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巴湖嶺裡,每到了夜晚,就會升起一層一層的白霧,不信你看。”衛薑風說著,用手指著不遠處的啞巴湖嶺,果真,不遠處的林子裡,若隱若現,看見一層薄薄的白霧,迅速地在樹木間穿梭,像是圍繞著樹乾輕舞。
“原本這麽美的地方,大人們偏偏要將他列為禁區,可惜了。”喬厘夢說完還特意歎了一口氣,目不轉睛地盯著那片樹林。
世人皆怕那古人留下來的傳說,將這個地方用鐵絲網圈起來,唯獨她,喬厘夢,歎息那片地方,美好被淹沒在時間歲月的長河裡。
“或許人類將他列為禁區,是為了保護林子裡的那些生物呢。”衛薑風說完,喬厘夢思考片刻,勉強認同地點點頭。
但又不認同地說:“人類明明可以和任何生物和平相處,為什麽要畫一條明顯的分界線,將自己以外的分為異類,然後相互提防。”抬頭仰望天空,世界那麽大,除了人類,這個地球上還存在著無奇數的生物,不知道是人類害怕他們,將他們趕往一個地方,然後圈禁起來,還是他們害怕人類,尋一個自認為安全的棲息地,將自己偽裝成異類怪獸,嚇唬那些窺探他們生命的人。
喬厘夢小小的腦袋裡,裝著太多為什麽,很多問題,課本上沒有解釋清楚,連同老師也一起回避,仿佛,人類隻選擇自己的同類,一路前行中,不允許任何生物的出現,世界那麽大,誰都沒有權利把同一種東西佔為己有,而自然,屬於地球上的所有生物,熱鬧也不僅僅屬於人類,高樓大廈裡應該有很多種豐富的生命出現,喬厘夢曾經想過,如果她的身邊有電影裡面的吸血鬼,九尾白狐,狼人,還有大山裡的精靈等等說不盡的小生命,如此這般,生命一定更加多姿多彩,生活一定非常有趣。
“傻瓜,你怎麽那麽幼稚,一山容不得二虎,何況,人類的眼睛裡本來就容不得任何異類。”衛薑風無奈地笑笑,看了一眼那張天真無邪的臉,她來到這個世上,似乎帶著太多美好。
“我相信,人類與其他生命,一定會找到一條共同生存的法則,那時候,其他生命就不用提防著人類,和平相處,相親相愛,就像一大家子人,和和睦睦,互相幫助。”不知是一個人的幼稚,憧憬著美好的未來,還是她真的覺得,這世界終有一天,所有的生物都能和平相處。
衛薑風長長歎了一口氣,他不知是該認同她的觀點,還是告訴她事實的殘酷,但或許,在這短暫的生命裡,一生想象著擁有美好而老去,沒什麽不好。
“你歎氣是什麽意思,作為人類,作為科技比較領先的一個物種,難道你也和其他大人一樣,雖然窺視著啞巴湖裡的秘密,卻又忌憚著他的實力,你歎氣,是因為你也無法和其他物種和平相處嗎?”喬厘夢反問衛薑風,但這個問題,似乎一下子就將衛薑風問住,真的是這樣嗎,自己也無法和其他物種和平相處嗎,排斥,忌憚,總無法相信別人,提防著任何人。
“喬厘夢,我也和你一樣幼稚過,小的時候,我也相信人類和其他生命能和平相處,畢竟,有些小生命太過於可愛,可是……”
每每想起,那些痛苦的記憶便席卷而來,停留在他的頭頂,像一朵無法散去的烏雲,無論自己走到哪裡,它總是陰雨連綿地跟在身後。
“可是什麽?”喬厘夢斜歪著腦袋問衛薑風。
想起來,那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如果不是記憶過於痛苦,
衛薑風覺得他已經無法記起那麽久的往事,當年,不堪回首,雖然他還是個小孩,隨著自己的父母生活在一個小村莊,那裡,住著許多不一樣的生命,和喬厘夢想象的那般,他們和平相處,相互幫助,可是有一天,突然來了一群官兵,我們駐扎在小村裡,將所有的異類趕出了小村莊,他們忌憚著那些可愛的生命,日日夜夜提防著,在村莊的四周點上火紅的火把,他們換著崗看哨,他們霸佔了整個村莊,被趕出村莊外的其他生命,只能夜夜伏在叢林裡,看著小村莊裡火紅的火焰,看著他們肆意在家裡搗亂,他們失去了家,失去了同伴,同時也失去了對異類的信任。 衛薑風不想在痛苦的漩渦裡回旋,他勉強笑著說:“人與人之間樹立信任都那麽難,何況是異類。”
“那你信任我嗎?”喬厘夢好奇地問,衛薑風看了他一眼,不知怎的,從見她的第一眼開始,他就對這個女孩產生一種莫名的信任感,就像那種比家人還要信賴的感覺。他勉勉強強地回答:“嗯……與我之前認識的任何一個人類都要多一點信任。”
“意思就是,信任沒有那麽多,但總比其他人多一點。”喬厘夢解釋道。
衛薑風緩緩地點頭。
