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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枕上》第3章 往事之情定洗心崖
  話說凌鉤在大奶奶城東門對付追上來的獨孤海蘭,使出她的天賦功法“火指”,在玉指點出的刹那間卻靈機一動,一翻身跳開,將獨孤海蘭往一處所在引去。

  那獨孤海蘭並不知道凌鉤心中已打定算盤要捉弄他,還一心一意向心中的俏佳麗追去,半柱香時間不到,兩人已到了大奶奶城的郊外。那凌鉤調個方向往城外慕山方向而去,回頭對追來的獨孤海蘭挑釁一笑,這更激起了獨孤海蘭的征服欲,展開功法奮力前追,奈何那凌鉤也不是等閑之輩,饒是獨孤海蘭使出渾身解數,也總是被凌鉤甩在身後。不遠處的慕山被一片蒙蒙霧氣籠罩,凌鉤加快腳步,柳腰一扭,繞過一棵大樹不見了身影。

  獨孤海蘭到了近前,忽然不見了女孩子的身影,正在納悶地四處張望,忽然聽得頭頂上一聲嬉笑,獨孤海蘭抬頭看去,見那姑娘坐在樹冠的一根橫枝上,正笑嘻嘻地看自己。

  獨孤海蘭提氣一躍,也想要攀上樹冠,不料凌鉤早有提防,見他沉腰提氣的當口,早已運動內力,待獨孤海蘭起身之時,玉指捏決,運起內力化作指風向獨孤海蘭額頭上打去。那獨孤海蘭沒料到姑娘如此伶俐,來不及躲避,硬生生接了這一擊,隻覺得腦門一陣火辣辣的疼。

  獨孤海蘭一跤跌在樹下,捂著額頭罵道:“你這姑娘怎麽如此刁蠻,竟然往人要害處打來。”

  那凌鉤紅了臉,也罵道:“你這人真無賴,明明看我出手,為什麽偏要用你的腦袋硬接呢,好在我並不有意傷你,若果真有心傷你,方才再加一分力,你腦袋也開花了!”

  獨孤海蘭聽女子如此說,心中不怒反喜,看來這女子對他並無惡意,否則剛才她真要用了功力,自己豈不是命喪在此了?不過他轉念又暗暗後悔,後悔自己不該為一個陌生女子這樣喪失心智,如果方才女子真有殺心,自己如此大意,豈不是早已傷了性命?想過這一回,獨孤海蘭有些失落的坐在地上,再不說話了。

  凌鉤見獨孤海蘭坐在地上一言不發,全不像剛才嬉皮笑臉的樣子,反倒先有些過意不去了,猶豫半天,她從樹上捋下一把樹葉,一片一片朝樹下坐著的男子扔下去。獨孤海蘭也不搭話,將落在身旁的葉子又一片一片整整齊齊收起來。兩人一個扔樹葉,一個撿樹葉。這樣過了半天,獨孤海蘭見不再有樹葉落下來,抬起頭去看時,正和凌鉤的眼神對在一起,那凌鉤也不回避,兩人就這樣深情地互相看著對方的眼睛,然後幾乎同時笑起來。

  凌鉤在樹上問道:“你笑什麽?”

  獨孤海蘭在樹下反問:“你笑什麽?”

  凌鉤說道:“我笑你這人是無賴!”

  “我怎麽是無賴了?”

  “不是無賴你追著一個陌生女子幹什麽?”

  獨孤海蘭來了勁,從地上站起來,仰頭說道:“你哪算陌生女子呀,從早上在酒樓下見到你,到現在都已經過去大半天了,認識半天以上的人怎麽能算陌生人呢?”

  凌鉤這時才注意到日已西斜,被這無賴追著真有了半日時光,不過她倒不信獨孤海蘭那套鬼話,她不屑地哼了一聲,說道:“你這人說話真有意思,雖然你已經追了我半日,但我們之前並沒有說過話,而且我不知道你叫什麽,你也不知道我叫什麽,我們連名字都不知道,怎麽能說不是陌生人呢?”

  獨孤海蘭接過她的話,笑著打趣道:“原來你想知道我的名字呀,你何不早說,還繞這麽大圈子。

”  獨孤海蘭說著故意作勢,整理整理自己的衣著,躬身說道:“在下獨孤海蘭,請問姑娘芳名?”

