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佳音一個詐死的刑警,處境岌岌可危,她沒這個閑工夫製造個浪漫會面。
而她之所以詐死,恐怕跟警隊內部被腐蝕不無關系。
章慶是這個黑警案裡的一環?而讓周巡趕到這裡,還有什麽重磅炸彈?
“我給不了你關隊,但是可以給你個證人。”看向周巡的目光略微柔和了一點,林佳音邊說邊走向一扇緊閉的門,“我能保住他的性命而且說服他作證,但是我沒有合法的身份把他提交到檢察院。”她打開門,露出那間小臥室的床上坐著的一個男人。他在室內戴著副黑色墨鏡,安靜呆滯,就像是一門之隔的爭執談話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似的——他甚至沒發現房門已經打開了。
“我已經獲取了他完整的證詞,通過在手心裡寫簡單文字的方式——因為他目前既聾又啞且盲。而根據他提供的間接證據,我有理由懷疑葉方舟的上線是施廣陵。”
“間接證據?”周巡的聲音依舊是平穩的,不帶一絲驚訝恐慌,“什麽類型的間接證據?”他看向林佳音的目光連閃動一下都沒有,依舊帶著審視和探究,似乎隨時準備戳破她的謊言。
從所問的問題上看,其實比起施廣陵被冠以的罪名,周巡更感興趣的是如何給他定罪。
或許他早已經預估到施廣陵被滲透,又或者對他面對的是個級別至少高出他三級的領導階層滿不在乎,再或者,周巡的城府確實足夠深,深到像是林佳音這樣精通察言觀色的前臥底也沒窺透他心底的各種衝擊性情緒。
林佳音微眯著眼睛,同樣以目光審視著靠在大門上的周巡。她這個師弟自從被質疑後就仿佛抽離了情感,他把緊張、焦慮、擔憂、疑惑甚至敵意都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就剩下嚴謹的邏輯。
或許他可以,雖然他原本的性格未必就像關宏峰或者林佳音本人這種情感內斂型,但是他學得快而且也很能扛得住切割自己的苦——至少十五年的師徒情分,周巡不關心關隊的安危那是不可能的,但他可以把這種急迫往後放,放到案子完結之後。
而到了那個時候,無論情形如何,周巡都有足夠的時間去處理情緒問題,不會因此而影響了判斷。
林佳音無聲地歎了口氣。
“作為一名掮客,喬森並沒有親身接觸過施廣陵。但在他促成葉方舟那筆報廢槍支買賣時,葉有過多次電話請示的行為,多數稱呼對方為大哥,也有偶爾幾次稱呼對方為施局。而請示的內容,都是跟槍支買賣相關的。具體談話內容——那些喬森能記得的——我已經記錄下來了。不過稍後你們肯定還是要自己重新核實一遍,我的記錄暫時還是自己保存吧。”
周巡點了點頭。
他知道林佳音還是對支隊中的安全問題存疑,或者對周巡能否保住喬森存疑。
不過這不怪她,現在,就目前這種狀況——三十分鍾後跟施廣陵有場硬仗要打——周巡自己都覺得倉促地把喬森帶回支隊不是個好選擇,而哪怕他能過了眼前這一關,也真無法給出一個百分百的保證,說喬森在羈押或者作為證人保護時不會被對方尋機趁虛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