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孟濤波忽然一反常態,躺在床上不再參與大家的討論,但時不時地,又用一些尖刻的話抨擊原本很精彩的演講。當陳星海正在為一個鄰村故事洋洋得意的時候,孟濤波又開始了尖銳的攻擊,
“這個故事內容太少!”
劉樹森剛講了兩句,孟濤波說:
“這個故事太沒勁!”
這下楊威急了,“有本事你也講個。別總是拆台啊!”
“嘿!講個就講個!誰怕誰?”
“講什麽?”
“哈哈,我就講那個神龜山的傳說……”
“拉到吧!千萬別再搞個半截來糊弄人了啊……講不好要請客的。”
“難怪一個勁敵貶別人,搗鼓了一晚上就為你的故事做鋪墊啊”
孟濤波也“嘿嘿”地笑了幾聲,顯然,他的意圖早已昭然若揭。於是,他拉了拉身子,先習慣性地歎了口氣,才開始了故事的講述,“其實啊,我也是剛從放養的老漢那裡聽來的。傳說啊,這個神龜山原來並沒有,這裡原本是一個大湖,很深的湖,大概和神龜山的地盤一樣大。”
“對,這個我也聽說過……”
別人一打岔,孟濤波就生氣了,“你講,你講!你知道你講!”
“別打岔了。讓孟濤波繼續說。”楊威有點不耐煩。他愛聽別人講故事。
“唉!”孟濤波誇張地歎了口氣,“那個大湖啊,水深景美,綠樹倒影,實在是一個美麗富饒的地方啊。而且,湖裡的鯉魚肉多味美,遠近聞名。很多人以打漁為生。
“在湖周圍有幾個小村莊,湖南邊那個叫荷葉村,村裡有個小夥子,據說英俊善良。關於這個小夥子,還有一段故事呢。傳說啊,湖西邊有倆小村莊,一個叫張莊,一個叫李莊,各有一個出名的大地主。李莊的那個大地主人還比較正直,他有一個寶貝女兒,是湖周圍出了名的美人。可有一點,那閨女就是倔。有一次出門玩,硬是看上了荷葉村那個忠厚的小夥子。那個小夥子更是盯著看不放松。他哪裡知道那是李地主家的寶貝女兒呀!兩個人聯系多了起來,總是製造一些有意無意的巧遇。李地主還是知道了,堅決反對——嫁給個打漁的,不光等著挨餓!張地主更反對,他那兒子早就對這個美人垂涎三尺了。
“但那女孩真的很大膽啊,夜裡竟然跑出來跟小夥子幽會。李地主發現後大發雷霆,於是把女兒困在家裡。後來,女兒以死相威脅,李地主隻好同意了。可是,為了家族的威嚴,他宣言與女兒斷絕關系。張地主那二流子兒子更是氣得在家哭爹喊娘。
“後來他們倆真的結婚了。可那女的顯然嬌養慣了,幾次要回家求助,弄得小夥子痛心疾首,狼狽異常。他發誓要使勁掙錢。女的很倔,嘴上雖然說,但硬是沒有回去。一年後,他們的女兒降生了,這可恣壞了小夥子。女兒漸漸長大,怎麽看怎麽像他娘,就像仿照娘的模樣造出來的。小夥子拚命打漁掙錢,可是仍然是勉強養家糊口。他經常發狠似的用腦袋撞牆。
“長期打漁的勞累讓小夥子難以忍受。但他還是拚命地乾活。盡管這樣,家裡仍然貧苦度日。老婆拉著他不讓他雨天出門,可那只能增加他的內疚。
“八年後的他們,日子仍然過得很艱難。有一天,男人出去打漁,正遇上下大雨,趕回來的時候變成了落湯雞。他得了傷寒,病了幾天不見好,很快,家裡開始斷炊了。妻子想回娘家求助,但轉念一想,
八年都過來了,難道就過不了這道坎?她要自己出去打漁。小夥子聽到風聲,說:下雨天根本就不上魚。她哪裡聽,偷偷地上船了。出去的時候,小家夥死活要跟著。對了,女人和她男人還給女兒起了一個好聽的名字:鯉魚。其實,平時男人打漁的時候,小家夥也經常跟著玩的。 “出事了。是她們運氣不好,因為那一天,一隻蛤蟆修煉了八百年成了精,狂喜歡呼,正在施展魔法,在湖上掀波浪玩兒呢。女人平時料理家裡的事情,很少下水,這下可倒霉了。更為倒霉的是,那隻蛤蟆竟然看到了湖心的小船,於是發狠地想施展一下妖術。幾次瘋狂的施弄之後,波浪卷住了小船。那女人本來就沒有多少力氣,劃到了湖中心附近早已經筋疲力盡。幾次大浪衝擊後,她們娘倆乾脆進了湖水。女人早就沒勁了, 進了湖不久就沉了底。鯉魚兒平時整天跟著,反而沒有她娘死得那麽快。由於下雨天,也沒有打漁的,小女孩漸漸地也開始了耗盡了力氣,開始下沉。蛤蟆精揮動蛤蟆杖,想趕盡殺絕,逞一下威武。於是又一輪風浪來了。可是就在這時,蛤蟆杖忽然不管用了,揮來揮去也不管用了。更為奇怪的是,湖面一下子就風平浪靜了。小女孩光知道拚命折騰,並沒有注意到自己正被一隻巨大的烏龜托了起來並向岸邊遊去。蛤蟆精氣壞了。可他的妖術怎麽也不管用了。用蛤蟆杖一照才知道,原來那就是湖中的鎮災靈物——神龜,已經修煉了兩千多年了。他乾著急也沒有辦法,只能伺機報仇。
“神龜把鯉魚兒送上岸後,便從龜殼裡爬出來,變成了一個英俊的少年,把她送回了家。鯉魚兒回到家哭哭啼啼,斷斷續續把事情的經過對父親說了一遍。雖然邏輯上比較混亂,但卻至少說明了倆問題:母親淹死了;自己被人救了。他慌忙讓小鯉魚去拜謝救命恩人。小鯉魚一愣,哭著看了看身後這個人,然後跪地,拜謝。恩人走後,男人掉下了眼淚,他使勁地抱著他唯一的親人,再也沒有說什麽話。事後發現桌子上還有一把銀子。”
“原來男的也是個孤兒啊!”
“嗯,對啊,忘了說,原來這男的整個家裡就一個人。後來,男人的病漸漸好了。他痛恨錢,他想掙錢,他拚命地賣魚賺錢,為的是讓他親愛的女兒過上好日子。他漸漸開始變得愛財如命。他常對女兒說,有錢才能過上好日子。他發誓要把女兒嫁給有錢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