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的兩周,楊南生不曾從這裡出去過。
劉山帶他走進了一間單獨的訓練室。
當他進去的那一刻,就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槍械陳列室!
射擊場!
楊南生突然明白師父帶他來這裡的另一個意圖。
練槍。
如劉山所說,山河酒肆環繞京都外圍擁有多個據點,甚至京都城內也有一個。
作為“明面”上的殺手組織,合理地運用現代“熱武”,是一個殺手最重要的技能。
北豐市的據點,位於地下十數米,四周牆壁做了隔音消音處理,以致於這個據點能很好地隱藏於都市中而不被發現。即使十米之上,就是喧囂吵鬧的夜間酒吧。
這是楊南生第一次摸槍,也算真正感受到了“槍”這個字的重量與含義。
殺人利器之,百米奪命,千米追魂。
劉山從握槍等最基本的動作開始教起,手把手將自己對於用槍的理解傳授於他。
而楊南生,則像是個天生的殺手。
當他真正開出了自己人生當中的第一槍的時候,他沒有像新人一樣被耳邊的槍聲震懾到。
反而甚是興奮。
於是他整天把自己關在訓練室裡,時刻牢記著劉老漢教導的射擊要領。
將陳列室中的槍具試了一個遍。
除了晚上定期和兩個女朋友報平安以及更新小說外,其余時間基本都是在訓練室內練習。
直到槍槍命中,槍槍十環。
這些天,通過和陳婉瑩聊天,他得知了趙朗在尋找韓文靜的事。
這也讓楊南生的想法更加堅定,只有早日強大了自己,才能早日接韓文靜回臨都。
而不必在意那個趙家的眼光。
這日,楊南生照常在訓練室裡練槍。
忽然,房間門被打開,一個穿休閑服的男子出現在門口。
他一眼就看見了正在練槍的楊南生。
男人身後跟著幾個同樣高大的身影,以及兩名樣貌姣好的女子。
幾人小聲議論著。
“這就是劉老的徒弟呀?看側臉很帥嘛。”
其中一名女子不由得舔了舔上唇。
“呃,你們確定是新人?你們看看他對面的ba紙,槍槍都在標。”
“......”
“這何止是在標那麽簡單,你們看,他幾乎每一槍都是十環。而且開槍間隙很短。感覺不像個新人啊。”
“不愧是劉老的徒弟。”
此刻,正在“人槍合一”狀態的楊南生並沒有察覺到門口的眾人,槍聲掩蓋了四周的一切聲音。
終於,他決定休息一會兒。
放下槍,轉過身去。頓時,數道目光鎖定了自己。
而楊南生也才發現門口竟站著一波人。
“呃,你們好。”
楊南生不知道他們來了多久了,很是不好意思地打著招呼。
忽然,一名身穿紅衣的女子邁著貓步款款上前,伸出了左手。
“你好,我叫李清,很高興認識你。”
楊南生連忙和來人半握了一下,回應道。
“你們好,我叫楊南生。”
不知是室內溫度過高,還是長時間練習的緣故,楊南生的鬢角冒出了一些汗水。
李清見狀,連忙掏出紙巾為他擦拭。
說話間,還偷偷地撫上了男人的腹肌。
“你看你都出汗了,來,姐姐給你擦一擦...”
楊南生嚇得陡然後退一步,
急忙道謝,並躲過了女子手上的動作。 “......”李清顯得不悅。
在她身後,其余幾人紛紛調笑。
隨後一一自我介紹道:
“我叫張衡斌。”
“我叫李文才。”
“胡悅。”
“嶽建波。”
......
楊南生自是清楚幾人的身份。
能進入這裡的,無一不是山河酒肆的“酒保”們,自己對於他們來說還是個新人。
眾人相互簇擁著回到了休息室,開始和楊南生交流起來。
這間屋子內除楊南生外,還有十一個人。
前些日,眾人接到任務,隻留下了田左一個人看家。
田左作為北豐據點的負責人,又是劉山唯一的師侄,不會輕易離開北豐市。
房間內,有幾個男人很是自來熟,坐在楊南生的一旁把著他問東問西。
“楊老弟,你是什麽時候成為劉老的徒弟的?要知道,老爺子可從沒收過徒。”
“誒,南生老弟,我聽田左那個家夥說,你是大學生,你在哪上的大學?”
