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始大量試驗我的‘潛意識’,這個過程極其的痛苦,就好比讓自己不要去想一頭大象一般。
告訴自己的大腦去忽視某樣東西的存在,然後以為存在的就是某樣東西,這幾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兒。
我做的是欺騙,騙到自己相信自己沒有被騙。
最開始的試驗是錢,雖然鋪子裡的錢不少,守鋪子這三年來袁老頭也從不過問,但那不是我的錢。
對於一個當鋪的掌櫃而言,這是毋庸置疑的首選。
同樣的,對於一個1800月薪的夥計而言,自己能有多少錢,心裡能沒點b數嗎?
並不存在模糊的情況,很無奈,幾乎所有關於錢的測試都沒有成功,但也能在櫃子夾層、老衣服的衣兜裡發現一些硬幣和零鈔。
我並不清楚這是否意味著成功,或者說這些錢本就存在。
這時意識到一件事兒,就是所有的測試必須得有一個指標,能夠證明測試成功的指標,不然所有的測試都是徒勞的。
究竟什麽樣的測試可以有指標呢?
思緒停滯在了這個問題上,此刻,只有尼古丁才能安撫我的困惑。
突然,想到了一個指標,答案或許就在我手裡。
看著煙盒中剩下的七八支煙,心中狂喜,但還需要一步驗證,就是窗台上的煙頭。
我很清楚一點,這兩天抽了很多煙。
緊緊地盯著窗台角落裡的那堆煙屁股,連眼睛都不肯眨一下。
一個一個地數著:“一個、兩個、、十、十一、”。
越數越是興奮,因為這煙頭的數量已經不止十二個了。
數著數著,便興奮地叫了起來:“十三、十四、十五、十六!”
因為有一件事兒是肯定的,這是一包完整的煙,而一包煙只有二十支。
在這房間裡拆開,也只在這窗台前抽,到此時,所有的煙屁股加上煙盒裡的8支,一共24支。
這意味著我的‘潛意識’,創造出了4支煙,這時想到了一句網絡流行語:‘牛頓的棺材板快摁不住了。’
而下一個諾貝爾獎在向我招手,但很快諾貝爾獎的幻想就成為了泡影。
接著,又找到了一些有指標的測試。
比如象棋棋子,開始時盲猜了一手,告訴自己:‘一副象棋有36顆棋子!’
跟著袁老頭長大的我,棋藝打小就不錯,這副棋還是中學時,贏得的獎品,自己很清楚象棋是怎樣布局的,但不記得一副棋究竟有多少顆。
帶著興奮,打開旗盒,看了一眼就知道,我的‘潛意識’並沒有發揮作用。
因為映入眼簾的是4乘4,排列著的兩層棋子,壓根就不用數,只有32顆。
又想到了用一包抽紙來測試,刻意地不去看包裝上的數量,而是默認為400張。
想想又不對,400張好像是抽紙的標配,又立馬改了一個數,默認為405張。
於是開始一張張的數,果然真的有405張,立即興奮了起來,怕自己數錯又立馬數了一遍,數完,還是405張。
躺在地上,興奮地笑著,仿佛發現寶藏的孩童,天真而純粹的像個傻叉。
突然,又想到了一個可能,可能我真是一個傻叉,就不會是誤差嗎?
包裝上寫著400張,不一定就非得是400張啊,有了這個想法,就開始一發不可收拾,仿佛強迫症一般,將一整袋剛從王婆那裡買來的衛生紙,
全部拆開來數了一遍。 本就乾澀的舌頭在手指的侵沾之下,再也沒有一點多余的口水,眼睛也乾澀得發疼,數完,第一包402張、第二包406張、第三包又是405張。
最後一包更是氣人,只有399張,這他媽的!黑心商家啊!商品與描述嚴重不符!老子要起訴!
我都快崩潰了!
辛辛苦苦數了兩個小時,得到一個這樣的結果,還浪費了五包衛生紙,這本就不富裕的境地雪上加霜。
強忍著眼淚將散落一地的衛生紙用袋子收了起來,掛在了廁所牆上。
躺在床上,輾轉難眠!越想越氣!
突然又想到了一個解釋,會不會因為想到是誤差,在數的時候也默認了‘誤差’的存在。
在這種情況下,我的‘潛意識’創造了這個誤差,而我確實是改變了紙張的數量?
