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往那趕
你大概什麽時候回來
一邊下樓梯,關宏宇一邊又給林佳音發了條信息。
但林佳音依舊沒回復。
這娘們兒!關宏宇咬著牙緊閉著眼晃了晃頭,都他媽跟哪兒學的!
不過,當然,他心裡非常清楚地知道這種隻進行有效交流的習慣是從哪兒來的。
但他真是好恨!
用拳頭在牆上砸了一下,但心頭的急怒似乎一點也沒得到緩解。關宏宇深吸了兩口氣,又撥通了崔虎的電話。
“哥、哥們兒,還沒、沒出結果。”電話一接通,崔虎的聲音就心急火燎地搶著傳了過來,“等找、找著那孫、孫子一準兒把位、位置發給你。”
關宏宇下樓梯的腳步稍微遲滯了一下。
崔虎性子什麽時候比他還急了?
“誒我說,”他向樓上樓下都摟了一眼,確保至少在樓梯間裡沒有其他人。“你急什麽啊?我又沒催你。我問你,你那反反定位系統是不是已經能運行了?”
“啊?什、什麽?”崔虎就像是沒睡醒一樣,從聲音都能聽出他一臉懵逼的神態。
關宏宇皺了皺眉,乾脆停下腳步。
崔虎跟他可是好幾年的兄弟了,他們倆之間不需要約定暗號。
在頭腦裡迅速地曬了一遍可能性,“你把電話給林佳音。”他忽然說。
“誒。”崔虎恨不得沒等關宏宇把話說完,只聽到“林佳音三個字”就立刻積極地應道,接著關宏宇就聽到崔虎的聲音遠離了話筒隱隱約約地傳過來,“林姐,宏宇說要、要跟你說話。”
林佳音就坐在崔虎旁邊的電腦椅上,雙腿交疊在一起,兩手抱著胸,眯著眼睛,看著崔虎,而後者在那銳利的視線下,恨不得縮小到地磚的縫裡去,手裡舉著的手機遞也不是,收回也不是。
確實,沒錯,他這是明顯的人在曹營心在漢。
在聽到關宏宇叫出林佳音的名字那一刻,他簡直有種解放了的感覺——論實力,崔虎確實是沒有在林佳音跟前起義的可能,但是他的心可是自由的。他不能說出“林佳音這姐們兒正盯著我看呢”這樣的提示語,但是對於關宏宇能迅速地領會到他的處境,他激動的有點忘乎所以了。
因此,他的反應過於靈敏了,連擺一張遮羞布的空兒都沒留。
“要、要不,”崔虎訕訕地把手往回縮,“我替他轉、轉達。”邊說,他一邊把手機往耳朵上按。
林佳音伸手一把抄過崔虎的手機,另一手指了指桌上一排顯示器中播放著高亞楠家小區的監控攝像頭畫面的那一台,示意崔虎盯好了,然後才站起身,把手機送到耳邊。
“找我?”她問,語氣平淡,但用膝蓋推開擋在身後的電腦椅動作可不太輕柔。一邊向著旁邊掛著弓弩、陳列著日本戰的收雪區走過去,她一邊思忖著關宏宇可能的開場白——老實說,她倒不是很生氣,就崔虎的反應。這本來也在他們的預計中。
畢竟,關宏宇並不是個容易擺弄的傻子。
崔虎動了動嘴,手也抬起一半,但求生理智戰勝了心裡對自己這些寶貝的喜愛——對於林佳音對他那非暴力不合作沒有太強烈的反應這事兒,他內心深處正惴惴不安,就像是在地震預警之後絕望地等待地震波傳過來似的——又安靜地縮回到電腦前,盯著那個一點也不刺激的屏幕,像是想藉此開發出點類似於激光眼這種超能力似的。
“你什麽意思?!”關宏宇在說話之前,
完全沒有思考——顧不上思考,“你到底要幹嘛?” 林佳音這是玩什麽花樣?如果說她是要救關宏峰於水火,那關宏宇還能理解並且不管情願不情願吧,都盡力配合。現在林佳音不是,她跑到崔虎家裡去,脅迫著那肥宅,看樣子還不準泄露出她的行藏,這他媽是要幹嘛?這整個過程看起來就像是要故意把關宏宇釣到高亞楠家站崗,她在隱瞞什麽?
