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北俠、定曲陽進了紫霞號丙戌密艙,油燈在暗黑的角落熠熠爭光。
樞密院樞密副使趙晉午、知院事盧廣泰、司天監副使鈞岩中、泉州經略安撫使江樹森、光祿少卿蘇季連、員外郎洪之楠、大馬士革駐大宋使者拜拉達呂修克、阿拉貢王國巴塞羅那公爵馬克雷、平清盛藤吉木大和尚,都在等著邢北俠的到來。
站在門口的馬克雷,有三十多歲年紀,身高丈二,虎背熊腰、大紅胡須,頭上帶著金冠,腰裡拴著金腰帶,脖子帶著大粗鏈,裝扮得就像一位富豪。
邢北俠在密艙桌面正中坐下,定曲陽正要關門,馬克雷急忙告了假,走出倉來,暗暗閃進另一個貨物暗道裡;馬克雷的助手亞述焦急地等著。
馬克雷一個勁地用鼻子嗅雪茄,在胸口默默地劃了十字,自言自語道:“感謝主,寬恕我吧,阿門!”。
亞述鄙視地看著馬克雷的假動作,直接開門見山,問道:“公爵大人,《天書:淚痕》有進展麽!”
“哼!”,馬克雷算是回答。
亞述覺察到馬克雷驚慌的表情,依然說道:“公爵,在下必須告誡您,西麗陛下給大人您的進展很不滿意,大馬士革、圖林根、威尼斯,尤其是那個卑鄙的拜拉達呂貝克都在找尋六本天書的下落;當然,阿拉貢的船在渤泥沉了海,對您來說是太不幸啊,這卻不是您推脫的理由。聚集天下財寶的天書只要一本落在六個城邦手裡,您可就——!”
亞述的話還沒說完,馬克雷罵道:“滾起,你這個陰謀家!”迅速抓住亞述的脖頸,小聲喝道:“不用你這小人來教訓我,你這個臥底!西麗陛下不知你的真偽,一直派你跟蹤我吧,現在明白,我一直是個妄自尊大的蠢貨!”
“公爵,您放手,您千萬別毀壞自己的聲譽,難道您瘋了嗎!”
“老子沒瘋,告訴你,天書在江湖顯現的一切消息,很快將掌握在我手裡,我推測,每本天書都隱藏著富可敵國的財寶大秘密,不是傾銷,是製造;大宋國庫積累的財富,瓷器、茶葉、絲綢佔了一大半,而天下的城邦都到大宋幹什麽,瓷器、官窯瓷器,懂嗎?所以,天書所說的一統江山,就是大宋要統一西遼、大金、西夏、大理等國度;財富天下,就是燒製更多的官窯瓷器,傾銷西海、西亞、東非,甚至是高麗、平清盛,只有財富天下,才能一統江山。邢州的白瓷由於開發時間過長,瓷脈正在轉移,可能遊移到定州,青瓷的未來,將由越州轉移到汝州、龍泉,或者昌南。這些瓷脈都是官窯所在,所以,《天書:淚痕》一定在定州---,我現在缺的是時間、時間,你懂嗎,你們這樣逼我,我還有活路嗎?當然,我被絞死的時候還有你,還有你們!”
亞述聞聽,大吃一驚,忙說道:“官瓷,天書,財富?”
“哼、哼,不知道!”馬克雷譏笑道。
“讓天書降臨吧,公爵大人,對不起,我冒犯您了。您把我說成是西麗陛下的臥底,把各種難以克服的厄難,甩鍋在我身上,用辱罵敵人的語氣譴責我,而我認為,最譴責的應該是渤泥的海難,以及你那傲慢與偏見!”
“偏見?大宋以前官瓷根本不出宮,像宮廷柴燒花鈞碎片也要就地掩埋;現在徽宗瓷器製造與工藝,與他的祖上大不相同了!紫霞號雖然只有一件官窯存在,這可是徽宗拔高了大宋走向深海的境界。瓷器在泉州一上船,我暗中調查過,越窯、邢窯、定窯、德化、浮梁鎮青、白、黑精品,
有七萬多件,那一件官窯瓷就是汝瓷,第二本天書一定是汝瓷,汝瓷將是一個青瓷絕妙的世界!” “汝瓷?您真是神人!”
