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巡知道自己的預感是對的。那巴掌果然扇下來了,而且他確實永遠都無法超越關宏峰。
他甚至未必能跟林佳音一決雌雄。
誒,操,林佳音本來就是雌的。
周巡想笑,但他隻覺得舌頭熱辣辣的——是剛剛他沒注意到,那套雞蛋灌餅吃的太急了——而且他也覺得胃裡脹痛,胸悶惡心。
“關隊當然不在這兒。”林佳音淡淡地說。
“那這又是什麽意思?”周巡皺著眉問,靠在身後關死了的房門上,兩手在胸前交叉,咬著牙不想在林佳音年前吐出來。
林佳音看著周巡那種全然拒絕的姿態,不禁暗暗歎息——這支隊長,自己的師弟,終究把情感放在了查案之前。
她不否認周巡是個優秀的刑偵人員——簡直就像是個嗅覺靈敏的警犬,給他一絲氣味,他就能迅疾高效地排除一切障礙來到追尋對象的面前,幾乎連回頭路都不用走的。
然而這優秀的品質就僅止於進門之前。
他忽略了林佳音三番兩次釋放出去的線索信息,追根究底地詢問關隊的消息——這點上幾乎跟關宏宇不相伯仲,而問題是,關宏宇從來都不關注案子本身。
挺身從桌上跳落到地板,林佳音向著周巡走了幾步,腳步輕巧靈活,“這意思是,如果你合格,我就可以給你線索。但你是個廢物。”她看著周巡,眼神裡帶著顯而易見的失望,“你浪費了關隊在你身上花的十五年,周巡。”
周巡面色蒼白,幾乎抑製不住因為胃部緊縮而產生的惡心嘔吐的感覺,在胸前交疊又插入腋下的手都在微微哆嗦著。
浪費了關宏峰的十五年。
這是他的夢魘是他平生最恐懼的事。
而林佳音就在這事兒上給他蓋了個章。
“關隊…沒了關隊你就不會查案了嗎?周巡,你這麽些年九死一生的地走過來到底是他媽的為了什麽?”林佳音把指間的煙在腳下碾滅,逼視著周巡。
這人能接管之後的一切嗎?
在關隊之後。
他扛得住這壓力和打擊嗎?
還是全盤崩潰?
關隊對他的信任,是不是放錯了地方?
林佳音能無視關宏宇在不停的添亂——用韓彬的話來講,關宏宇瞎折騰製造的麻煩顯而易見,但帶來的副作用卻出人意料——但她受不了周巡被感情支配了理智。
這是乾他們這活兒最殘忍的地方。
他們有感情這種東西,但永遠都只能埋藏在心靈最深處。
理智先行。
永遠理智先行。
周巡把後腦重重地磕在防盜門上。
“你手頭有什麽?”他沉聲問,聲音不帶惱火和急迫。
頭疼的像是要裂了似的,但他的專業知識告訴他不會的,他沒用那麽大勁兒。
他的皮囊仍然把他包裹得很完好,周巡的表面沒有一絲裂痕。
他得完完整整的,然後抓緊時間整合他能夠得著的所有資料。
現在時間已經十分緊迫。
林佳音有章慶的頭像,如果她跟關宏峰沒聯系,那章慶到底扮演了什麽角色?跟葉案有關嗎?而她留下線索讓周巡順藤摸瓜地找來,總不至於就是為了製造一個見面機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