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初歇,香鷺自知,汝州清涼寺青田格盤口西北五裡翠峰亭的石頭牢周圍,早有二百多位汝州府衙官兵,外三層裡三層,四面圍定,任何進出之人,必帶汝州府衙發放的進出腰牌,否則,被視為刺客,當場緝拿。。
府衙看守的不僅僅是白俠定曲陽的牢房,更是派重兵看守青田格的青瓷官倉。
在閃過柵欄一絲陽光扎在面無表情的額頭上,正是逾越幾千裡從佔城到翠峰亭自縛牢籠的“乾元一色”定曲陽。定曲陽站起身來,透過牢房的柵欄,盯著窗外發芽的綠樹,不自覺地吟道:“金雀釵,紅粉面,花裡暫時相見。知我意,感君憐,此情須問天!香作穗,蠟成淚,還是兩人心意。山枕膩,錦衾寒,覺來更漏殘!”
有個衙役忍不住地向白俠讚歎,說道:“好,好詞,這是哪位詞人寫的?”
“溫庭筠!”
“溫庭筠,什麽人,汴京的人麽?”
白俠笑道:“唐朝的!”
“哦,姓唐的,不錯!”
白俠在想蕭觀音,不再與那衙役說話。
“那漢子,大早上,就唱誦悲涼的詩,一定在想心上人吧!!”突然,牢房柵欄閃進一個下級軍官,對北俠笑著說道。
“這人知道溫庭筠?”曲陽動心,回頭細看,來人竟然是南丐丐幫八袋弟子阮銅換。
白俠終於來了興致,對那阮銅換說道:“你是誰,看著像南丐幫八袋弟子阮銅換?”
那阮銅換立即吃了一驚,瞪著眼,露著一副大嘈牙,伸頭向柵欄細湊,看到定曲陽在看著自己,得意起來,調笑道:“你是誰?怎麽知道本長老叫阮銅換,我可是昨天才來的,可見秦蒙將軍說得對,我是福大命大造化的,雖然我長得醜,我的朋友遍天下!”
白俠一看,這阮銅換又吹起來了,故意問道:“阮銅換,你是丐幫之人,怎麽進了汝州衙門?”
“這個嗎,看見沒,我是跟著南丐進來的,南丐比我來得早,他在汝州衙門是有朋友的!”
“這個我知道,我這次和他是有些淵源---”
“馬長老和我都是今天來這的!”
白俠看到周邊人少,就說:“阮將軍,我想問你,你那白俠的朋友,現在怎麽樣了?”
“白俠的朋友?我有麽?”
那阮銅換瞪著牛蛋似的眼睛,想了半晌,才問道:“你一個犯人,你在哪見過我?你怎麽知道我有白俠的朋友?”
白俠一看,這阮銅換故意在裝,或者有點缺斤短兩,直接說道:“登雲寺上那虎長青,想起沒?”
阮銅換聽到“虎長青”三個字,眼睛一亮,喜道:“哦,原來你問他啊,想起來了,你別叫虎長青,應該說‘虎二爺’!”
白俠忍不住笑起來,“阮銅換,他叫虎二爺,那誰是虎大爺?”
那阮銅換又想了半晌,說道,“‘虎大爺’自然是金元至大少爺定曲陽啊了!”
曲陽這下子,笑的想噴飯,啥時候自己成了“大爺!”
白俠忍住笑,說道:“兄弟,我是定曲陽,就是你家結義弟兄虎長青的哥哥!”那阮銅換又看看了白俠定曲陽,訕笑道:“你是白俠?怎麽會是個死囚,我不信!”
白俠急忙問道:“虎長青怎麽了?”
阮銅換把大拇指一挑,歡喜道:“虎長青,我弟呀,身體養的棒棒的,準備回金元至當盤主了!”
曲陽笑道:“好,有你這哥哥真好!”
阮銅換又得意起來,
說道:“那是,我是一個大老粗,什麽也乾不了,但是,我的切菜水平是一流的,我不想乾丐幫了,這次汝南事情結束,就向馬長老告假,就去金元至給虎盤主做飯去,把他養得膘肥體壯!” “廚子,不錯,兄弟,金元至會喜歡你的!”
阮銅換聽白俠把他說成“廚子”,老大不高興,生氣道:“你這死囚,別說廚子,小我的身份,叫我廚師!”
“對對,你是廚師!”
“這就對了,咱們都是哥們!”阮銅換又得意起來。
白俠正要切入主題,打探蕭觀音的消息,忽聽牢院背後人喊馬嘶。
阮銅換急忙說道:“咱倆別再說了,今日有貴客!”
“貴客?”
“五湖四海,各幫各派,來了好多人,都是衝著蕭觀音來的!”
曲陽聞聽,心頭就是一緊。
“今天‘春雨’,春天說道就到,白俠,你好呀!”
