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路倒是相安無事,二人走了一個時辰左右,夜幕已經完全降臨,韓長安正想著是不是應該找找樹枝點個火把,韓長安之前趕路的時候大概到了這個時辰就會找個地方休息了,畢竟夜晚一個人走在這片森林裡還是有些瘮人。
“前面過來的是你的同伴嗎?”韓長安突然停住腳步,雙眼望著前面土路的盡頭處。
“啊?哪呢?”女子愣了一下,順著韓長安的視線望去,卻沒看到任何人。
“馬上過來。”韓長安笑著說道,“不過看樣子應該是在找什麽人,說不定就是你之前說的那些同伴,我們繼續往前走走吧。”說完韓長安便自顧自地往前走去,女子站在後面有些狐疑,想了想卻還是跟了上去。
二人不過才往前走了十幾步,前面突然傳來幾聲呼喊聲,聲音越來越近,同時有火把的光亮出現在了對面,韓長安聽得真切,那些人喊的正是杏姑娘。
再往前走了走,杏也聽見那些喊聲了,當即聲音激動地回應了幾聲,破音了,女子便有些羞紅了臉。
十幾個人手拿火把出現在了小路的盡頭,見到了韓長安和杏二人,有人朝後面大聲喊了幾聲,接著所有人便朝著二人跑了過來,路上人群中漸漸有兩個人脫離了出來,跑在人群的前面,像是領著羊群的頭羊。
二人皆身穿白衣,頭戴白色冠帽,腳上也同樣是白色靴子,一人腰間配著寶劍,劍柄上搖曳著白色流蘇。另一人卻是一條白玉腰帶,一大一小兩枚玉佩系在上面,手中還拿著一柄白玉扇子。
韓長安和杏站在原地,原本還對韓長安和顏悅色的杏看見二人,眉頭卻微微皺了皺,稍縱即逝,就又恢復了正常。
“杏姑娘,你沒事吧?”
“杏姑娘,沒事吧?”
來到韓長安二人身前後,兩個人同時異口同聲焦急地問道。
“之前場面有些混亂,回頭一看杏姑娘不見了蹤影,可把我和王兄急壞了。”
“不錯,剛才正是凶險萬分,想不到那些畜生竟然會突然出現在這片地界,要是杏姑娘因此有個三長兩短我和周兄可要自責一輩子啊!”
這時候後面的人也跟了上來,所有人靜靜地站在二人身後,不少人身上還帶著血漬,卻都一言不發地舉著火把看著幾人,一副訓練有素的樣子。
“周公子、王公子,不必擔心,妾身在路上遇到了這位韓公子,韓公子身手不凡救下了妾身,妾身只是受了些許驚嚇而已。”杏朝二人側身娉娉施了一禮,眉淡如煙,亭亭玉立,聲音仿佛一汪清弘。
二人只是聽了女子的聲音,臉上便有了沉醉之色,身上的疲勞更是一掃而空。
“這位是韓長安韓公子,這一次幸虧妾身運氣好遇到了韓公子,否則妾身這一次祭祖恐怕就回不去了。”杏對著旁邊的韓長安說道,清雅的臉上滿是感激。
“這位是周鋒,嘉元城中周家商會的大公子。”杏指著那個腰間懸玉佩的男子,又給韓長安介紹了另一個人,“這位是嘉元城中明月閣的大公子王毅,二位公子都是妾身的芝蘭之交。”
“周兄,王兄。”韓長安對二人抱拳。
“韓兄”周鋒和王毅自然早就注意到了這位站在杏旁邊的少年,只不過之前心切杏的安危,所以一時間忽略了對方,這時候聽了杏的介紹,二人當即抱拳回了一禮。
“原來是韓兄救了杏姑娘!”王毅聽了之後對著韓長安再次抱拳說道,
“今晚韓兄的大恩,我王毅是記在心裡了,今後韓兄若是在嘉元城有什麽事盡可以來明月閣報我的名字,不管什麽事王某都一定替你擺平!” “不錯!韓兄今晚救下了杏姑娘,就好比同時就下了我和王兄二人。”一旁的周鋒同樣點頭,將手中的折扇打開搖了搖,似乎覺得有些冷,又將折扇重新收了起來。
