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風和日麗,萬裡無雲。
早早起來的陸牧正坐在大堂裡面喝著稀粥。
一直到陸牧吃完早飯,都沒等到蘭壘出來。陸牧隻好起身去房間裡叫蘭壘。
“蘭壘,起床。”陸牧推著酣睡中的蘭壘。
“啊?”
蘭壘努力睜開惺忪的雙眼。
“陸牧,你不好好睡覺,推我做啥?現在還早。”
還早嗎?太陽都爬到半空了。陸牧無語。
“起來。再晚點可就惹惱了那兩位大哥。”陸牧只能用萬旭他倆來嚇唬蘭壘。
蘭壘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依依不舍的離開了被窩。
“好嘛,好嘛,起來就是了。”
“做了一晚上的噩夢,一個連一個的,我都沒睡好。”
“可是困死我了。”
蘭壘一邊在收拾,嘴裡還不停的嘟嘟囔囔著。
“萬大哥他們起來了嗎?”腦子稍微清醒了一點蘭壘,終於問到了點子上。
“不清楚。”陸牧道。
“不應該啊,萬大哥他們不像是會睡懶覺的人呐。怎麽我都起來了,他們還沒起?”
“陸牧,你說,萬大哥他們會不會嫌我們累贅,丟下我們管自己走了。”蘭壘道。
“應該,不會。”陸牧回答的時候心裡面也不是很確定。
“完了,完了。萬大哥他們丟下我們了。陸牧,你說我們現在該去哪裡呀?”
“育幼院現在都關了,院長也不知道還在不在。”
“陸牧,你說,我們現在回西水鎮還能找到院長嗎?如果找不到院長我們該怎麽辦啊?”
蘭壘越說,心裡面的不安感越是強烈。
自打他記事起,就一直生活在西水鎮方圓三裡之內,更確切的說是育幼院三裡之內。
畢竟西水鎮就是一個軍鎮,他們不是軍人,因此無法隨意在西水鎮裡面行走。一般都是在西水鎮的外圍走動。
在他的世界裡,除了士兵,就是和他一樣的孤兒。
好不容易來了個外面世界的人,和他們不一樣的人。
蘭壘懷著好奇接近陸牧,結果發現陸牧是個不愛說話,愛發呆的人。
原本他想通過陸牧來了解外面的世界,結果一無所獲。
時間一長,他也就習慣了呆在陸牧身邊,想說話的時候多說幾句,不想說了就和陸牧一起發呆。
“回不去了。”陸牧道。
這話一出,頓時堵住了蘭壘說個不停的嘴巴。
是啊,回不去了,育幼院都被解散了。
而且就算他們想回去,也已經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一種叫做傷感的情緒第一次從蘭壘心裡滋生出來,空蕩蕩,像丟了什麽似的。
失落,無盡的失落。
“陸牧,我現在心裡很難受。”蘭壘委屈的看著陸牧。
“沒事,我在。”陸牧看著蘭壘,眼神很堅定。
陸牧沒朋友。
自8歲以後,他就過上了寄人籬下的日子。
那種空蕩蕩的感覺,他早就有了深刻的體會。
反而是在育幼院的這幾年,蘭壘一直陪著他發呆,給了他一種特殊的感覺,安心?依賴?陪伴吧。
久而久之,陸牧習慣了蘭壘在自己身邊自言自語的說話,習慣了他陪著自己發呆;看他,看溪水,看星星……
蘭壘像是抓住了一點東西,心裡面空落落的感覺稍減了幾分。
“抱抱。”蘭壘張開雙臂撲向陸牧。
“走開。”陸牧側開身子。
“就抱一下嘛。”蘭壘不依不饒的追著陸牧。
兩個人圍著屋內的桌子轉圈圈,又跑到了屋外,走廊,大堂……
一人追,一人跑。
追著,跑著。
跑著,追著。
那種不好受的感覺漸漸的在蘭壘和陸牧的心裡消失了。
“陸牧,別跑了。我餓了。”蘭壘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我要吃飯。”
陸牧聞言停下腳步,走到蘭壘對面,也坐了下來。
“嘿嘿!”蘭壘看著陸牧傻笑。
陸牧翻了個白眼。
“我去叫萬大哥和錢大哥。”被蘭壘這麽一折騰,陸牧差點都忘了這茬。
這都過了多久,還不見萬大哥和錢大哥出來,陸牧的心裡隱隱湧現出一股不詳的預感。
走到他們的房門外,陸牧敲了三下門,沒有回應。
接著敲,還是沒有回應。
“萬大哥,錢大哥,時間不早了。該出發了。”陸牧道。
依舊沒有回應。
這時,剛從其他客房收拾出來的店小二看到陸牧在敲門,說道:“這個客房的兩個客人昨晚上出去了,難道還沒有回來?”
聽到店小二的話語,陸牧手上一用力,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房間的格局和他們住的那一間絲毫不差,宛如複刻一般。只是,屋內空無一人,連被褥都沒打開,整整齊齊的擺在那裡。
店小二好奇的伸過頭來,“還真的沒有回來啊!”
說完把毛巾往肩上一搭,低聲說了句,“挺好,又能少打掃一個房間了。”
陸牧默默的走回到桌前,坐下。
“陸牧,萬大哥和錢大哥什麽時候帶我們上路呀。”蘭壘還不明所以的問道。
“他們沒在房裡。”陸牧道。
“沒在房裡?那他們去哪了?”
“店小二說他們昨晚出去了,估計一直沒有回來。”
“那他們會不會出了什麽事啊?要不我們出去找找?”蘭壘說著就要站起來。
“怎麽找?往哪找?”陸牧反問。
人生地不熟的,上哪裡找去。
“這,這,那也不能什麽也不做吧?”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蘭壘又開始慌張起來。
“陸牧,你說萬大哥他們是不是嫌我們太麻煩, 所以丟下我們,跑了。”
“不應該啊,我倆也沒惹事,挺乖的呀。”
“陸牧,你說以後我們怎麽辦啊?我們要去哪裡?”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不管萬大哥和錢大哥是因為什麽事,回來的可能性已經不大了。
育幼院也回不去了。
“去京都。”陸牧道。
除了去京都,貌似他們也沒有其他選擇。去京都,成為了他們此時唯一的救命稻草。
“京都在哪啊?你知道怎麽去嗎?”蘭壘道,“可是,我們沒有錢,如果肚子餓了,怎麽辦?”
……
蘭壘嘰裡咕嚕的說個不停。
陸牧心裡也亂,但他看著對面的蘭壘,只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當務之急,他們需要弄清楚去京都的路。其次,還需要盤纏。他們手裡沒錢,所以要找到賺錢的路子。
“陸牧,我吃完了。接下來我們怎麽辦?”蘭壘盯著陸牧,心想都這個時候了,你怎麽還有心思發呆。
“噢。”陸牧抬頭看向蘭壘,“那我們就先去……”
呃,陸牧突然反應過來,昨晚他們吃飯好像沒有給錢,辦入住的時候也沒給錢。
現在吃完早飯了,但是萬大哥他們還沒有回來,也不會回來了。那這飯錢加住宿的錢怎麽辦?
蘭壘看著陸牧,等著他說去哪?陸牧看著蘭壘,心想沒付錢肯定走不出這個客棧。
就在他倆這麽互相盯著對方的時候,一個突兀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是你們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