南丐幫主莊澤平人沒到,聲音先到了。
定曲陽順著聲音,透過青銅籬笆向院外看去,丐幫幫主莊澤平大踏步走進院來,一面朝白俠的柵欄抱拳,一面哈哈大笑,後面跟著兩個九袋弟子馬振雲、劉奇天。
兩邊執勤的衙役抱拳施禮,“幫主好,長老好!”
莊澤平大手一揮,“打賞!”
曲陽對丐幫幫主莊澤平、九袋長老馬振雲、劉奇天抱了抱拳,說道:“莊幫主,你和在登雲寺的風采大不相同啊!”
“好眼力?定曲陽,你在登雲寺‘窺’到的莊某,還是南丐的莊某,這是九袋長老馬振雲、劉奇天!”
曲陽故意說道:“窺探?”
莊澤平冷笑說道:“定曲陽,你那‘冰震淚痕暗雷折’,在江湖上誰人不知,在登雲寺,你滅了六處燈火,救走韓延攻,你說我說的對麽?”
曲陽宛然一笑,隻好抱拳說道,“為了救我兄弟,隻好滅燈,失敬失敬!”
莊澤平突然說道:“定曲陽,你既然是白俠,我是一等一的南丐,素來很敬重你的,可是你剛剛從遠東吃了我為你布置了盛宴,你立馬暗探登雲寺,不僅救走韓延攻,還擊傷二位和尚,我為了蕭觀音把你們救回來,你難道要忘恩負義嗎!”
定曲陽義正言辭地說道:“莊幫主,在象屯,馮長老為了一己之私,強取強要,才結下兩家的仇恨,況且,你為馮長老求親時,我和蕭觀音在紫霞號已經簽有婚約,她不辭而別,就是為了搶救趙公主的蛇毒;你們把我們從荒島救回來,我們一定感謝;我把兵刃也交給你了,聽你擺布,進了這死囚牢,也是對你的信任,我只要見她一面,她只要同意嫁給令郎,我雙手歡迎,立馬走人!”
莊澤平隱隱地說道:“見蕭觀音,不可能,你別忘了自己在那,我是幫主,你是囚犯,天壤之別;你現在在汝州清涼寺青田格後院翠峰亭的牢房裡,有軍兵人眾,更有丐幫弟兄;在這裡略施手段,讓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就怕你那‘冰震淚痕暗雷折’絕技,毫無用武之地,你再想想吧,我有的是時間?”
曲陽大聲喝道;“莊幫主,你既然把話挑明了,我也不藏著掖著,我就是來解救蕭觀音,動文動武都行,定曲陽奉陪到底,請莊幫主成全,否則,否則---”
莊澤平怒道:“你想怎樣,真想動武麽!告訴你吧,我把你們從荒島帶回佔城,甚至是汝州,都是為了你們的‘天書’,芒口也好,淚痕也好,這個密籍我必須得到,況且你這個背叛大宋的叛國賊子,你會有好果子嗎!”
曲陽歎了口氣,說道:“莊幫主,既然把話說透了,我們的恩義兩清了,蕭觀音失手傷了馮公子,她的命我來償還!”
“《天書:淚痕》在那?”
曲陽冷笑道:“莊幫主, 我真不知天書在那?”
莊澤平見定曲陽一問三不知,歎道:“既然如此,我也不為難你,蕭觀音就在翠峰亭密道冰窖裡,酷寒難耐,嘴已封住,說話不得,身體由二百斤的鐵鏈捆著,再不拿出天書,就要對她施行火刑,你還想看麽!”
定曲陽大罵道:“為了一本虛無縹緲的東西,你正在變成惡魔!”
莊澤平突然陰險地笑道:“蕭觀音可能是黑雲錦新舵主,她在南海上岸之後,為了錦盒,殺傷了丐幫十多個弟兄,七袋、八袋的弟子就傷了三個,我現在用三花盡蠱散劇毒傷了她,把她囚禁在翠峰亭密道中,每天用藥喂著,生不成、死不去,罪怨纏身;我這樣做,也是替馮冒穿等弟子們報仇;況且,誘你到汝南,你是自投羅網,你的白釉無敵淚痕劍也交給我了,你是一步錯步步錯,我就沒打算讓你活著回去,你或許真的和蕭觀音一起上路了!”
“你真是魔鬼?”
“只有一個方法可以救你,那就是天書!”
莊澤平哈哈大笑起來,既要離開石牢。
“等一下,能不能在她死之前,讓我去見見她,如果有天書,一定交給你,怎麽樣!”
“真的麽?你定白俠本與我無仇,蕭觀音卻與我有恨,點上火,她從身上一滴滴掉油,就像你那白瓷淚痕!春天風光旖旎,百鳥衣衣,是個談情說愛的好地方,紫霞號上你倆沒談好,你們死後互相長談吧,明天早上,我就讓你去見蕭觀音,前提是,你今夜是否還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