“只要是在嘉元城,韓兄不管遇到了什麽事,只要報上我和王兄的姓名,就算是你犯下了掉腦袋的事我二人也能將你保下來。”似乎為了顯出自己說話的重量,王毅將折扇往手中啪啪拍了兩下。
“周公子刻莫要說這渾話,韓公子可是正經人,哪裡會去犯下掉腦袋的事。”杏皺了皺眉,語氣中竟然有一絲怪罪的意思。
“也對!也對!是在下嘴拙了!”周鋒這才反應過來,面色當即有些漲紅,眼角偷偷望了望杏那平靜的面容,見到她沒有生氣的樣子,心中這才有些安定下來。
“行了,我們還是快些出去吧,夜深了這邊恐怕也會有些不安全。”杏攏了攏耳邊的秀發,轉頭看向在背後黑漆漆的林子,有些害怕地說道。
“對對!我們還是快些出去,我們幾人走在中間,留一些侍衛殿後就行。”王毅點了點頭,當即讓出身子,讓杏先行走進人群中間,隨後幾人也慢慢跟在杏的後面,拿著火把的侍衛如同水流開了個口子又合上,一行人便朝著來時的路走去。
走在人群中,耳邊是周鋒和王毅喋喋不休的問候聲,似乎一隻擔心那名叫杏的女子受了驚嚇,但是韓長安卻知道,那女子應該是一點事沒有,剛才和他在路上的時候也是從容不迫的樣子,這會兒也是夷然自若,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素質好的原因……
四周圍著他們的人顯然不是普通人,這些人左右腰間隔配著一把大馬刀,身材也比常人要高大幾分,不少人臉上還帶著血跡,沉默不語的樣子像是剛剛經歷了廝殺的軍隊。對於王毅三人的說話聲這些人充耳不聞,反倒是韓長安感受到不時有幾道冰冷的目光掃在自己身上,似乎防著自己的樣子。
“不知韓兄是哪裡人啊,怎麽會一個人出現在這黑森林中?”過了一會兒,兩個人似乎終於確定了杏姑娘沒什麽問題,這才將注意力重新放到了韓長安身上,王毅開口問道。
“我前段時間從南邊過來的,進黑森林倒是要處理一些事。”韓長安說出自己心裡早就想好的說辭,雖說直接說出他是從大商那邊過來的也沒什麽問題,但是由於中間還經過了整片黑森林,如果直接說出來估計幾人又要詢問其他的,所以為了避免麻煩,韓長安就給自己想了這麽個托詞。
反正南邊那麽大,管他是從哪來的,而東邊就只有一片黑森林了。
“原來是從南邊過來的啊。”王毅點了點頭,倒也真沒有再追問什麽,至於是不是真相信了韓長安說的話就不得而知了。
“韓兄也會劍術?”周鋒注意到韓長安背上那柄造型奇特的劍鞘,開口問道。
“略懂皮毛而已。”韓長安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王毅腰間的佩劍,很識趣地沒有吹牛。
“韓兄不用看我,我這劍純粹就是用來好看的。”王毅笑著擺了擺手,隨即將腰間的劍往外拔了拔,讓韓長安看看劍刃,“我這劍從帶上都沒拔出來幾次。”
“不過我家中倒是有會使劍的長輩,要是韓兄以後有空的話可以去指導一下他們幾個,免得那幾個老不死的總拿這一頭來壓我。”王毅顯然是覺得韓長安救了杏,身法肯定有一手,於是毫不忌諱地表示了自己不會玩劍的弱雞以及打算讓韓長安替他去收拾收拾那幾個總是罵他是飯桶的老家夥的決心。
韓長安自然不敢答應下來,嘴上連忙說著哪裡哪裡,不行的其實我劍術真的不行,剛開始練劍不久,自己倒是獨創了幾套劍法,不過肯定入不了行家的眼。
聽了韓長安這話,王毅哪還不知道是什麽意思啊,心中更加肯定韓長安可能是某個宗門外出歷練的弟子,不然哪能這麽年輕就能自己開創劍法了?
