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年的南海
徽宗欽定的紫霞號官船在波濤裡頂風南行,一幅丈二見方的鑲“宋”龍旗在大帆上迎風咧咧。
官船船頭,立著一位面目剛毅的老者正是北俠邢勻志,北俠今年已經六十多歲,四爪蟒袍披身,身高丈余,面似朱丹,須發盡白,腰間挎著一柄十星流雲劍,直視著血紅的天空懸掛一副絳紫色烏雲龍掛。
突然,一位漢子急速來報,說道:“稟邢大人,司天監鈞大人稟報,今晚有暴風雨!”
邢勻志剛才渾身顫栗,把眼睛閉了半天,才睜開說道:“汝內衛,你是汝州人吧,北方現在是冬季,這兒卻是大太陽,海上有暴雨自然平常;青峰,你等水兵隨我出洋,拋妻離子,侜馬勞頓,皆無半點怨言,這都是對朝廷的衷心!”
“國在,家就在!”名叫汝青峰的青年大聲說道。
邢勻志點了點頭,為這個內衛整了整衣甲,問道:“內衛,鈞大人的身體好點了嗎?”
“稟大人,在下剛才問過船醫牛大夫,鈞大人經過調養,身體好多了!”
“沒有好身體,是經不起風浪的。鈞大人想吃啥就給他做啥,不要怕費錢!”
“鈞大人是鈞州神垕的,第一次出海,有點水土不服,有神醫牛蒿在,鈞大人的病會很快康復的!”
“大人說的是!”
“汝內衛,陛下封你的‘擎斬’名號,你要有震懾力!現在,你按老夫的口令,壬時一刻,船上所有人,尤其是那些阿拉貢、麻嘉、弼斯羅、古裡、圖林根的客商,跟我們一樣,統統嚴陣以待,等熬到上下川島,本欽差要論功行賞!”
“是,邢大人!”汝青峰得了號令,頓感精神,迅速離開船頭。
邢勻志見汝青峰走了,又從左側身邊青年手裡拿出海圖,看了又看,對青年說道:“曲陽,你讓中青下來--”
名叫曲陽的青年,朝著桅杆吊鬥上的年輕小夥,大聲道:“中青,你下來!”查看海路的中青聽到召喚,急忙從桅杆吊鬥上下來。
邢勻志說道:“中青,你帶幾個人到底艙去,把陛下賞給老夫的那隻神壽,帶到這,紫霞號要替陛下把它放生了!”
“放生?遵命,大人!”。
邢勻志道:“定曲陽!”
“屬下在!”
“曲陽,今夜這暴風雨來頭不小,老夫一直盼著你建功立業:口諭,你要不惜一切代價保護好長公主趙蓮雲的安全,如有差錯,拿你是問!”
“遵命,我以生命的名義,保證趙公主的安全,請大人放心!”
“曲陽,你是定州人,‘淚痕’你可知曉?”
“稟大人,淚痕是定州白瓷‘複燒的秘法’,和‘芒口’並稱白瓷雙絕!”
邢北俠突然問道:“《天書:淚痕》聽說過沒?”
定曲陽頓時警惕起來,曲陽知道,那是爹爹定畫虎的“絕學”,北俠怎麽關心起來了。
邢北俠說道:“淚痕是一門新興白瓷絕學,如果把透影絕藝融合起來,那是真正的白瓷絕技,白瓷燒製將橫行於世間,無人能敵。”
邢北俠一面說著,從內衣裡取出一個袋子,停了一會,對定曲陽說:“我把唐朝流傳至今的白瓷透影技藝,交給你吧。我是過去的人,你才是未來的人;千萬不要在有人的時候打開來,它可以給你榮華富貴,也可為你帶來滔天大禍!”
定曲陽看到邢北俠流淚的眼,急忙跪下:“大人,恩師!”
這時,
從上層左船舷梯上,下來二位女子:黃衣穿戴的女子,大約有十六七歲,外披雲嵐色風紗,皮膚細白,婀娜多姿;身穿藍衫的女人,有二十多歲年紀,左手拿著水袋,右手帶著羅盤。 黃衣女子正是長公主趙蓮雲,趙蓮雲下了旋梯,巧見哥中青托著食盒,還有幾個漢子小心翼翼地抬了個超大的龍缸,就是一愣,喝道:“站住,你們這是幹什麽?”