  凌鉤不想反被獨孤海蘭搶白,氣得隻想再用火指打他,不料那獨孤海蘭得寸進尺,竟然在樹下說道:“再說,如果你真把我當陌生人,又怎麽會高高在上,讓在下欣賞裙下的無限風光呢?”

  凌鉤羞得粉頸通紅,一個倒翻身從樹上下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欺到獨孤海蘭身前,左右開弓兩個巴掌脆生生地打在獨孤海蘭的兩邊腮上。獨孤海蘭直愣愣地挨了兩巴掌。凌鉤出完氣,見孤獨海蘭又是一言不發傻傻地看著自己,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就那麽站在孤獨海蘭身前愣著。就這一會兒的當,獨孤海蘭的兩邊臉上就腫起來五個血淋淋的手指印,別看凌鉤只是女子,但剛才一氣之下,凌鉤出手帶了內力,所以這兩巴掌可就不輕了。

  凌鉤愣了一下,一把將獨孤海蘭推開,見他臉上被自己打出了血淋淋兩個手印,也有些過意不去,因此又問道:“你這人,怎麽又不躲?”

  獨孤海蘭歎氣道:“本來是我口無遮攔,得罪了姑娘,挨這兩巴掌也是罪有應得。”

  凌鉤一時不知說什麽好,轉而問道:“那好,你到底追本姑娘前來,是為了什麽事?”

  獨孤海蘭伸手摸摸自己腫起來的雙腮咕噥道:“在城裡時不就對姑娘說過了嘛,想和姑娘交朋友。”

  凌鉤反倒大方地笑道:“你這人不老實,我看你是不懷好意吧?”

  獨孤海蘭見凌鉤這麽直白地點破自己的心思,急忙辯解道:“我能有什麽壞心思呢?”

  凌鉤不緊不慢地說道:“如果我沒有看錯,你在酒樓上看到我的時候,懷裡還摟著歌女呢吧?”

  獨孤海蘭一時支支吾吾,不知如何作答,凌鉤冷笑一聲,轉身向山下走。

  “姑娘!”獨孤海蘭說著追上來,凌鉤頭也不回地說道:“我不叫姑娘,我叫凌鉤,要做朋友,就先去洗心崖把你的心洗乾淨吧!”

  “洗心崖在哪裡?”獨孤海蘭還在追問,但凌鉤已經展開身法,一晃眼不見了蹤影。

  獨孤海蘭也急忙下山,在路上向當地老鄉打聽洗心崖的位置,原來洗心崖就是幕山腳下臨近武林水的一處小山崖而已,獨孤海蘭不加思索,直往洗心崖前去。到洗心崖時,那夕陽正跳了跳,從山頭隱沒下去,暮色漸漸籠罩了天地。獨孤海蘭才得眼仔細觀察四周的景況,大奶奶城的地界歸南國管轄,風景與北國不同。幕山雖然叫山,卻全沒有北地山脈的巍峨,倒像是睡倒在大地上的一位曲線婀娜的女人,靜默而溫柔。洗心崖背靠著連綿的幕山,眼前是漫無天際的名叫武林水的大湖,此時起了晚風,柔軟的山風從連綿的山坡上吹來,武林水的水面上蕩去一波波的漣漪。岸邊有一處低窪地,湖水從窪地裡漫過來,在山坳與湖水之間又形成一處天然水池,這處水池就是洗心崖了。

  獨孤海蘭坐在水池邊,這才仔細琢磨凌鉤的話,才反應過來那是凌鉤的一句戲言,這裡雖然地名叫洗心崖,但怎麽可能用水洗心呢?那凌鉤的話分明是不滿自己在風月場玩世不恭呢?獨孤海蘭啞然失笑,也不再多想其他,在水邊盤腿而坐,運起小周天,修煉起自己的天賦心法,靜待佳人來會。他斷定凌鉤讓他來洗心崖,絕不單單是戲言而已。

  獨孤海蘭運行了一回功法,睜開眼時已是滿天星鬥,他靜靜坐了一會兒,不見四周有動靜,心下懷疑是不是自己想錯了,來洗心崖真的只是凌鉤的一句戲言呢?又坐了一會兒,仍不見有人來,正要起身走時,卻聽到那個熟悉的女子聲音:“你的心洗乾淨了嗎?”

  獨孤海蘭四下張望,怎麽也不見凌鉤人影,忽然聽到凌鉤又笑道:“你這無賴,往哪裡看呢?”

