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拾好椅子,但此時的我已足夠清醒是睡不下去了的。於是去洗漱間洗漱,整理好自己的被子,便成了我此時要做的事。待一切整理乾淨之後,我推開門,向外走去。
我原以為李萍在與他們交談完之後,便回到了自己的宿舍。但此時的他正依靠著欄杆望著操場,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麽。
這個時辰,學校雖不至於熱鬧,但也逐漸有了生氣。遠處的小鳥嘰嘰喳喳的叫著,走進學校的學生們也活潑歡快的笑著,教室處,依稀響起幾句朗讀聲。但當這一切代表著生氣的聲音落在李萍的身邊時,仿佛都納入了虛空中。
我在李萍的身後望著,竟感覺李萍如此的落寞。但我不知他的落寞之處在何方。
“不再多睡一會嗎?”李萍許是察覺到了我的視線,回過頭來問我。
“睡不著了。”
“他們吵到你啦?回頭我。。”李萍的聲音頓了頓,隨後笑道:“回頭你說說他們。”
我並沒有察覺到李萍的聲音有何異常,於是接著他的話說:“那肯定呀,他們敲門聲這麽大,我還以為是誰在敲我的門。怎麽說?”
“哈哈,這個你自己琢磨。你等下上課的時候對他們嚴厲一點。”
“為什麽呀?”
“昨天跟你講了的,你嚴厲一點的話,他們就會聽你的話一點。”
“這個的話,我有自己的想法。”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摸著頭。
“方便講一講,是什麽樣的想法呢?”李萍感興趣的問道。
“我想溫柔,溫和的教育他們。”我低著頭。輕聲說著。
我所期待的李萍的肯定聲並未及時在我耳邊響起。或許是吧。我的這種想法在現實中是可笑的,是不允許的。可我又不甘心,或者我不願意相信李萍會對我的這種想法,帶有一定的偏見。從他與學生的交流來看,他的教育行為與我的所想行走的路不會相差太遠。況且他說過每位教師都應該有著自己的教育之道。
或許他在思考什麽吧。我希望他是在思考,思考著怎麽回復我。
我偷偷的抬頭朝李萍看去。他倚在欄杆上,正如我剛推開門看見他一般,望著遠處。
“嗯,這條路很難的哦。你確定要走嗎?”他的聲音有著一種奇妙的磁性,就像回憶時光裡的風從我耳邊掠過。
我輕吐一口氣,所幸,我的想法是正確的。
“嗯,我想走。”
我應當柔和,溫暖如陽光的對待學生!
記得,這個想法在我報考師范時就已於我的心中顯現。具體的原因,好像是因為看了一部電影。
那時我還年少,而少年的生活,總是充滿歡笑與悲傷的,例如癡癡的看一個人,愉悅無求的奔跑,與攜帶著少年獨有的感性觀看著電影。
我便在觀看一部講述教師的電影時哭得鼻涕橫流,同時在心中也暗下決心,我也要成為像這部電影中男主角一樣的教師。
直到現在,我己完成了年少時夢想的一半,當上了一名教師。
而另一半的夢想哩,我想我可以去追求了,去朝著它奔跑了,無論成功與否,痛哭還是狂笑,最起碼我嘗試了,流過汗了。
這樣,當以後我的愛人,孩子問我“你後悔嘛?”。我會回憶著,輕聲卻堅定的說道:“我不後悔。”
我起初本是不敢的,或者說是有些猶豫。在我十多年的生活中, 在我沒當上教師之前,
我接觸到的教師在我身處學校時,在我的視野裡從沒有采用過柔和溫暖的態度來對待學生。他們雖不至於暴躁,凶狠,但對待學生也不會柔和,溫馨。就像是有一個固定的模板,印刻了我眼中的教師們,讓他們都采取著同一種模式,同一種表情在我眼前晃悠。 我的想法在面對他們而言,就如一隻離開了魚群,想要去往它夢想之地的沙丁魚,孤零可憐,可笑。
它只能獨自望著深邃黑暗的海,四顧無所依。它只能用它全身的力氣聲音對著海叫喊著:“我該走下去嗎?”,可它用盡全身的力量呐喊出來的聲音,對於大海來說,是何等的微弱,就如同一片落葉飄入喧囂的鬧市中,經不起任何的動靜。它只能在原地盤旋,不停的等,不停的等,等待著有生物能回答它的呐喊。
可在大海中,能聽到它聲音的生物很少,能給予它肯定回答的便更少了。
幸運的是,我遇到了另外一條魚,一條對我很重要的魚。
他對我說著:“每位教師都有著屬於自己的道路。”,同時又站立在我的面前,背對著我認真說道:“我支持你,走下去吧。”
如此,既然有人支持我,哪怕是一個人。我又怎能辜負他的期望與自己的心願?不朝著我的夢想,前進呢?
“太陽出來了。”李萍說道。
遠處的太陽終是從霧中現出了身,給白蒙的大地帶來了光輝。雖朦朧但還是把那條小路照亮了些。學生在那歡笑著奔跑著。
我知道,今天的天氣好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