“我剛聽李清她們幾個說,你射擊很牛,有空咱倆solo一把?”
“......”
楊南生突然因眾人的熱情而不知所措。
好家夥,雖然早知道蒙北人民熱情好客,但我可不知道能有這架勢啊。
這時,坐在一旁沙發上的文靜女子胡悅開始替楊南生解圍。
“好啦,你們也知道他是劉老的徒弟,未來酒肆的首領,建議你們放尊重一些哦。”
胡悅一臉無奈,替他們向楊南生表達歉意。
“你別介意,他們這個德行很久了,改不了。”
楊南生當然不會對他們產生半分惡意,相反,雖然有些無法承受眾人的熱情,但他卻挺喜歡這種氛圍感。
可以和一群值得信賴的人聚在一起談天說地,左說右鬧,無疑是一件幸事。
楊南生連忙擺了擺手,對胡悅說道:
“胡悅師姐說笑了,我很感激諸位師兄這麽熱情......”
話沒說完,站在不遠處喝水的張衡斌咳嗽了兩聲,連忙道:
“呃,楊老弟,我們可不是你的師兄師姐。我們只是酒肆的酒保,比你早來幾年罷了。”
這時,在一旁撫著臉頰喝著紅酒的李清也搭腔道:
“對的,南生弟弟可不要折煞了我們,劉老和陳老是我們的上級,並沒有收我們為徒。未來,你也會成為咱們酒肆的新首領,叫我們師兄師姐不合適。”
胡悅點了點頭,附聲道:
“你能稱呼師兄的人,全中國大概只有田左那家夥一個人,他是陳老的徒弟。”
“不過,田左不喜歡做首領,所以未來這裡的老大,只有你。”
“......”
楊南生聽聞,眉頭一皺。
隨後想了想,對眾人說道:
“長少尊卑不可不守,不管大家有沒有拜師,都是我的前輩。況且,我暫時還沒能力領導大家,需要大家的幫助。無論從哪方面而言,稱呼大家一聲師兄師姐都是合情合理。”
楊南生謙謙的模樣讓眾人不由得一愣。
山河酒肆內部,長者為尊確實有之,但身為組織內的人,他們都明白,酒肆本就是藏於華夏暗處的一支小隊。
你能讓你未來的上級叫你師兄師姐嘛?
誰敢如此!
但是,此刻眼前的男子,似乎想要摒棄他們的這種想法。
不知不覺間,房間內的眾人看向楊南生的眼神變了。
這個新首領,似乎不錯......
此刻,臨都。
趙朗正在房間裡暴跳如雷。
“廢物!找了這麽久,一點兒音信都沒有!都是吃乾飯的嘛!養你們做什麽!”
趙朗面前,一群黑衣大漢低頭不語。
臨都太大了,隻憑現有的二三十人根本沒辦法找到刻意藏起來的韓文靜。
他們苦尋十數日,一周前更是大張旗鼓地去了美術展覽找人,結果均一無所獲。
這使得趙家少爺越來狂躁,近幾日,一天兩個女人的侍奉已經沒辦法滿足他了。
“等我抓到她,我要讓她知道,本少爺生氣的後果!”
突然,正當趙朗生氣砸桌子的時候。
門外,趙謙急忙忙走了進來,沉聲道:
“少爺,家裡傳來消息,有人在京都城內見到過少奶奶。”
趙朗聽聞,興奮地跑了過來,湊近趙謙的身前。
“消息可否屬實!”
“屬實,此前我懷疑少奶奶是否真的還在臨都,便派人在京都附近搜尋。看見少奶奶的是咱們的人,他匯報說,少奶奶在方達投資門口出現過。”
“好好好!”趙朗連連拍手,吩咐道:“那咱們這就回京。”
......