這麽一想王毅更加想結識一下這個神秘的少年了,到時候他回家的時候要是帶著對方,那幾個老家夥但凡要是再罵他一句飯桶,王毅就讓他們領教一下絕世劍仙的風姿!
韓長安也知道對方肯定誤會自己的意思了,不過他也沒有解釋的想法,一來能給這周鋒和王毅二人留下這種印象,想來之後在那嘉元城若是真有什麽事找對方幫忙應該就沒什麽問題了,他可不相信就憑他救了杏姑娘一命,就覺得這兩個人會欠他人情,畢竟他救的可是一旁的女子,說到底和他們二人一點關系沒有的。
另一個方面就是本來他就不打算在嘉元城待多久,最多也就兩天,他買完一些路上需要的東西,再與人打聽打聽西行的道路,就要動身離開了,到時候就算這王毅真要他幫忙做什麽事他也不在這邊了。
於是就這樣一行人再往前走了一段路,小路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變成了寬闊的官道,再往前走了片刻,韓長安他們就遇到了另外一群人,那些人顯然是在等著他們的,其中還有一些躺在地上包著白布的傷員,看樣子應該是之前遇到那些豬虎獸受傷的侍衛。
路邊還停著一輛寬大的馬車,韓長安四人依次上了馬車,所有人在領頭之人的吆喝下開始動身朝嘉元城的方向慢慢走去。
“幸虧還有一輛馬車,不然今晚我們可有得罪受了。”周鋒坐在王毅身旁,用手捶了捶自己酸痛的大腿,苦笑著說道。
“這輛馬車還是杏姑娘來之前坐的那輛,我們倆的馬車混亂中受了驚嚇,當時光顧著看那幾頭畜生了,下人們也沒敢去追。”王毅笑著解釋道。
在他們二人對面,韓長安和杏坐在一起,二人坐在坐墊的兩端,韓長安已經將背上的劍鞘取了下來放在膝蓋上,劍鞘下面是一個灰色的布袋,之前阿來送他的那個竹箱早就在樹圖族寨子中被燒了,這布袋還是融七那個小丫頭給他找的。不過相比於那個竹箱,這個布袋趕路的時候反倒是要輕松不少,就是他一想起那竹箱是阿來送的,結果才剛背出來就被燒了,心裡始終有些堵得慌。
說起來剛才上馬車的時候王毅和周鋒二人似乎都想坐在杏的旁邊,只是在女子淡淡一瞥之下二人都有些灰溜溜地坐到了對面去,周鋒眼疾手快地坐在了裡面,正好是在杏的對面,王毅便有些心塞地冷哼了一聲。
這一幕被韓長安看到,還以為杏是有什麽潔癖,也沒敢坐杏的旁邊,最後還是杏看見這個少年有些尷尬地站在馬車頭上撓著頭,這才笑著讓韓長安和她坐在了一起。
韓長安落座之後,杏的身體往裡面靠了靠,韓長安也自覺地往外面縮了縮。
周鋒和王毅二人嫉妒得眼睛通紅。
入夜之後天氣開始轉冷,即便有著車廂的遮擋,裡面的王毅幾人還是覺得有些寒意,森林外面似乎要比裡面格外冷,韓長安衣衫要比其他幾人單薄些,好在他這時候的體魄已經在血脈的潛移默化下強壯了許多,所以反倒是沒感覺到有多少寒意。
周鋒這時候突然朝外面喊了一聲,馬車便聽了下來,一個女子丫鬟的聲音在馬車外面答應了一聲。
“小翠,將之前準備的保暖的衣物拿過來。”
丫鬟應了一聲,片刻後馬車前面的簾子被人掀開,一個臉蛋圓潤的年輕女子站在馬車邊,將一個鼓脹的包裹遞給了周鋒。
坐在外面的王毅結果包裹,朝女子揮了揮手,簾子便重新蓋了下去。王毅將包裹遞給了周鋒,周鋒打開包裹,從裡面拿出幾件嶄新的衣物。
“給,杏姑娘,這是全新的。”周鋒挑出一件紅色的披風遞給杏。