想到這個可能性,立馬摸索著床頭櫃上的破筆記本,幸好還有電。
也懶得去找充電線了,乘著見紅的電量,用電腦開始搜索造紙行業是否存在這個誤差?
查到的信息,令我從床上跳了起來!
不是因為這個誤差不存在,而是忽視特別重要的一個細節!
抽紙上所標示的400張,有一個隱含細節,那就是一張紙有兩層,就是你每抽出一張衛生紙,其實是兩張!
400張的標示是商家的套路,而一包紙你只能抽200次,而我每包紙都抽了400次左右。
這是一個細思極恐的事,剛剛我所有的數數都忽視了這一點。
如果是真的,那麽數的那幾包紙都是800張每包!
這時又開始找尋著這件事兒的合理性,如果這商家特別的良心呢?
他家的抽紙真的有800張,能抽400次?
唯一能驗證這個說法的辦法是將那些拆出來的紙又放回到抽紙包裝裡,看是不是真的多出來一倍?
想到這裡,就將那袋子散裝衛生紙拿了出來,數了400張出來。
將它們整整齊齊地疊在一起,用力下壓,這紙張的厚度,無論怎麽壓,也比抽紙包裝袋的高度要高出一大截。
我開始意識到‘我的潛意識’創造出了什麽,但還是不放心,又將所有抽紙都輸了一遍。
看著整整齊齊的5疊衛生紙,不禁暗暗驚奇,在我數衛生紙的過程中,從5包紙變成了10包紙。
如果我小學的數學老師如果知道了這件事兒,肺一定會氣炸的!
這令我無比興奮,雖然還不知道如何控制這一點。
但我相信,一定可以找到方法,或許我可以成為一個神,一個可以創造奇跡的神。
就在關燈睡覺之時,又一次地愣在了當場。
床頭櫃上有一塊黑色條狀物,那是筆記本電腦的電池。
在轉頭看向床上筆記本的一瞬間,它黑屏了。
這他媽的黑科技嗎!沒電池也能開機?
立即將筆記本電腦翻了過來,果然沒有電池。
但我剛剛確實開了機,還搜索了資料,又立馬嘗試著去開機,可無論怎麽摁它就是開不了。
這回,不僅牛頓的棺材板快摁不住了,可能愛因斯坦的棺材板也得飛起來,馬克思都想找我聊聊了。
強迫自己冷靜,用右手死死的摁住胸口,想要借助外力,平複狂跳不止的心。
最有可能的解釋是,在我意識所忽視的角落,存在薛定諤的貓,那塊電池既存在又不存在。
就好比光的波粒二象性一般,我有意識的觀察決定它的狀態。
而我唯一明確的一點,就是我的潛意識可以改變一些東西, 哪怕是超脫物理規律的。
這時,我的大腦想到了一個炸毛的想法,極度的恐懼與煩躁湧上心頭,心中墨念,不要去想,不要去想,不可能,這世界上根本沒有鬼!
屠靈,你從小就是科學發現欄目的鐵粉,這世界沒有外星人,一切的靈異事件都是可以解釋的。
不禁大叫了起來:“不要去想啊!屠靈你是傻叉嗎!不要去想這些,你會害死自己的!”
我將被子裹住全身,拚命地讓自己貼著牆,不敢掀開被子,我怕在掀開被子的一瞬間,看見的是貞子的頭。
嚴絲合縫的被子直悶得我,喘不過氣來,汗珠如下雨一般的往外冒,仿若置身在一個蒸格之中。
要麽被憋死,要麽成為貞子的食物。
終於支撐不住了,將被子掀開一個洞來,拚命地呼吸了兩口,又強行地放自己安靜下來。
死死地盯著這個洞,看著隱隱映射霓虹的窗口,靜靜地呼吸著,除了自己的心跳,只有稀稀落落的雨聲陪伴。
不時一輛輛汽車驚擾著路面的雨花,疾馳而過,一陣陣車光透過窗戶灑進屋內,才敢慢慢的將頭露了出來。
小心翼翼的環視了一圈,才得以解脫,狹小而靜謐的閣樓間沒有任何異常,早晚得給自己嚇出一個心臟病來。
當我內心平靜之際,一束車光在霓城雨水的掩護之下,又一次光顧了房間。
這時,有那麽一瞬間,看見了一個人,一個肌膚潔白如冰的女孩,邪魅地笑著!
在那房間的角落裡,她正看著我,靜靜地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