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以前的自己能理解現在身為老師的自己的話。”我低語著,聲音輕微至及。
原來李萍的話語並不僅僅想讓我明白開學第一課的內容,也不局限於現在。他的思想已伸延至遠方,正如他此刻的目光,已越過群山,直面那耀眼的陽光。
“話說得多了。”李萍撓了撓頭,回頭看向我:“其實吧,我也在這條路上摸索。並不能教你太多的東西,也不明白那些東西是否對你有用,但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把我學到的看到的,都告訴你。”
李萍的聲音低沉輕柔,仿佛不願打亂了我要構建回答的思路。
對於這件事,我有什麽可以用來思考的哩。對於李萍,我又怎能不信任他哩?
“哥,我介意誰都不會介意你的。”我重重的說道。
“話不要說得這麽滿,還有太肉麻了,哈哈哈。”李萍說完,又回頭看向了遠方,攜帶著嘴角的一絲微笑。“你說我們有多久沒見面了?”
“兩年吧,自從你出去工作了後,我就沒見過你了,過年也沒看到過。直到今年,我才知道你回來教書了,至於你在哪裡教書,我也是看到你之後知道的。”
“過年回不來,公司要加班,有雙倍工資。我這個人嘛,也不怎麽喜歡在微信上聊天。於是我與很多人漸漸的也沒了聯系,我雖然認為心裡有感情的人,不會因為在微信上聊天與否而讓情感淡去。但有時也會害怕,沒了聯系的人之中有你們,有我的曾經。”
“還是這麽文藝。對了,哥,你還寫詩嗎?”
“不寫了,不想寫了。”
“為什麽?”
李萍望了望天,良久笑道:“好像也沒什麽可寫得了。我進去了,你也去好好準備,想想第一節課要怎麽說。”
我看著李萍朝寢室走去,心裡忽然想到了在他與學生的交流中,我產生的一個疑問,或者說是不認可。我可以不問,就讓聊天就這樣平緩的流過,但我始終認為李萍告知學生“真話要大膽說”,有他自己的理解。他自身的理解可以讓我消除我的疑問與擴充我在教育這條路上的知識面。
“哥,真話大膽說應該要分場合吧。”
李萍停下腳步,站在門口靜立著。不久他轉過身來高興說道:“任耳,你長大了呀。”隨後又說道,聲音如深山的小溪,清晰且滲入心懷:“對於我們來說,大部分真話是要分場合的,但對於他們來說,大部分真話大膽說出來就好。你要記住,我們是大人,是現在與以往;而他們不是,他們是這個國家的未來。”
是呀,他們是小孩,而我們則已長大,成了大人。原來,在不知不覺中,我也已經成了大人,成了會為大部分真話看場合的人了。而他們還是小孩,是可以在這個世界“放肆”的人。
那我是從什麽時候成為大人的哩?我想我和大多數人一樣,在我們離開了校園後,便由男孩成為了大人了吧。一夜之間,男孩的種種放肆的行為便不適合放置到大人身上了,同樣隨之而來的,便是那附和大人世間的思想。以至於我忘了大敢說出真話才是我兒童時所認可的正義,與那時的我希冀著長大後的自己應是正義的朋友,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可我們都不是正義的朋友,只能獨守著這越發成熟空寂的心,幻想著另一個活成自己的他在另一個宇宙中活著。
“在幹嘛哩,還不快去準備呀。”李萍在窗戶邊說道。
我笑了,不知何時我也朝著李萍靠近,變得文藝了。但讓我變得文藝功勞並不能讓李萍獨佔,它還屬於另一個人。
“好,我再待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