或者,其實讓關宏宇急怒攻心的是,他們想要做什麽?
“我不懂你在說什麽。”林佳音冷淡地說,目光在崔虎的收藏品裡逡巡著,“你要沒事兒我這還忙著……”
“你他媽裝什麽?”關宏宇覺得自己這輩子是學不會他哥那種淡定和城府了,一想到關宏峰企圖用高亞楠把他絆住——別人就算不知道,他哥也一定知道,只要提起高亞楠,他就沒轍,因為他他媽的理虧,所以如果高亞楠需要保護,他一定會二話不說就過去——然後不知道要去幹什麽不能讓他參與的事兒,他整個人就跟要燒起來似的。“你說吧,你把我塞高亞楠那兒到底想幹嘛?你,我哥,你們到底計劃什麽呢?”
林佳音把日本戰稍稍拉出刀鞘,眯著眼睛打量著那保養良好的刀刃,“誰把你往哪兒塞了?”她面帶微笑地說,仿佛對關宏宇的狂怒渾不在意,“高亞楠那基本風平浪靜,我個人判斷不會出什麽問題,你完全可以不去。”她把手握的刀柄往回一送,刀刃順滑地沉入刀鞘,護手與刀鞘相撞,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是你自己非他媽要去,怪得了誰?”聲音一沉,她毫不客氣地道。
不管是誰,想跟她林佳音耍橫,那是豬油蒙了心了吧?
關宏宇被噎住了。
如果說高亞楠母女目前身邊沒人保護,對其他人來講可能有個去與不去的選擇,但對他來講,其實沒得選。
他承擔不了“萬一”這種極端情況發生的後果。
尤其在目前他無所事事的情況下,他拒絕不了“你願意就去幫把手”這種提議式的的要求。
而且從內心的認知來看,這本來就是他的事兒,只不過是因為周巡認為關宏宇去做這件事反而會落入圈套,給大家添麻煩——當然,理智上關宏宇也認同周巡的看法——所以他才退而求其次,同意請林佳音來幫忙。
任何時候,如果有需要,只要關宏宇能夠,他都不會推辭。
但要翻看林佳音的短信的話,她確實寫得明明白白的——我得知會你一聲我要出去辦事兒,如果你想,你就來站崗,雖然我覺得根本沒必要。
所以林佳音說的太對了。
是關宏宇非要去,她可不背這個鍋。
——這他媽是關宏宇自己惹的事兒,他自己作到自己別無選擇,他又他媽能怪誰?
走出單元門,關宏宇靠在大門旁邊的牆上,感覺不只是沒有反駁林佳音的力氣,他根本是渾身無力,不借著點什麽可能連站都站不住。
他現在知道了,已經受到深刻的教育了,人這一輩子不是不能放縱自己,但一定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自己承擔不了後果的事兒,就別他媽去碰了。
否則你哭都沒地兒哭去。
當然,並不是說,關宏宇對高亞楠母女倆的安全負責有什麽可抱怨的。
他本應該負責得更多。
但他只是,太擔心……另一邊兒的情況。
高亞楠是關宏宇的軟肋,這可能是認識他的所有人的共識,在跟高亞楠相關的事兒上邊他就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可是軟肋是一戳就會痛的地方,會痛或重挫但說不定還能忍受還能僥幸存活,而有些地方是根本連碰都不能碰。