杏臉上帶著微微笑意,雲過風輕一般,笑著接過披風,聲音柔和地說道:“那妾身就多謝周公子了。”
見杏沒有拒絕自己,周鋒臉上滿是藏不住的欣喜,接著又遞給旁邊的王毅一件披風。
王毅接過披風,心裡卻輕輕歎了口氣,沒辦法,這方面周鋒確實要比他強,心裡羨慕是有的,卻談不上嫉妒,二人從小便是好哥們兒,即便是喜歡眼前的這位女子,兩個人也都互相攤開心扉公平競爭。
其實他王毅從一開始就知道,比起他來說周鋒肯定是遠遠討女子歡喜的,所以從一開始來說便不是公平的,但他還是想試一下,不光是覺得周鋒是他好兄弟。
而是他王毅這麽多年好不容易遇上個喜歡的女子,若是不將心裡的喜歡裝滿溢出來,那他余生肯定會活在後悔裡的。
“韓兄,你要嗎?”周鋒遞給韓長安一件深色披肩。
韓長安搖了搖頭:“我體魄比你們要好,你自己披上就行,不用管我。”那是最後一條披肩了,如果韓長安要了的話周鋒就得挨凍了。
周鋒點了點頭,對於對方這種武藝高強之人他自然清楚,就好比王毅家裡那幾個老不死的,即便是再寒冷的冬天都隻穿著那件單薄的灰色長衫,每次王毅和周鋒兩個人在下雪天凍得瑟瑟發抖的時候,老家夥們總要咬牙切齒地歎息說這一代年輕人已經被女人搞壞了身子。
可他和王毅唯一去過青樓的那一次還差點被家裡長輩打斷了腿!
杏披上披風,坐在羊毛毯上,低垂著柔順的眉目,視線散漫地落在腳上那雙沾滿了些許泥土的繡鞋上。周鋒和王毅有一搭沒一搭地瞎聊,偶爾也會問問韓長安,但更多的時候還是周鋒問王毅答,兩個人都沒注意突然安靜的杏,甚至連韓長安都沒注意到女子這時候的變化。
女子臉上依然帶著恬靜的笑容,偶爾也會回答其他兩人的話,笑的時候柔順的柳眉彎彎,說完話便又把視線放在那雙繡花鞋上。
馬車上的四個人中,兩個人笑嘻嘻地說著話,對面的男孩雙手放在懷間的木劍上,旁邊是低頭淺笑的漂亮女子,四種不同的思緒氤氳在這片小小的空間中。
南有喬木,不可休思。
……
過了許久,外面傳來人群喧雜的聲音,周鋒便說到嘉元城了,也不下車,只是淡淡吩咐了外面幾句,馬車就朝前繼續行駛。
韓長安之前還擔心自己會進不了城,特意問了一下王毅二人,結果二人卻覺得這根本不礙事,說守城門的周立和他們兩家關系很好,跟著他們二人進城根本不需要什麽文書。
在城門口的時候馬車外面傳來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王毅和周鋒二人聽見了之後答應了一聲,隨後二人便掀開簾子走下馬車,說是要去跟周立打打招呼。
於是韓長安便聽見外面傳來兩聲“周世伯”,之後便是三個人隱隱約約的交談聲,韓長安掀開簾子,正好看見嘉元城那高高的城牆聳立在前面,城牆上有士兵舉著火把站崗,兩邊蔓延至黑漆漆的遠方,只能看見城牆上的火把星海一般蜿蜒閃耀。
“韓小公子是第一次來嘉元城吧?”旁邊的杏突然聲音柔和地開口問道。自從知道韓長安的真實年齡後,周鋒和王毅便不叫他韓兄了,改成“小兄弟”了,因為自己年齡卻是比幾人小幾歲,韓長安也只能無奈接受了。一旁的女子見此有趣,也改口叫韓長安“韓小公子”,這個稱呼倒是引得幾人歡樂了許久。
“嗯,第一次來。”韓長安放下簾子,笑著回答,“看上去是個很大的城池呢,應該很漂亮吧?”