第二日,北豐市,山河酒肆據點。
劉山出了自己的房間,看見休息室內有幾個略顯陌生的年輕人。
他在臨川清淨了二十年,這二十年來酒肆內部全靠師弟陳江河一人抗鼎。
組織內成員,死了一批又換一批。
田左這些年,沒少在北豐境內四處活躍。
他為北豐據點尋找到了不少新鮮血液,這些人,願意為國家赴死,為人民赴死。
即便他們做的事,人民可能永遠無法得知。
劉山胡亂地叫了一個記不太清的名字,問著楊南生的去向。
嶽建波應聲起身,恭敬地回應:
“劉老,南生兄弟在上面和田左談話。”
劉老漢聽聞點點頭,準備上去尋徒弟。突然,他又扭頭問道:
“誒,小夥子,你叫什麽...嶽...什麽。”
“回劉老,嶽建波。”
“奧,對對對。”
劉山摸著頭皮一臉沮喪地上樓了。
饒是昨日,田左已經給他一一介紹過了,但年紀大了,總愛忘事。
劉山不禁感概:“哎,老了!早點兒把組織交給那小子,我也好早些回去多享受幾天安生日子。”
樓上,楊南生正和師兄聊著天。
“田師兄,我聽說京安團有些人對咱們不太友好,那師叔一個人在京都,不會有危險嗎?”
“危險?那不會,我師父這個人處事圓滑,稍有異動他會提前示警的。況且,京都的據點是那些家夥唯一能和咱們酒肆聯絡上的地方。他們可不敢拿我師父怎麽樣。”
“那師兄,照你這麽說,以後你是不是也......”
楊南生的問題不由得讓田左大感頭疼,他本身是個大大咧咧的人,如果要讓他坐鎮京都酒肆,一待幾十年,他可受不了。
楊南生聽著師兄扶額歎息道:“嗐,別提了。我現在就期盼著他老人家有生之年能再收一個徒弟......”
突然,一陣刻意的咳嗽聲從一旁傳來。
“咳咳。”
二人被這動靜嚇了一跳!
怎麽這老漢走道兒沒聲呢?
“背後說你師父壞話,小心讓他知道了暴揍一頓你這個不孝徒弟。”
田左聽聞,急忙賠上笑臉。
“哈哈,師伯說笑了,我哪敢說他老人家壞話啊,我這不是跟師弟聊聊天嘛。”
劉老漢一翻白眼,不再理會他,轉而望向自己的徒弟。
“這個給你。”劉山從兜裡掏出了一張紙條,“你不是要去京都嗎?抽空去這個地址, 找你師叔,他有些東西給你。”
“嗯?”楊南生一愣,不由問道,“師父,為啥現在給我?”
“為啥?你不走了?”
“走?”
“嘿,小子。”劉山突然一臉凝重,“我沒有別的本事能教給你了,你現在欠缺的只有實戰經驗。短短兩個月的時間……呵呵。我不得不承認,你確實是天生的殺手。今後,自己的路自己走,我把這山河酒肆,托付給你了。”
楊南生一聽,這還了得。
自己哪有那麽大能力啊?再說,這還沒兩個月呢......
其實他明白,之前說好的兩個月,只是個虛數。
他很清楚自身的條件,若是能學,他有信心兩個月內強大自己。
若是不能,單憑他一個人,兩個月也無法改變什麽。
不等他反應,只見身旁的田左陡然立正,對著楊南生敬起禮來。
只不過這禮略有不同,田左將右手的大拇指藏在了手掌中。
這是組織內特有的敬禮姿勢,蘊意著這個組織,將藏匿於世界的陰面,暗地裡守衛著華夏。
“酒肆大酒保,田左,見過首領。”
楊南生措不及防,連忙上前製止,卻聽劉山一臉嚴肅地講道:
“楊南生,我希望你早已做好了這個準備。今後,你將要守護的不只是你心中的女人,更是華夏的億萬人民。”
“......”
楊南生長吸了一口氣,便沒再推阻。
回禮道:“楊南生,不辱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