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銘在中途回了一趟自己的公寓,或者說是安全屋。拿了一把左輪和足夠的子彈。
可惜自己不是法師,只能用普通的子彈。如果是孫軻和沐沐可以用威力更大的鍍金子彈。
特別是沐沐,她簡直是把槍當炮用。自己對法師有一些了解,但是他不太確定沐沐是不是正常范圍內的法師。不過無論如何,沐沐是個樂於助人的好人,一直在幫助自己和驢…先生。
經過昨天的教訓,他覺得要隨身攜帶武器,要不然就只能拖後腿。
他知道夢之神殿幾時開門,時間足夠。他加快步伐向目的地走去。
說起來夢之神殿所在的街區真是有些破敗、蕭索。一大早根本沒有幾家商鋪開門,別說行人,乞丐都很少見。
也是,自己要是乞丐,肯定也去最繁華的幾條街。不過那可是好地方,一般乞丐還去不了呢。正想著雞毛蒜皮的小事,周銘看到了街道另一頭的早點攤子和三位。
以前執行任務的時候自己也在這個早點攤子吃過早飯。不得不說做的真好吃,可惜顧客不多。這老板為啥不換個好些的地點…
周銘感覺不對勁,那個老板拿著切肉刀,不像要切肉。
“小心背後!”周銘邊擺手邊扯破嗓子叫喊。驢先生似乎聽見了,但是沒有行動。
該死,我是喊給沐沐聽的。
他預感悲劇要發生,但是無法阻止。這感覺真不好。
然後悲劇發生了,只不過是攤子老板的悲劇。
***
可憐的襲擊者被拖進小巷子,一隻眼睛上還插著根黃金釘子。
一個炸彈。
路邊的乞丐低頭啃餅,假裝沒看見。
“你還是快說吧,我可不想看到你的腦漿濺到我身上。”驢先生的語氣半是威脅半是懇求。
“沒錯,沐沐小姐的正義感太過強烈,面對你這種害人性命的歹徒,我作為警官也很難保證不出什麽意外。”周銘語氣嚴厲,讓自己的話很有說服力。
正義感?
博利和驢先生互相看了一眼。
我們這幾個家夥裡,正義感最強的恐怕就是警官你了。我雖然不知道沐沐心裡裝著什麽,但大概不會是正義感。博利盡量讓神情冷漠,不笑出聲。
沐沐站在一邊,饒有興趣地看著襲擊自己的家夥。
歹徒靠坐在牆根兒,疼得渾身發抖,但是不敢拔出眼睛裡的釘子,只能用手蓋著,而且不敢用力。
“快說,是誰派你來的,目的是什麽?”周銘語氣愈發嚴厲。
“是…是教主讓我來、來殺你們。”歹徒結結巴巴,滿頭虛汗,似乎要暈厥過去。
教主?
“快說,是什麽教主!”
“享樂教…”
果然。
周銘攥緊拳頭,就知道那幫瘋子不會歇著!北方人,享樂教派,一個比一個麻煩。
“快說你們的聚眾場所,還有你們的教主在哪裡,有多少說多少!”
“我…真不知道,地點每次都換,時間也不固定,我也沒見過教主本人…求求你們,救救我吧,我的眼睛…啊啊!!!”
當著眾人的面,沐沐撥開歹徒的手,把金釘子薅了出來。這人慘叫到一半,抽搐著倒在地上,鮮血慢慢溢流。
驢先生本來打算再說幾句軟話,和周銘一起多問些情報,現在看來用不著了,其實也問不了更多。
起碼他的腦袋還在,驢先生盡量往好處想。
“沒事,
我有分寸,他只是暈過去了。”沐沐邊說邊把玩染血的金釘子,“反正一會兒也要打暈他。” 剩下的人把歹徒捆好,堵上嘴,由博利扔到一棟廢棄的房子裡。
“非常時間,不得不用非常手段。”周銘一臉沉重,“我們也要適應。”
太對了,博利想,確實如此,不然應該怎樣呢?我都快忘記自己只是個拿錢辦事的家夥了。
“我們的敵人還在暗處,而且越來越多,不用問也知道,剛才的家夥只是個來試探的小卒,對此我們只能盡快尋找線索。”周銘覺得自己簡直像個英雄,連環畫裡都比不上的那種。
為什麽不是呢?
博利不知道要對周銘的正義感作何評價,但是對於他的天真,自己只有疑問。
他這個巡警是怎麽乾到現在還沒被開除的?
***
警局內,孫軻打了個噴嚏。
唉,一會兒要想想怎麽替周銘那小子寫報告。孫軻搖搖頭,繼續手頭的工作。
***
歷盡波折,終於要進入夢之神殿。驢先生松了一口氣。
他怎麽也想不到只是一個早上,不到半個小時,居然遇到這麽多破事,還受到額外的驚嚇。
周銘、博利、沐沐,這三個家夥一個比一個不正常,簡直改變了他的認識。雖然自己的認知裡也只有他們幾個。
不過沒關系,只要自己找回了記憶,就能離開這個噩夢,遠離這幾個怪人。至少自己希望如此。
但願。
眼前的神殿和遠遠看去感覺完全不同。遠看還有些氣勢,走近細瞧,藍色的大圓頂十分黯淡,近乎灰色;黃色外壁色彩剝落,深淺不一;神廟大門,刻畫有代表夢想之神的水紋殘月徽記,古樸典雅,但是掩飾不了木頭髮霉的事實。
不得不說,這座神殿和這個街區真是絕配。
周銘走上前,緩緩推開大門。
驢先生想,周銘是那三個家夥裡相對正常的,比較適合推門。自己的形象太過離奇,實在不能面對其他人。
推開大門,只見粗大的石柱支撐著氣勢雄偉的大廳穹頂,顯得座位上零星幾個信眾十分寒酸。空著的一排排長椅雖然擦的乾淨,但是陳舊不堪,朽木的氣息比大門更甚。
驢先生尋思,這長椅大概沒法承受太多人。
大廳盡頭是神職人員宣講的講壇,此時有一名聲音低沉的僧侶宣講著不用聽也知道很無聊的教義,好像要催眠台下的信徒,盡管他自己也無精打采。
周銘走上前去,和僧侶交流。僧侶歪頭看著周銘身後的人,眼神古怪地盯著驢先生看,好像想說不能帶牲口進來。但是僧侶最終沒這麽說。
“我也不太清楚,請各位稍等,我去請主教過來。”僧侶左手撫額,然後從旁邊小門離開。
“也許事情會變得順利。”周銘擠出一個笑容面對身後的同伴。
除了沐沐,其他人都沉著臉。
倒霉了這麽久,也該順利一次了。
周銘不信神,但是仍然祈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