  獨孤海蘭循聲望去,不禁啞然失笑,原來凌鉤又坐在山坳邊一棵矮樹上。一來此樹枝葉茂盛,二來此時夜色朦朧,因此孤獨海蘭並沒有發現坐在樹上的凌鉤。

  獨孤海蘭不禁笑道:“你這女子,怎麽那麽喜歡往樹上藏?”

  凌鉤也打趣道:“你這無賴,怎麽那麽喜歡往水邊坐?”

  “明明是你叫我來洗心崖的。”

  “我叫你來洗心,又沒讓你坐著。”

  獨孤海蘭大笑道:“洗澡倒是會,洗心還真不會,要不你來教我吧!”

  獨孤海蘭心裡明白,凌鉤能月下來相會,說明也是對他有意的,所以起了玩鬧之心,雙手輕輕一拍,縱身跳入水中,嘴上還不忘了調戲凌鉤:“凌鉤姑娘還不下來教我。”

  凌鉤知道獨孤海蘭有意調戲他,雖然有幾分羞惱,卻並不生氣,反而不懷好意地笑道:“教倒是不必了,不過本姑娘很樂意替你燒一燒洗澡水!”凌鉤說著催動起天賦功法,左右手玉指各捏一個決,“呔”一聲,兩道火光向水池中射去。其實凌鉤芳華正好,也是情竇初開,又生來性情火辣,從不計較所謂禮法。今日第一次被一個男子追了一路,一顆懷春的少女心也早被這花花公子撩動了。

  不過獨孤海蘭這次卻對凌鉤的火指毫不畏懼,反而笑嘻嘻地說道:“凌鉤姑娘,你的工作明顯不合格,洗澡水都燒不熱!”

  凌鉤也心下奇怪,剛才動了兩分功法,按照平日經驗,可以使水溫熱了。她以為這是獨孤海蘭故意調戲她,因此也不怕真的燙著他,玉指起處,將火指的功法提到四成,這是足以讓冰水變滾燙的力度!不過誰知火指砸入水中,卻連波瀾都不起。獨孤海蘭仍然笑嘻嘻地調戲道:“凌鉤姑娘,洗澡水要是再燒不熱,就要罰你下來搓澡嘍!”

  凌鉤不聽他胡言亂語,心中仔細思量,然後淡然地笑道:“我明白了,原來是你的天賦功法在作怪,你證得的一定是和冰或者水有關的功法,所以並不怕我的火指對不對?”

  獨孤海蘭也不藏著掖著,坦然地說道:“不錯,不過……”

  “不過什麽?”

  “嘿嘿,不過既然被你猜到了,那就索性讓你見識一下吧!”, 說罷,獨孤海蘭忽然雙臂平伸,手掌朝下在水面上一拍,那一池清水竟然激起千層浪,浪頭起處,將樹上坐著的凌鉤卷進水中來。浪落下時,凌鉤早已渾身盡濕,雖然此時已是秋季,但南地氣候暖和,凌鉤身上穿的還是薄衫,水濕衣沾身,那初長成的少女胴體再也難以遮掩,就連慣弄風月的獨孤海蘭,一時也迷了神思。

  凌鉤雖然也是春心萌動,但也被這狼狽的場面弄得羞惱萬分,一時調動周身氣脈,將火指的天賦功法發揮到極致。凌鉤的周身仿佛燃起一層火焰,既然已經落入水中,索性就勢而為,她想要把自己變成一個火爐,燒沸這一池水,順便把這個討厭的男人煮熟!

  獨孤海蘭見凌鉤出了真力,池中水溫迅速攀升,一絲也不敢怠慢,生怕一時不慎,真被凌鉤煮熟在水中。因此也動起自身天賦功法“化冰”,來抗衡凌鉤的火指。也許是天意如此,這兩人就連天賦功法也是相生相克。兩人催動全力,水溫漸漸衡定下來。各自堅持了一會,漸漸地凌鉤有些不支,畢竟是在水中,對於獨孤海蘭來說,是取之不竭用之不盡的力量場域。獨孤海蘭感覺到凌鉤有些力怯,池中的水溫又漸漸冰涼起來。再過一刻鍾,凌鉤就有些抵擋不住了。獨孤海蘭趁機收了功法,雙手將池水向身後一波,那邊凌鉤就不自覺地順著水力飄到自己身前,獨孤海蘭伸手摟過凌鉤,深情地望著懷著的美人。凌鉤半推半就,嬌羞地靠在獨孤海蘭的胸前,癡癡地望著這個追了自己一天的男人。

  此時月色,正是朦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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