“是我哥,”關宏宇盡力平複紊亂的呼吸,“我哥讓你這麽乾的嗎?他要幹嘛不能讓我參與?”他苦笑了一下,“他,你們,沒這個必要。就,我又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告訴我怎麽回事兒我也不是說非要給你們裹亂。”
關宏宇真怕自己聲音裡帶出點哽咽來。
原來人真的能到這種地步。
林佳音每句話都對,說的全是道理,關宏宇根本就無法反駁;而她就算真藏著什麽秘密,關宏宇也拿她實在毫無辦法——他他媽連跟他哥吵架時那點底氣都沒有,他哥至少跟他還有兄弟情是吧,林佳音欠他什麽啊?什麽都不欠,一點關系都沒有。他憑什麽從林佳音那兒得到任何東西?認同、理解,甚至同情都他媽遙不可及。
一點轍都沒有了,關宏宇知道就算哀求也沒用——林佳音不吃這個,否則她早死在臥底生涯裡了——但又無論如何也放不開那最後一點希望,他聯系不上他哥,就死抓著林佳音不放手。關宏宇放不了手,他必須極盡可能、絞盡腦汁地去爭取。
“而且,我哥又不是全對。他的決定不一定是對的。我跟你說林佳音,在長春的時候他就一意孤行的,差點沒把自己小命兒給弄沒了——後三家子那事兒你知道吧——我就是說,也不能他說什麽你就聽什麽。”關宏宇不知道這些道理有沒有說服力——林佳音比周巡難對付多了,她就像是沒有什麽弱點似的,想擊垮她的精神防線太難——反正他把能想到的,在腦子裡能撈住的那點詞句都倒出來了。
林佳音並不比關宏宇好過。
對她來講來硬的總比來軟的好應付。
握著電話那手依舊舉在耳邊,但擺弄崔虎收藏品的那隻手已經收回來,拇指撐著太陽穴食指揉著眉心,“關宏宇,你是不是有點被害妄想?”她的聲音依舊冷淡,聽起來毫無情緒波動似的,“關隊給我安排的工作跟你沒有關系。你想多了。”聽筒裡除了關宏宇因為緊張焦慮而加速的呼吸聲,似乎還插進了一聲提示音,林佳音皺著眉,忽然扭過頭去,正逮住崔虎賊頭賊腦地朝這邊偷窺。後者視線一觸到林佳音的,立刻正襟危坐,把手往兜裡一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高亞楠家小區的監控分屏。
林佳音想起,有比計劃還好用的道具——當時構思這方案時,他們沒想到這還有個通風報信的奸細。
“什麽工作?”突然進來的短信讓關宏宇遲滯了一下,而對於林佳音似乎放松了一點的口風,他一邊欣喜,一邊還帶著點戒備——林佳音不是個容易松口的人,關宏宇都做好了懇求的準備了。“要不這樣,我替你去幹那活兒,你還回去看著亞楠。”他追根究底地說,同時打開短信收件箱。
林姐已經開始頭疼了,再接再厲,哥們兒。
看到崔虎發過來的現場文字轉播,關宏宇意識到自己走的路線是對的。
“就算你不想讓我插手,至少也可以把這任務跟我說說吧?林佳音你想想看,如果我哥的計劃沒有問題,他是沒必要回避我的。正因為他知道我這兒有合理的反對意見,可能全盤推翻他的計劃,他才刻意繞開我,所以你得聽聽我的意見,是吧。萬一那是你們這些警察們的盲點呢?如果小打小鬧也就算了,一旦這事兒涉及到我哥的安危,你就不怕自己今後後悔?”
