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放學,喬厘夢將老師交代的作業做完,還將老師講過的內容複習一遍,抬頭望著窗外,窗外的陽光還紅透半邊臉,與山的那邊照應著,距離天黑還有好長一段距離,伸了個懶腰,將戴在頭上的發箍取下,用手抓了抓頭髮,再搖搖頭,將書桌上的書本理好,有的放進書包裡,她打算,周末休息的這兩天,不再來與任何一本書打交道,星期一的清晨,她就將現在理好的書包背到學校便可。
她滿腦子計劃著如何度過這兩天,桌子上的手機忽然響起來,來電顯示是老喬,喬厘夢接起電話,電話那頭是一陣的道歉。
電話的大致內容是,這個周末老喬要出差,今天晚上就走,所以喬厘夢連晚飯也不用做,接下來的兩天都是自己一個人生活,她聳聳肩,走出房間,來到廚房,老喬說他將這兩天的生活費放在廚房的餐桌上,打開門,喬厘夢看到一個大碗反扣在桌面,果然,粗心大意的父親,將錢裝在一個碗裡,他認為,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阿厘,阿厘。”喬厘夢以為自己出現幻聽,可是第二聲的時候她聽得格外清晰,聲音就從她家門前傳來。
她靠在廚房門上,看著衛薑風對著她家的樓上大喊,那是她住的房間。
“喂!”
“哇,你想嚇死我呀。”衛薑風本能地向後倒退一步,一隻手撫摸著自己的左心臟。
“你不是妖怪嗎,既然是妖怪,你那雙眼睛也太遲鈍了吧。”喬厘夢一邊調侃一邊從廚房裡走出來。
“你看。”衛薑風將手裡的活雞高高舉起,舉在喬厘夢眼前,活雞還撲騰著翅膀。
“你要幹什麽。”喬厘夢倒退半步,嫌棄地望著衛薑風,順便看了一眼他手裡的雞。
“請你吃。”說著將手裡的雞放下,眼睛四處張望,他是想找一個可以放雞的地方。
“吃烤雞,不是活雞。”衛薑風看著喬厘夢一臉的無奈,強調著說。
“我知道吃烤雞,可你會弄嗎?”喬厘夢望著衛薑風,表情告訴他,意思是喬厘夢自己不會。
“會啊,我經常吃,還常常看別人弄,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啊。”說得倒是理直氣壯。
“你確定嗎,衛薑風,看你的表情,我可覺得你不怎麽會。”喬厘夢始終是半信半疑。
“定讓你刮目相看。”
“那我幫你燒水,你殺雞。”喬厘夢指著廚房。
“但你能不能先幫我一個忙?”衛薑風說。
“什麽?”
“幫我在廚房取把刀出來。”
“哦。”
喬厘夢拿著亮堂堂的菜刀從廚房出來,小心翼翼地遞給衛薑風,順便看了一眼紅彤彤的雞頭,替衛薑風倒抽一口冷氣,她還想再次確認,衛薑風瞪了她一眼,質問她道:“你是不是不信任我。”
喬厘夢只能搖搖頭,轉身朝廚房裡走去。
她轉過身體,將頭從廚房門裡伸出來,衛薑風一隻手提著雞,一隻手提著亮晃晃的菜刀,蹲在一個事先準備好的台子前,將雞放在台子上,將菜刀也放在台子上,一隻手按住雞,另一隻手在雞的脖子處找出一個切口,原本手起刀落,可當他拿起菜刀,看著雞的眼睛,怎麽會下不了手,他的刀擦在雞脖子上反覆比試,刀起刀落,就是不見血噴出來。
衛薑風轉身,看著喬厘夢把頭伸在廚房門外,臉上露出嘲笑的表情,這下子,狠心地轉過身,高高地舉起菜刀,卯足了勁,
剛想往下砍,握住雞腳的那隻手動了動,嚇得一身冷汗,菜刀落地。 “喬厘夢,你倒是來幫幫我呀。”
終於憋不住轉身求助,話剛一出口,喬厘夢猛然推開廚房門,氣勢洶洶地走出來,撿起落在地上的菜刀,一把從衛薑風手裡奪過大紅公雞,白了他一眼,然後惡狠狠地說:“起開,讓我來。”
然後將菜刀在雞脖子上試了試,舔了舔有些乾枯的嘴唇,閉緊雙眼,隻感覺一陣風吹過,木板上一聲巨響,衛薑風瞪大眼睛,望著緊閉雙眼的喬厘夢,瞬間露出鄙視的表情,因為菜刀落下的時候,喬厘夢先一步將雞從木板上提開,喬厘夢睜開雙眼,笑眯眯地望著衛薑風,討好型地說:“要不,咱還是別吃了。”