“那件走出大宋國門的汝瓷,只是一件試金石。汴梁是大宋國都,收復燕雲十六州一直是大宋歷代皇帝的心病和國策,不收回燕雲十六州,徽宗皇帝一直是‘天子守國門、郡王死社稷’,震旦、金國、西夏好比是大宋頭頂一把劍,時時威脅汴京的安全;紫霞號到了西海,沿岸的城邦將會和擁有一百四十萬人口、當今世界上最大的國都汴京建立長期直接的貿易夥伴關系,大宋瓷器將立即融入西海、西亞高貴階層生活圈,阿拉貢再想利用航海優勢,賺取中間差價大搞商業的處境就艱難了,所以西麗陛下命我們找到天書,不是貿易,是得到官窯燒製的秘密,自己製造!”
“自己製造?西麗陛下真有遠見卓識,關鍵還是天書上的秘籍,公爵大人!”
二人正在計謀,有人瘋狂地拍門,“誰在暗道?我發現你了,快出來,否則,船法論處!”
亞述趕緊硬著頭皮開了門,大笑道:“汝大人,是我,阿拉貢的客商亞述!”。
汝青峰怒道:“阿拉貢,亞述?在暗道幹什麽?”
“這,啊,是---,大人,公爵大人這幾天吃膩了船上的海魚腥味,今夜想換換口味,比如阿拉貢釀製的葡萄啤酒!”
汝青峰說道:“呃,說漢語,我這洋話是個二把刀,公爵也在?”
馬克雷聞聽,急忙說道:“對,我也在!”
蠟燭點亮,船艙裡顯然亮堂起來。
馬克雷對著汝青峰寒暄一番,亞述小心翼翼地在條機桌上擺上幾樣小菜和一瓶葡萄紅酒,然後站起身來。
“汝大人,請您嘗嘗,這是地道的阿拉貢紅酒!”
“馬克雷先生,大夥都在甲板上,你們兩個外國人卻躲在黑屋裡,風這麽大,想起火麽!”
“熄燈,熄燈!”
馬克雷嘖嘖稱讚道:“大筆寫大字, 英雄辦大事,邢大人的夜會開完了?”
“是,邢大人的命令,就是當今天子的聖旨,你們也必須奉旨!”
“堅決奉旨,還是點上一支燈吧!”亞述緊張地把燈點燃,緊給汝青峰倒了一杯酒。
汝青峰連飲兩杯,對馬克雷說道:“這酒沒勁,就是有點甜澀。公爵,這酒我喝了,你們一定要壬時下倉,不得耽擱!”
“在天災面前人人平等,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今晚廚房也是好飯,標準的東方大餐!”
“東方大餐?世間的確無人能與之媲美,再飲三杯!”
汝青峰笑笑道:“紅酒沒有我們的白酒勁大!”
馬克雷笑道:“白酒對你們是英雄,我喝會被喝倒的。亞述能喝得,他來大宋之前可是巴塞羅那旺族,吃大宋飯,喝大宋酒很自豪的!”
“這就對了,公爵,你的船在那兒沉了?聽說你們阿拉貢和拜佔庭爭奪西西裡發動戰事,與你那沉船有關聯嗎——”
馬克雷尷尬地笑起來道:“汝大人,還是再點一盞點燈吧,我都看不見您的表情!”
“喝酒能喝到鼻孔裡?好吧,風大,別著了火!”
“剛才說到哪,對了,海戰!讓您見笑了,海戰是為了擴大貿易,你們大宋和震旦不也兄弟相搏嗎,都是為了錢!我是商人,對乾架沒有絲毫的興趣。來,乾,我們喝我們的酒,他們乾他們的仗,既然汝大人把我當成好弟兄,我先乾為敬!”
“乾!”三人都把酒喝完了,馬克雷迅速向亞述使了個詭秘的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