“那我們以後做最好的朋友。其實我也是,我也不太信任別人,但與其他人相比,感覺你的信任比其他人要多一點點,既然我們的感覺都一樣,那我們做最好的朋友。”喬厘夢看著衛薑風那張天真無邪的臉,總有一種熟悉感,似曾,早就相識了那般。這時,喬厘夢的大腦裡出現一個人,白卿,她對他也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那種感覺,似乎從一個陌生人,迅速地產生了一種親密感。
“對了,你與白卿熟嗎?”喬厘夢問,衛薑風就像早就知道她會問一樣,故意說:“不熟。”
“不可能啊,你說你是妖怪,可我感覺白卿是你的同類。”喬厘夢堅定的語氣,就像百分百地斷定衛薑風和白卿不是人類那般。
“是嗎,那他一定是住在那啞巴湖裡的水怪。”衛薑風也一本正經。
“他不是水怪。”喬厘夢反駁著。
“他看上去那麽厲害,不是水怪,能是什麽。”衛薑風問。
“那你們妖怪裡面,就屬啞巴湖裡的水怪最厲害嗎?”喬厘夢問,衛薑風點頭,然後說:“算是吧,他統領著整片啞巴湖嶺,以及這世界上你所能見到的異類。”說的時候,衛薑風的表情裡有幾分羨慕,還有幾分尊重。
“那他就像我們尊貴的領導者,統治著整個國家。”喬厘夢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目光中充滿敬畏,卻只見衛薑風頻頻搖頭,他說:“偉大的領導者,他僅次於統治自己的領域,但啞巴湖裡的水怪,他統治著整個地球,我們尊敬無上的統治者,他擁有絕對的權利懲治我們其中任何一個犯錯的人……昂,不對,是妖,也不對,應該是所有人類以外的生命。”說完,衛薑風抬了抬眉,一臉正經,望著他的喬厘夢,就快要以假亂真,他的那些道聽途說,就快要信以為真,看著一臉嚴肅的喬厘夢,衛薑風突然忍不住哈哈大笑,這一笑,將喬厘夢從夢中驚醒,但眼中依舊是不可思議,似乎一時還在昏昏乎乎,說:“衛薑風,你可以呀,說得一個個好故事。”
“怎麽樣,還要不要聽聽其他的故事。”
“關於白卿的嗎,不,是啞巴湖裡的水怪,你們的大boss。”
“當然可以。”
就這樣,衛薑風給喬厘夢說了很多故事,他們把白卿比做那個至高無上的統領者,說了很多關於啞巴湖嶺的傳說。
天色已經很晚,衛薑風已經開始打瞌睡,但喬厘夢依舊精神十足,那雙渴望聽故事的眼睛,就像極度被渴望填飽的靈魂,進入夜,微涼,他們將凳子搬回屋內,繼續說故事……
第二天清晨,喬厘夢從夢中醒來,太陽已經穿過她的玻璃窗,有一半的陽光落在她的床上,鵝黃色的被套在太陽的照耀下,顯得更加的鮮嫩,她從夢中醒來,恍然大悟那般,從床頭櫃上摸出手機,上午九點整,用手使勁地揉了揉腦袋,亂糟糟的頭髮顯得更加像雞窩,猛烈從床上跳下,穿上了最舒服的運動服,洗臉,看來早飯是來不及做了,她看了一眼廚房,折回身去,從冰箱裡拿了一瓶牛奶。
昨天晚上,她和衛薑風約好,今天八點去爬山,因為攀上那個高高的山峰,可以將整座小鎮瀏覽在眼底,包括了啞巴湖嶺。
距離他們約定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小時, 喬厘夢沒有收到衛薑風任何催促的電話。
在這座小鎮上,無法打到出租車,所以喬厘夢一路奔跑。
遠遠地,小商店的門口,那條長長的椅子上,坐著一個少年,他的前面放著一個旅行包,還有一大袋零食和水,他正東張西瞧,目光正好看著朝他而來的喬厘夢,露出笑容,朝她揮手,並且示意她小心過馬路。
喬厘夢握在手中的牛奶隻喝過一口,現在終於跑到目的地,她示意衛薑風不要說話,打開牛奶瓶蓋,一口將牛奶喝完,打了一個飽嗝,慌慌張張地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遲到的,請你懲罰我。”一邊說著,一邊九十度鞠躬,雞窩式的頭髮亂蓬蓬的,在太陽光的照射下,居然有一種凌亂美。
“沒關系,遲到一個小時而已,我已經原諒你了。”衛薑風說完,喬厘夢不可思議地抬頭。
“昨夜你睡得太晚,我本就不覺得你會按時赴約,意料之中,我便不生氣。”衛薑風說完,似乎又提醒了喬厘夢,她用手拍著後腦杓,半眯著眼睛,努力地回憶著什麽。
“衛薑風,我突然記起來一個事,昨晚你說給我聽的故事,我怎麽……好像……不記得了。”衛薑風笑了笑,說道:“不記得就算了,一個故事而已,以後說更多地給你聽。”衛薑風這樣說,喬厘夢也不好再說,於是點點頭,跟在他的身後。
穿過小鎮裡的稻田,兩個人走了又一小段路程,終於遠遠地看見了那一塊大石碑,石碑上面用紅字刻著三個大字“月亮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