憑良心講,關宏宇的話不是沒有道理。
甚至可以說,他的話全踩在林佳音的痛點上了。
林佳音當然也怕後悔,她尤其怕自己一時失誤,導致關隊受到傷害。
這種損失是無法彌補的。
如果換一件事兒,林佳音可能真的就被關宏宇說服了。
但問題是在審訊這件事上,林佳音跟關宏峰以及韓彬完全站在同一個戰線。
這是破案,而破案這回事兒,還是交給合適的人去完成比較好。
在這方面,林佳音不會讓自己私人的情感干擾工作的。
更何況,林佳音明白關宏峰費盡心力回避關宏宇還有更深層次的苦衷——確實,從關宏宇的角度這可能不是個理由,甚至這應該正是他必須知情的原因。但林佳音以自己的親身經歷、以她對關宏宇衝動的性格的了解來判斷,關隊的做法是對的——這就是這件事的殘忍之處,你無論怎麽做,結果都是錯,在那個結局面前,只有錯沒有對。
但有一種錯誤是被動的,另一種是主動的。
前者帶來的可能是能發泄的憤怒和埋怨,而後者留下的是走不出的自責與懊惱。
對當事人來講,前者比後者容易。
既然如此,那林佳音選擇關宏峰這邊。
這是她能給關隊唯一的安慰。
“這事兒並沒有你想的那麽複雜,”歎了口氣,林佳音說,手裡把玩著剛從崔虎兜裡收繳的另一支手機——其實崔虎還有第三支手機,只不過那沒做過反追蹤處理,所以這些天他除了訂餐就很少使用,此刻正扔在桌子的那一頭——屏幕上顯示的正是短信發件箱界面,所以林佳音看一眼手機,再看一眼崔虎,似笑非笑的,“關隊聽說這胖子人臉識別效率很高,讓我把安和嘉園小區的監控錄像拿給崔虎——他認為章慶很有可能出現在錄像裡,鑒於章慶的身份,以及這兩起命案,就是葉方舟和一個可能對警隊被滲透內幕知情的,叫做……林錚的心理谘詢師,發生的時間不是巧合。”她把手機遞給崔虎,側著頭,笑眯眯地看著對方。“我還真挺好奇,你以為我幹什麽呢?”
人是很奇怪的生物,同樣一個消息,如果是自己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挖出來的就會相信,而是別人輕易給出來的,卻會質疑。
林佳音給了關宏宇機會讓他挖掘,同時還能給他個保險。
崔虎本來坐在那兒就像是個期末考試錯把紙條傳進監考老師手裡的中學生,在接收到林佳音的眼神時,瞬間就領會了領導意圖。
對,她拿來一堆監控視頻。
他忙把短信編輯好,發送給關宏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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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 08/13 15:01','a','回復了','其實我更希望丁一要找的關隊是小關這個人。不為別的,總覺得小關才能套出來話。'
'天空- 03/05 12:11','天空','回復了 b','是的,無論是進是退,他都是為了一個目的,只是能屈能伸罷了'
'b - 03/04 13:03','b','回復了','每次看見林佳音就義無反顧的站在大關那頭兒把我們宏宇瞞的死死的我就生氣!完全能體會到關宏宇那熊熊燃燒的怒火,就算他後來軟化了,也只能算是戰術撤退!'
'c - 2019/12/22 11:46','c','回復了 d','是脾胃髒,少了哪個都不能活'
'd - 2019/12/22 11:35','d','回復了 c','是小心肝?ω?'
'c - 2019/12/21 18:11','c','回復了 d','親哥是心臟'
'e - 2019/11/27 22:53','e','回復了','但求正義不死'
'd - 2019/08/15 23:46','d','回復了 f','周巡是大關這邊更多,我覺得大關發話就能把小關排除在外了,另外韓大佬和大關直接去找趙二狗,趙二狗也可能想不到找周巡,他本來就停職了,找個理由就可以說他不來了……反正熱鍋上的趙二狗看到他的顧問和大關來了...還想的起老同學嗎?'
'f - 2019/08/15 23:14','f','回復了','感覺大關繞的過小關也很難繞過周巡啊,突然也蠻同情周巡的,他算是被動繼承了大關表象上比較光鮮的那一部分,並且大關帶著團隊暗中的各種助力,恐怕最後也會讓他被頂著成為小關口中“踩著關隊往上爬”的那一個。對周巡這樣驕傲的性子來說,越是這樣,越是扎心'
'g - 2019/08/15 22:44','g','回復了','崔·雲裡霧裡察言觀色隨時反應的雙面間諜·虎……所以,你會信麽?宇哥?如果這是一個選擇,將會無比痛苦……'
'f - 2019/08/15 22:43','f','回復了','感覺這倒霉表弟又要被忽悠了…慘?'
'g - 2019/08/15 22:41','g','回復了 h','嗯是啊'
'h - 2019/08/15 22:08','h','回復了','大關一直都有自己的溫柔啊……'
'i - 2019/08/15 21:45','i','回復了','快審吧啊啊啊好著急'
'd - 2019/08/15 21:34','d','回復了','所以法醫小姐姐是軟肋……親哥是逆鱗了嗎?!這個發展總是越來越有不好的預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