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間來到了黃昏時刻,肖暇收拾了下心情,隨便在街上吃了點東西後,又去錢莊換了些碎銀子,肖暇給自己購置了一套普通的書生白布衫,順便洗了個澡。
重新打扮了一下的肖暇看上去更加清秀,雖然穿著男裝,但也不會有人會認為他是男生。
無他,肖暇精致柔和的五官,白皙細膩的皮膚,烏黑透亮的青絲,性感迷人的鎖骨,纖纖一握的柳腰,都只能帶給人驚豔,好一個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女子!
雖然肖暇沒有女性的那對兔子,但結合他的年齡,只會讓人覺得他是個未經發育的可愛小姑娘。
回到街上,肖暇準備繼續在大都停留一段時間,即使他知道繼續停留會很危險,知道李公公確實是凶多吉少,但他還是想要再等等陪伴了自己七年、帶給自己在慢慢黑夜中那一絲曙光的爺爺。
沒得到他爺爺確切的消息,肖暇是不會離開大都的。
現在大都城內百姓的生活雖然基本重新回到了正軌,但大明的新國法逐漸開始在這裡施行,一切都還是與元朝有不小區別的。
大都不是明朝現在的國都,或者說明朝暫時尚未遷都至此,所以這裡不算是天子腳下,明朝太祖朱洪武尚在南京應天府。但大街小巷上都有明軍四處巡邏,或搜捕元朝余孽。
肖暇在大都城內一外城的小客棧落了腳,準備在這裡暫住。
找好落腳點,有了個能暫待的地方後,肖暇馬不停蹄地去找些鏢局了解消息,為之後地出城做準備。畢竟,在這改朝換代之際,天下動蕩不安,獨自在外行走風險性極大。如果有鏢局保護,在運送貨物時順帶捎上你,就會安全許多,而代價也就是一點銀子。
在幾家鏢局探聽了一下,有些鏢局見他一“弱女子”便沒怎麽搭理他,但錢能使得鬼推磨。在付出了一點代價後,肖暇也有了些消息和主意。
接下來的數日,肖暇都在大都內等待,幻想著爺爺能來找他,而他自己也時常走到元朝皇宮上京城旁。當然,他不是在悼念逝去的大元,而是在思念自己的爺爺。
又是一日,肖暇站在上京城外一小酒肆旁,一雙鳳眼眺望著不遠處宏大的皇宮。
“玉容寂寞淚瀾乾,梨花一枝春帶雨。”
“爺爺,你在哪啊?”
肖暇朱唇輕啟,喃喃念著,聲音陰柔秀氣,因為小聲的緣故,聽著更像個女子在歎息。
雙手背負,似是又想起了爺爺,眼底出現了些許氤氳。
“原來李正道是你爺爺。”
聲音從後方傳來。
肖暇愣了一下,猛然轉頭。
轉過頭瞬間,帶著終聞爺爺消息的驚喜和忐忑不安的心理,夾帶剛剛未曾散去的思念與哀傷,肖暇眨了下眼,望向這聲音的盡頭,眼中積累的霧氣在這一刻終化為一顆晶瑩剔透的淚珠飛落,靈動的眼眸含帶著仿佛是這世間最複雜的情緒望向酒肆。
此刻,酒肆裡突然就安靜了,所有看向肖暇的人都被徹底迷住,真正的顛倒眾生、傾國傾城。
連肖暇目光盡頭那個人都晃神了一下。他身著青衫長袍,看上去有三十來歲,背負著一柄長劍,獨坐在一張小桌旁飲酒,是一位江湖人士。
青衫男子不禁苦笑一下,暗道:“這小娃娃不是太監嗎?怎生得有如此禍國殃民之相。”
肖暇立馬進到青衫男子身旁,急切地問道:“你知道我爺爺在哪?”
青衫男子打斷了肖暇,
揮手朝小二喚道:“小二,結帳。” 小二這才回過神,連忙大呼:“好嘞,客官稍等”。整個酒肆才又開始喧鬧起來。
結完帳,青衫男子向肖暇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去。
“你是誰?我爺爺在哪?”
來到一處無人的小巷,肖暇直接問道。
“哈哈(苦笑),我叫謝封。至於你爺爺,已經死了。”
肖暇面色慘白,雙拳緊握,不甘問道:“你怎麽知道的,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
謝封頓了一下,移步背對肖暇,雙手背負身後。
“你爺爺就是我殺的,快離開大都吧,這裡不安全。”
“你......你......”肖暇眼淚如同斷線珍珠不住落下,凝噎道。
謝封沒有聽肖暇說話,自顧自說道。
“你在這上京城下晃蕩了數日,容貌又如此出眾,早已引起他人注意。那天我追殺你爺爺時碰巧見過你一面,我......。總之,你爺爺算是個大丈夫,你也是個好孩子, 聽我一句,盡快出城。”
謝封與李正道一戰,折損六名一流高手的手下,讓他頂頭上司異常震怒,便將他手中的大權幾乎可以說是盡數收回,要不是上面看重他有頂尖高手的武功,早就將他給廢了。
所以,現在的謝封基本就是明朝朝廷養的一個打手罷了。沒了職權,也少了諸般事務,謝封也樂得輕閑,便常常在外飲酒,然後便有了見到肖暇這一幕。
說完,沒等肖暇回復,謝封徑自躍上房頂離去了。
肖暇感覺雙腳發軟,整個人好像快要窒息,他一下子坐了下來,他沒哭出聲,也強挺著壓製住頭裡的眩暈之感,眼睛紅腫,血淚盈襟
但從小到大肖暇歷經過曲折無數,也磨練出了肖暇那顆堅韌之心,很快他便壓製住了自己的悲傷。肖暇知道了爺爺的消息,也就沒有了繼續留在大都的需要,而且正如謝封所說,大都現在對他來說無比危險,隨時都有被明軍發現的可能。
肖暇從那小巷中出來,向自己呆著的那間客棧快步走去,他沒有想為什麽謝封會告訴他爺爺的消息,又為什麽會勸他離開大都。
謝封從肖暇那裡離開後,回想著剛剛與肖暇見面的場景,突然道:“不好。”
肖暇從客棧中收拾好了行李出來,又匆匆趕向一家之前他便已經聯系好的鏢局。
這家鏢局叫青風鏢局,正好在今天下午就要押送一批貨物前往河南商州(今河南鄭州),他們已經同意肖暇跟隨他們一同前往商州。
但肖暇萬萬沒想到,明軍的動作竟然這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