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裡仍然翻滾叫囂著,每次反胃的感覺上湧他都得把操縱杆握的死緊的。這姿勢顯得特別怪異,因為現在一馬平川的康莊大道,周巡扶著方向盤就夠了,用不著抓著變速杆不放。
他想把車停哪兒再吐一會兒,但其實他知道已經沒什麽可吐的了,剛才應該把胃清空了。
這比喝醉了要難過得多,通常喝多了吐出來就好了。
說起來現在周巡有點——非常——想喝酒。
我操,這他媽該死的條件反射啊。
周巡想。
他知道他得戒了,但是架不住心裡真的很想念酒後那種輕飄飄又一片混沌的感覺。
就算清醒過來後會頭疼胃痛惡心,那也顧不上了。
每當到了這種時候,他就情不自禁地想,如果老關在就好了。
但當然,這種想法一冒頭,他他媽就更想喝酒了。
整個一操蛋的惡性循環。
手機又在兜裡震。
“接一下電話。”周巡對李磊說。他自己現在是實在不想多說話——保不齊哪次一張嘴就忍不住乾嘔起來,而且這種肌肉痙攣一開始就輕易停不下來。
李磊驚悚地看了看周巡——這位的面色蒼白,握著方向盤和變速杆的姿勢都過於僵硬——二話不說他伸手從對方皮衣兜裡掏出手機。
“汪兒?”看到來電顯示,李磊有點……羨慕嫉妒恨地接起電話。現在這狗東西在哪兒逍遙呢?這如坐針氈的位置不應該是他的嗎?“周隊現在不……”
“周隊……誒?怎麽是你啊?小李子你把電話給我師父!”汪苗火急火燎的聲音從聽筒裡鑽出來,就像是他的人都跟著一起從聽筒裡鑽出來了那麽急迫,“我這兒有急事請示!”
周巡二話不說直接打了一下方向盤,把車拐到了路邊停車位裡,然後伸手把手機從李磊手裡拿過來,琢磨了一下又拎了瓶水下車。
他覺得自己都他媽跟夜總會裡的頭牌似的,現在嫖客們都非找他單聊不可。
“說吧你又什麽事兒?”衝著收音孔不耐煩地道,然後一口氣喝了一瓶水,然後把空瓶子順手扔進身邊的垃圾桶裡。現在周巡寧可把胃裝滿了再吐出來也比總這麽惡心著強。
他知道現在他要喝點酒的話症狀就能緩解,但這可是到了底線了,周巡是絕對,無論如何也不會在工作時間喝酒的。
這絕對不行。
如果這底線堅持不住,那他可就真廢了。
汪苗明顯愣了一下,估計他還等著李磊跟他辯論呢,沒想到這要求被滿足得這麽容易。一般來講,無論是他師父周巡還是那特別死性的哥們兒李磊,都不是容易說服、輕易改變主意的人。今兒他這是中了獎了?
“呃……師父,章慶堂哥提供了一個他的曾用號碼——去年夏天他回老家了一趟,給個別知近的親屬留了手機號——這號碼一個月前就已經銷號了,但是呢,調出來的通話記錄裡……有……”說到這兒,汪苗又結巴了起來。這可是重磅炸彈,而且弄不好有誣陷誹謗嫌疑。輕易他可不敢說出口,雖然……真的,他有這種懷疑,而且他覺得他師父必須第一時間知道這消息,否則真容易出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