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這時,小狐狸的身後,緩緩地冒出許多人,他們緩緩地靠近,看著白卿舉著的左手,面色都有些激動。
身後的人,示意小狐狸趕快舉起右手。
小狐狸上前兩步,高高地舉起右手,他的掌心忽然變亮,淺綠色的光形成一層一層的波浪,逐漸變大,形成了一面高大的保護層,似乎是將他的族人保護於其中。
一個刹那間,那一層綠色的波浪裡,呈現出一張文書,上面寫著密密麻麻的字體,簽署著大名,摁著手印。
那便是紅綢帶著吸血鬼,強迫他們簽下的不平等條約,狐狸家族作為森林裡的第二大家族,代表著其他的所有家族,簽下這條不平等條約,此刻,文書的邊角已經燃起紅紅的火焰,馬上就會變為灰燼。
重獲自由,這是重獲自由的象征,所有的人目光都盯著那一張文書,火焰同樣燃燒在他們的心中,那是希望的火光。
或許白卿不知道,那張文書之後,已經站滿了密密麻麻的人,那些渴望自由的人。
那張文書已經燒為灰燼,只有最後一點邊角,也隨著清晨的第一陣風,化為青煙,歸為塵土。
小狐狸的手掌之中,重新呈現出一張白色的文書,狐狸圖案在上面耀眼奪目,它被那一層綠色的光芒包圍,緩緩移動,移到白卿這邊。
白色的紙在中間停下,白卿閉上雙眼,手掌微微發動,上面呈現幾個大字:“眾物,平等,和平,有違此令者,殺!”
白卿已在上面蓋上了手印,小狐狸將紙張緩緩往回收,那一層綠色的波浪光失去,紙張像重物墜地,夾在小狐狸的手中。
小狐狸的身後走上來了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走在清晨的雪地裡,腳下微滑,顫顫巍巍,小心翼翼。
小狐狸身後的女人看著走上前的老人,趕忙伸手去攙扶,嘴裡念叨著:“爹爹,天黑路滑的,你來湊什麽熱鬧?”女人說著話,老人嫌棄地將攙扶著他的手偷偷推開,給女人使了一個眼色,女人只能乖乖地靠一邊站著。
這時男人欲想上前,攙扶老人,可是老人白了他一眼,叫他莫要多管閑事,男子只能後退,低聲回答:“是,嶽丈!”
老人已經站在小狐狸的身後,他手裡捧著的是用玉鑲成的,碧綠色的匣子。狐狸歷代用它來放貴重物品,此刻,老人手中的匣子緩緩打開,裡面放著一條純紅色的尾巴,尾巴的一頭是類似於章印的東西。
匣子伸到小狐狸的身邊,小狐狸轉頭,笑得天真無邪,伸手取出那一枚章印,在文書上蓋了章。
小狐狸雙手捧著文書,放進一旁的匣子裡,再將章印放回去,匣子緩緩合上,被老人收入袖中。
這本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按理說今天整個森林都該同歡。可是,遠處,有一群人正在緩緩趕來,白卿已經聽到了腳步聲,從聲音無法辨別,這一次究竟來了多少人。
他向小狐狸說:“交易即已完成,那便散去吧。”
他轉身,剛往屋內走,卻被小狐狸叫住了,他用稚嫩的聲音說道:“你既成了我們的統領,那便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沒想到他小小年紀,說話卻如此老成,看來眾狐狸將他推上前,也並不是全無道理。
白卿嘴角微動,四十五度轉頭,說道:“是我殺了紅綢,就該給別人一個交代,而這個交代,是在達成交易之前,所以此次,與他族無關。”
說完停頓片刻,他又接著說道:“倘若有幸以幸免,