“奉邢大人之命,準備放生!”。
“放生?好哇,我來放!”
來到船頭,趙蓮雲把水袋接過來,遞給邢勻志,笑道:“邢北俠,海面上那雲彩怎麽看著像漏鬥!”
邢勻志喝了一大口水,嗔怒道:“蓮雲公主,外面風大,到艙裡去!”
“大風俺到不怕,天太熱,有點暈船,那漏鬥怎麽回事,真好看,還有點嚇人!”
邢北俠把水袋遞給定曲陽,對趙蓮雲說道:“長公主,夏日裡,天上的冷氣遇到地上的熱氣,來回翻卷,就成了漏鬥,是大雨的前兆!”
趙蓮雲點了點頭,正要再問。
邢勻志大喝一聲道:“放生!”
甲板上的所有人頓時安靜下來,盯著那龍缸中的大龜。大龜,約有二百多斤,黃綠色的龜甲在大龍缸水中隨波蕩漾。
趙蓮雲雙手抓住一隻大的牡蠣,放在缸中。定曲陽、哥中青見大龜吞了牡蠣,立即抱起那烏龜。
“我也要放生!”趙蓮雲虔誠地抬著金龜的後蓋。
邢勻志雙手合十唱道:“上天厚德,造化萬物;地蘊胸懷,滋潤生靈;相生相惜,各得造化,去吧去吧!祝願上蒼保佑我大宋紫霞號遇難成祥,路路暢通!”
趙蓮雲、定曲陽、哥中青用手抱著海***朝下,尾朝上,丟下海去。
那烏龜在海面船舷上轉了幾下,潛入海裡。
蓮雲公主道:“邢大人,大馬士革離咱汴京有三千裡沒?勿斯裡的海水是紅色的麽?”
邢勻志笑道:“汴京到大馬士革,走陸路將近四千裡吧!”
“四千裡!”
“如果走海路,大馬士革到汴京估計得有一兩萬裡吧;大馬士革是大食帝國沃馬亞王朝國都,有五十萬人口,號稱‘人間的花園’,哪兒不僅有勤勞善良的人民,還種植了很多杏樹園、堅果園、橄欖園、菜園!至於說勿斯裡的海水是紅色,不盡然,有些地方是紅色的,有些地方卻是藍色的,這是因為紅海夾在非洲大陸和大食大陸之間的緣故吧!”
“走陸路去大馬士革得四千多裡,太遠啊,風沙大,水源少, 沒這海路好玩!”
“心態好了,就是玩。從漢朝張騫疏通西域之後,東西方文化交流開始暢通。北陸地絲綢之路上,從長安、走河西走廊、西域,經花剌子模、西亞到大馬士革,歷經千難萬險,天災、人禍,不知失去了多少個弟兄;而這條海上絲綢之路的弟兄們也是拿命在賭!”。
“賭?不就是坐著船吃吃、喝喝、睡睡、飄過去!”
“飄過去?長公主,古語道,寧上山莫下水。人一旦上了船,出了海,身體身不由己;比如這趟西海之行吧,紫霞號雖然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海船,那實力沒有那個國度與大宋相比,這船上裝的青白瓷、金銀器、鐵器、茶葉、絲綢,全部在西海清倉所得財富,就能再造個宋都禦街!”
“再造個宋都禦街?怪不得皇哥哥這麽重視紫霞號,把您請來坐鎮!”
趙蓮雲還要說話,幾粒冰雹打在她的臉上,她趕緊用手抱頭,大叫道:“哎呀,下雹子了,禎儀,你來看,真好玩!”。
那叫禎儀的女子,趕緊說道:“快回艙,長公主!”
“禎儀,你看,多好玩!”
王禎儀拉著趙蓮雲公主的肩膀道:“甲板太滑,咱下去吧,公主!”
“不,再玩一會唄!”
“這就是司天監鈞大人所說的氣象‘龍吸水’!”邢勻志歎道。
“龍吸水?”趙蓮雲問道。
邢北俠點頭道:“單單龍吸水倒沒什麽可怕,就怕它能派生出無限的颶風暗流!”
“颶風!是什麽?”趙蓮雲聞聽,又興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