“不行。”衛薑風怎麽可能答應呢,他早就饞得在流口水。
“那你來殺,反正我不忍心。”喬厘夢使勁將菜刀朝木桌上拔起,遞給衛薑風,衛薑風接過,她又幸災樂禍地站在一旁。
突然聽見廚房開水燒開的聲音,喬厘夢轉身朝廚房而去,頻頻地搖頭,關了火,再次朝廚房走出來時,眼前的一幕讓她驚訝了,衛薑風將頭埋得老低,臉似乎快要抵到那面桌子,聽見廚房的門的響動,他猛然抬起頭,用袖子抹了一把嘴,然後掉頭望向喬厘夢,將宰殺完的雞高高舉在手中,得意洋洋地說:“我成功了。”
然後,喬厘夢比較驚訝的是,他的嘴角為什麽粘著幾粒血,還有剛剛被風吹走的一片雞毛。
喬厘夢用手比劃了自己的嘴,示意他的嘴上有東西,衛薑風一臉不以為然,只是炫耀地說道:“雞血濺得我滿臉都是。”然後對著一臉驚訝的喬厘夢問:“你的開水好了沒有。”
兩人分工合作,經過一陣折騰,雞終於在喬厘夢家院子裡的烤火爐上烤起,衛薑風一邊刷醬料一邊自誇式地自言自語,喬厘夢從家裡搬來小凳子,坐在烤火爐旁,一邊聽衛薑風自言自語,一邊嫌棄的望著他,卻又目不轉睛地盯著他正在刷醬料的烤雞。
慢慢地翻烤,香味漸漸溢出來,兩人有說有笑,仿佛忘記了時間在流逝。
喬厘夢將她家門前的餐桌打理乾淨,從廚房裡端出一個青花盤子,放在烤火爐旁。火苗褪去的火堆裡,只有燒得紅彤彤的炭,看著烤得脆黃脆黃的雞,汁從雞身上一滴一滴地往下滑,然後停留在某個地方,融入雞肉裡,喬厘夢吞了吞口水,問衛薑風:“快好了沒有?”
衛薑風抬頭笑眯眯地望著她,只見她眼睛都快要瞪出來,盯著烤雞一動不動,嘴角卻在微微發動,然後示意她將餐桌上的一個袋子遞過來,裡面裝著兩雙防燙手套,衛薑風套上手套,將另一雙遞給喬厘夢,喬厘夢套手套的功夫,衛薑風已經從雞身上扯下一塊雞腿,他湊在鼻子前聞了聞,深深地吸了一口,將雞腿遞給喬厘夢。
“嗯,好香呀,衛薑風。”喬厘夢顧不得抬頭,經過一番功夫已將骨頭啃得乾乾淨淨,滿臉都是油,一雙手也是,衛薑風卻吃得斯斯文文,他看著喬厘夢的模樣,像是自言自語般的聲音,微弱得只有他自己才能聽得:“也不知道誰才是那個真正的妖怪。”
但這微弱的聲音還是被喬厘夢敏銳的聽覺聽見,她將啃完的骨頭扔進垃圾桶,然後接過衛薑風手裡的另一隻雞腿,說:“我才不是妖怪,要是也是精靈。”
衛薑風只是搖頭笑笑。
吃飽喝足,天光還微亮,霞光拉扯著速度,在天邊布上了一層顏色。
喬厘夢家的兩層樓小屋,被夕陽映得通紅,刷得透白的牆面,鋪上了一層橘紅色,門前的那棵銀杏樹,葉子在風裡微微煽動。衛薑風慵懶地靠在門前的那張靠椅上,將手枕在後腦處,半眯著眼睛,若有所思。喬厘夢坐在門前的餐桌椅上,嘴裡還津津有味,回味無窮,一張臉被霞光映得通紅,那雙目光似是閃著光,眺望遠方的時候,傳遞著一種飛躍的情緒。
“待會兒你想去哪裡?”衛薑風微微歪過頭,斜著眼睛看喬厘夢,只見她伸著懶腰,活動著筋骨。
衛薑風那麽一問,勾起了喬厘夢的興趣,她迅速來到衛薑風跟前,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問:“不管我想去哪裡都可以嗎?”
“可以。”衛薑風從靠椅上坐起,看著一臉渴望的喬厘夢,他大概能夠猜到,喬厘夢到底想去哪裡。此時,喬厘夢的目光已經望向遠方的森林,那裡是人類的禁區“啞巴湖嶺”。
“你想去啞巴湖嶺。”衛薑風同樣表現出一臉興奮。
“不是啞巴湖嶺,而是啞巴湖嶺裡,我想去看啞巴湖裡的怪獸。”喬厘夢說完,衛薑風一臉不可思議,沒來得及回答,喬厘夢看著他那副表情,接著說道:“我就知道不能去,我也只是說說而已。”說完泄氣地蹲在一旁的小凳子上,她原本也只是說說而已,那個地方既然被人類列為禁區,或許也並不是無中生有,倘若真的出了什麽意外,事情就變得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