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順鵬不禁有點著急。
從他的角度根本瞧不見到底是什麽引起了關宏峰異樣的興趣。
他都恨不得催促這心理不健康的虐待狂趕緊把那玩意兒拿起來,他好借著機會也瞧瞧,到底有什麽吸引人的地方。
但丁順鵬也非常清楚自己,或者其他任何人都不可能影響得了關宏峰的行為及判斷。
開口也不過是被無視罷了。
可是這人的行為又這麽奇怪——依照之前他那種種言行看起來,關宏峰是不可能做出什麽多余、沒用的動作的。
他站在那裡端詳,必然有足夠的理由。
那是什麽呢?
其實以丁順鵬對自己的了解,他原本是沒有那麽強的好奇心。
以往他也不會對其他人的行為動作所代表的含義這麽感興趣。
大多數情況下他對周邊都很冷漠——他人的需求和想法跟他有什麽關系呢?
但關宏峰不同。
關宏峰自從進入到這間病房起,每一個動作,哪怕只是指尖輕輕的一按,或者嘴角微微的一挑,都他媽關乎到了丁順鵬的生死,牽引著他的心上升下沉,交替用希望和絕望洗涮他的大腦。
就仿佛是關宏峰的身上系滿了柔韌的鋼絲,而另一頭擰在丁順鵬的心頭。
對於關宏峰的一舉一動,丁順鵬就沒法不關注。
因為關宏峰只要一動,他必然會一痛,有時是因絕望,而有時卻是因為希望。
“你還在訊問我是嗎?”最後丁順鵬實在忍不住開口問道。
他真忍不了了。
就他媽不能趕緊開口讓我交代嗎?
然後我就順勢開說,咱倆速戰速決,別他媽的把我心絞痛給引發了!
丁順鵬都恨不得把這些抱怨直接吼出來。
如果不是這麽做顯著太慫的話。
關宏峰微微偏轉過頭,蹙眉看了丁順鵬一眼,那目光裡都是鄙夷的譴責,就好像丁順鵬幹了什麽愚不可及的大蠢事一樣——除了殺人襲警之外。
丁順鵬不明白這眼神所指。
而他最不明白的是,自己居然真的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錯過了什麽線索,以至於現在表現得象是個關宏峰眼裡的傻逼?
他把關宏峰的行止作為提示。
——關宏峰一直沒說話。
那他的意思是這是個竊聽器?
我操。
那個邵則年雖然慌了,但當時手忙腳亂的翻找指紋卡是在演戲。
他非要闖進正在審訊中的病房是為了幹嘛?總不僅僅是為了到警界傳奇關宏峰面前做一下自我介紹的吧?
他有重要的任務。
丁順鵬敢打賭,在來的路上這小子肯定手一直揣在兜裡隔著襯裡捏著他最有力的武器——那張指紋卡——來著。
這可是逮捕關宏宇的證據。
邵則年忘了自己叫什麽也不會忘他此行的目的在哪兒揣著的。
他明明能一下子就掏出指紋卡來,但他卻假裝翻找,目的就是為了有機會把手裡對翻找形成阻礙的手機以合理的方式放在一個遠離關宏峰和丁順鵬視線的地方——等他離開的時候,病房中的兩個人不會留意床腳的東西。
所以,邵則年故意留下了手機,好把丁順鵬的供詞一字不漏地傳遞出去?
這是,在被關宏峰虐慘了之後,邵則年也打算還個禮。
好吧,丁順鵬承認自己是個傻逼。
雖然關宏峰沒問,但剛剛他確實打算招了。
而且他也打算把選關宏宇的事兒嚷嚷出來。
在有竊聽器的情況下,他這行為看起來就像是,他臨死還打算拉兩個墊背的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