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川做完這一切,再把眼睛睜開。
守義好奇問:“你也信這個?”
香川說:“我不是聖徒。”
“怎麽還禱告?”
“不是的。”
“告解嗎?”
“並不是。”
“這很奇怪啊!”
“怎麽?”
“上次見你進去那麽久才出來,還以為……”
他沒有把話說下去,然而香川早已經猜到:“習慣了。”
“習慣?”
“我喜歡這地方。”
“教堂有什麽好的?”
“圖個安靜。”
“就一個人?”
“不然呢?”
好一句反問。守義明白了:原來他孤獨的真的連一個朋友也沒有!
剛想開口說點什麽,香川又開口了:“不過現在一個星期來一回,就已經很不錯了……不能再像從前那樣。”
“從前?”守義略感詫異。
守義轉過頭,對著後面的方向用手一指:“喏……我以前就住在那裡。”
“陽光園?”
“對,是一家僅收留無家可歸的孤兒院所。”
守義生怕勾起他對以往所遭遇的不幸的童年回憶來,隻‘哦’了一聲,靜靜聆聽。但好像香川並沒有說下去的意思。
“……後來我來到了這裡。”他只是這樣說。
守義問:“沒有人和你玩嗎?”
“和一個‘怪物’?”
“你又不是‘怪物’。”
“只有你才這麽說!”
“長的醜一點有什麽關系,內心善良比什麽都好。”
“ 你也說我醜?”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
“你知道?”
“謝謝你!”
“謝我什麽?”
“謝謝你跟我說話,拿我當朋友。”
“不用客氣!”
“我向你敬個禮。”
“那倒不必。”
“你一定要收下!”
守義拗不過,隻好妥協:“好吧,我收下!”
只見香川躬身作一揖禮,萬分誠懇的模樣;抬頭時燦爛一笑,露出兩排整齊而又潔白的牙齒。
守義認為此地不宜久留,催促道:“快走吧!快走吧!”
在這幾分鍾裡,守義一直不敢開口說話,只是行走。到達鬧區臨街,看到車來人往,才像變得正常一些。
守義打趣道:“你剛才的樣子,倒蠻像個聖徒。”
香川回說:“哪裡稱得上?”
“聖徒是個什麽樣子的?”
“像神父一樣……”
“太嚴肅了吧?”
“那不是可以開玩笑的。”
“聖徒信仰上帝,以天使為聖名,然後接受洗禮……大概如此,對嗎?”
“上帝的眼睛看不見,做了壞事怎麽辦?”
“誰人保證不會犯個錯誤?”
“聖規是很嚴格的。”
“不然呢?”
“它擁有智慧的雙眼,可以將你的惡行一一視透,然後施予懲戒。”
“上帝是能者,怎會因為人的一點小小錯誤胡亂降罪?”
“聖誡▁▁行罪之人當以誡刑誅之……”
“誡刑?”
“聖徒自我懲戒的一種刑罰。”
“哇哦……你好像很懂的樣子?”
香川的臉突然別了過去,表情無法參透。
話題像是以沉默的方式就此終結……
兩人走出嘉定牌坊。在經過蘭山公園時,守義挑起話題:“哎……聽說這附近曾有‘販人者’出沒?”
“‘販人者’?”香川詫異,反問。
“可能是我表達的不夠具體……其實就是‘人販子’啦。”
“你是說拐賣孩童之人?”
“不錯。”
香川微微感到驚奇,這種表情在他臉上很少出現,眉頭一皺,說道:“不是你信口胡說的吧?”
“怎能開這種玩笑?真真切切有的哩,我跟你說啊……”守義往前幾步,對著香川悄聲說:“就在一個禮拜以前,這裡就發生過類似的事件。那人還是我的朋友呢,當時我們好些人都在場,親眼所見的……”
香川聽完,略有沉思。然而淺淺一笑,言道:“不用說,肯定是被你們嚇跑的,對嗎?”
“哎呀……你怎知道?”守義表現的既詫異又難以置信。
“想想就知道了。”
“你真是聰明!”
“……”
“所以……這回你相信了吧?”
香川只是微笑,並不作答。守義權當他是相信了。於是,又催促他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