力的同時做出特殊的反饋，是一種輸入與輸出的雙向連接。因為要保證玩家的可操作****公司方面要求關閉輸出端口的程序，也就是切掉了“MOM”強化神經的功能。所以說，作弊程序的來由是被“打開”而非“植入”。至於能打開“MOM”程序開關的人，大概只有曾澤華一人。

　　“MOM”的主創者是曾澤華，孫謙文自己是實驗室成立一年後才加入的，最早的團隊成員是大三的曾澤華與大四的吳建飛和方正明，大一的山田木一和羅浩加入的時間就更晚了。除曾澤華外的五人都表示自己沒有打開“MOM”程序開關的能力，難道真是曾澤華做的?還是當中有人在說謊。目前看來，還是在與曾澤華確認後才能有所判斷。

　　天台上，林清澤感覺身上的“元氣”都快要散盡了，頭上戴著的“MOM”越來越堅硬沉重。直到一陣溫暖的電波響起，他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久等了林清澤，今天有收獲嗎?”那頭傳來的正是曾澤華的聲音。

　　“呼——”

　　“有個相關的情況，是關於一個名叫'NACE'的虛擬遊戲的，你有印象嗎?”林清澤說道。

　　“NACE?”

　　“似乎是與你們實驗室有過合作關系的公司發行的遊戲，運用了'MOM'技術。”

　　應該是聽得林清澤的介紹，曾澤華好像想起了相關的事情，回復道:

　　“是叫...克雷艾特嗎?我有些印象了。你具體說說看，有哪些異常的地方吧。”

　　林清澤倒是對克雷艾特沒有太深的印象，但覺得八九不離十了，隨後將在會議直播中記錄下來的線索一一說明。不一會，孫謙文也趕到了天台。

　　“你和學長在討論'NACE'的事情了嗎?”孫謙文說道。“遊戲公司那邊似乎明天還會再過來一趟，大概是來了解學長的事情。雖然之前的會議他們對學長不在場的情況不太在意，但這一次好像就是衝著學長來的。”

　　林清澤將“MOM”摘下給了孫謙文。如今能解決“NACE”的外掛問題的似乎只有曾澤華了，但綁走他的人的動機是否與此相關還不得而知。

　　孫謙文與學長一番寒暄過後，把機器還給了林清澤。他重新戴上“MOM”，曾澤華好像已經有了思路，直言道:

　　“清澤，我剛才想過了，既然我的事可能與'NACE'有關，我想拜托你幫我聯系那名拜訪實驗室的克雷艾特工作者。”

　　“是有什麽發現了嗎?”

　　“你所說的'NACE'的外掛事件，除了'MOM'技術是實驗室提供的之外，就只有這個人我有過接觸。當初談判就是與他進行的，這個人還蠻有趣的。”

　　相關的雙方都想見彼此一面嗎?林清澤一開始還覺得曾澤華應該是要避開對方的態度。

　　“你說，這種作弊程序還有人能做出來嗎?除了你們實驗室。”

　　曾澤華給出了否定的答案。“MOM”技術並不是複雜，但若是沒有匹配的“鑰匙”，那扇門除非用暴力破解，否則便是無懈可擊。

　　“對方如果認定了是你的責任，那該怎麽辦?”林清澤有些擔心，而且曾澤華還處在一個未知的地方，是否有危險還說不清。

　　“那就更要和他說明了，有時候逃避有用，但不是最好的辦法。”

　　林清澤隻覺得空氣突然安靜，不知為何有些出神。曾澤華心裡有數，他的這名高中同學樂於助人，也很有頭腦，但他有他的生存之道。

　　林清澤回過神來，答應了曾澤華去聯系那名遊戲公司的工作者。

　　“之後的事要看你們談話後的結果嗎?是不是可以從實驗室的成員中找到一些線索。”林清澤問道。

　　“這件事我拜托謙文了，他對實驗室比較熟悉。我也不能總麻煩你，對了，'MOM'有用過嗎?怎麽樣?”談到“MOM”，曾澤華的語氣帶著明顯的期待。

　　剛剛崴了腳的林清澤苦笑著，稱讚了'MOM'一番。二人的談話輕松了許多，像是兩個大學生之間的戲謔。

　　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孫謙文已經先行離開，忽的林清澤想起，關於陳予的事。

　　“因為被你輕視而導致的心理障礙?”聽得林清澤一番描述，曾澤華的非常認真，甚至有過於對待自己的處境。

　　“從你描述的情況來看，我認為那個女生的心理障礙應該是來自於特定的場景，也就是人特別多的時候。你不用太過自責，顯然那個女生對你並沒有特別的情緒，而只在受到注目時才會變得異常。這可以認為是一種特定場景下的心理恐懼或是焦慮，它的確會引起人的四肢無力和意識的混亂。”

　　“那該怎麽克服呢?”林清澤問。

　　“這個女生的心理恐懼的邏輯用腦神經學來解釋的話，大致是視覺和聽覺刺激到了帶有焦慮或是恐懼記憶的神經體，從而影響到了其他神經系統。你只要找到方法，把她因特定場景而產生的記憶中的焦慮恐懼因素消除或是削弱就可以了。具體的方法，你要根據她本身的情況來判斷。處理不好的話，可能會火上澆油。”聽曾澤華分析完，林清澤多少有些收獲，心裡踏實了一些。

　　“時間也不早了吧，清澤你先去休息，我也得節約能源。”曾澤華說道。

　　“你用的什麽聯系的我?”

　　“特別的眼鏡。”

　　“你的黑科技什麽時候也給我體驗幾把。”林清澤笑道。

　　“你頭上這不已經戴著了。”

　　兩人笑談幾句，又是由曾澤華切斷的語音，林清澤一個人在天台獨坐了十多分鍾，實在經不住寒風的侵擾，一瘸一拐地下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