“嘉元城中到的確有許多好玩的地方,韓小公子如果能在嘉元城多待幾日的話,倒是可以叫上他們二人一同遊玩一番,他二人對這是歡喜得很。”杏攏了攏披肩,抿著嘴笑道。
韓長安搖了搖頭:“還是算了,我忙著趕路,就不麻煩他們二人了。”
“韓小公子之前救我的時候心裡應該有些疑惑的吧?估計心裡應該對我有些防備的吧?”杏偏過頭望向韓長安,聲音平淡地開口。
氣氛好像突然凝固了,韓長安看著旁邊的女子,雙手慢慢搭在了懷中的木劍上,微微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
“嗯。”
“哦?那韓小公子就沒什麽想問妾身的嗎?”杏眯了眯眼,眼角劃出了好看的弧線。
“不想。”韓長安臉色平靜地搖了搖頭,“我和杏姑娘只是萍水相逢而已,之後相忘於江湖就好了。”
杏點了點頭,不再說什麽,臉色平靜也不知道有沒有相信韓長安說的話。
“我看周兄和王兄應該都是真心待杏姑娘,還望杏姑娘到時候莫要傷害他們二人。”韓長安遲疑了一下,轉過頭望著身邊的女子開口小聲說道。
“我知道。”女子扶了扶耳邊的鬢發,淡淡說道。
看樣子這小孩兒把她當成什麽弑殺凶性的異類了吧?不過她倒不建議自己在別人心中的形象如何,反倒是這個叫韓長安的少年,分明是第一次見周鋒和王毅,對方只是和他說了幾句好話,結果倒是願意開口給他們二人求情, 行事作風像個稚嫩的小孩兒。
“韓小公子還沒有住的地方吧?不如就暫住妾身家中如何?”杏突然笑著開口說道。
“啊?”韓長安愣住。
“畢竟雖然你話是這麽說,但我還得保證你不會說出去是吧?”杏抿了抿嘴,“我家裡還有一個老嬤嬤的,家中地方也還挺大。”
韓長安有些遲疑,按他自己原來的計劃是在城中隨便先找個客棧歇歇腳,等買完了路上需要的東西後就出城繼續西行的。但是現在聽了杏這麽說,明顯對方對他不放心,擔心他進城之後會亂嚼舌根,所以想親自看住他。
“那就叨擾杏姑娘一日吧,我最遲後天就會離開嘉元城的,到時候杏姑娘便大可放心了。”韓長安思考了一會兒,決定還是先答應下來,既然現在有免費的住宿,而且他對自己的身手也還是有些信心的,相信就算這名叫杏的女子真有其他心思他應該也能脫身。
杏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周鋒和王毅二人再次回到馬車上,於是一行人這才浩浩蕩蕩地進了城,過了城門,二人得知今晚韓長安的住處後,差點驚得下巴掉了下來,緊接著兩個人都是用羨慕交加的目光死死盯著韓長安,要不是韓長安的年齡比杏小了許多,他們二人都要懷疑這兩個人只見的關系不正常了。
杏住的地方是條市井巷子,名叫“柳花巷”,和周鋒二人堅持將韓長安二人送到了巷子裡這才返回各自的家中,這時已經過了戌時,天地間的氣溫更低了,韓長安跳下馬車站在了大周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