我便應了你們做你們的統領,倘若無幸幸免,統領該有的權利,全權交由小狐狸。” 眾狐一片嘩然聲。
“這是命令。”白卿語氣嚴肅,不容半分反駁,這才剛上任,就如此專斷。
屋裡的男人憋嘴笑,頻頻點頭,以示自己沒有看錯人。
小狐狸沒有在說話,而是轉身,又掉回頭看了白卿一眼,迅速消失在森林裡,眾狐一同不見了身影。
天亮了,光亮已經照進了屋子裡,白卿推開木門,光隨著他一同進入屋內,男人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雙眼望向屋外,白雪很是刺眼,他閉了閉眼睛,然後說道:“這是我們相處的第二天。”
“不錯,估計也是最後一天。”白卿笑笑說,打了個哈欠,也伸了個懶腰,骨節之間哐當哐當作響。
“你放心,來日方長。”男人的話總是那樣,勝券在握。白卿也被他傳染,原本有幾分擔憂,現在看來,全無擔憂之意。
只是不遠處,沉重的腳步卷起腳下的積雪,一個接著一個,他們目光凶狠,正朝著小木屋而來。
森林裡,萬籟俱靜。
今日,連往日的烏鴉也不知躲到了何處。
太陽依舊穿過雲層,將灰色的烏雲趕往一邊,金燦燦的臉露在外面,金燦燦的光灑在森林裡的每個角落。
密集的森林下,吸血鬼躲過每一束光,走在黑暗的線條上。
陽光搖擺著,像鬼畫符,在雪地上晃來晃去。
吸血鬼們原本計算著速度,陽光出來之前到達小木屋,將他們口中的敗類撕成碎渣,可是他們卻在森林裡迷了路,奔向了相反的方向。
這應該是狐狸一族使了詭計,吸血鬼來時,身上帶著濃濃的血腥味,狐狸一族最討厭的就是這種味道,沒有經過任何加工,直接進入食管道,這簡直是暴殄天物。
吸血鬼並不在意跨入了狐狸的地界,他們並不將狐狸一族放在眼中,因此步入了他們的迷障裡,還一無所知。
不過即使天已亮,太陽已出,他們人多勢眾,於是來勢凶猛,區區一隻吸血鬼,他們還不放在眼中。
但因白卿冰藍色的瞳孔,總是格外的引人關注,聽傳聞,遙遠的冰河世界,住著一個強大的家族,他們都有著一雙冰藍色的瞳孔,他們比一般的吸血鬼強大很多倍,由此也統領過一個時代,可是後來他們過著與世無爭的生活,他們的傳聞,也就越傳越遠。
直到白卿的出現,露出冰藍色的瞳孔,吸血鬼們開始恐慌,一個更強大的種族出現,預示著他們的滅亡。於是,得此消息,眾吸血鬼紛至遝來,來意為何。
有的人想取他性命。
有的人想探他身世。
而有的人,完全是出於對那雙眼睛的好奇。
畢竟冰河時代,就像人類的遠古,神話一般存在。
男子轉身尋找,他隨身攜帶著兩個包袱,因為受了傷,不知被扔在屋內的何處。
白卿卻看著他笑:“你已經無法逃,即使你手握最鋒利的匕首,也絕殺不出一條血路,所以,你找到什麽都沒用。”白卿以為,他是在找防身武器。
不承想,男人將一個包袱扔給白卿,並說道:“你的,或許你勉強能穿下。”
白卿接過包袱,一臉懵:“怎麽還有我的?”
“雖然不是特意準備,但我想一定能幫上你的忙。”這時男人已經換了一身行裝,破爛的衣裳已經退去,他一身雪白,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用發冠高高地豎在頭頂,只有兩條發帶飄在身後,白卿眼所見,向後倒退了一步,嘴裡發出“嗬”。
他被驚訝到了,眼前的男子,並不是他所見的那樣,髒兮兮的,看上去一事無成。最引白卿注目的,是男子眉清目秀的那張臉,和那氣宇軒揚的身姿。
“沒看出來嗬。”白卿的語氣,有些冷,但是帶著笑意的。
屆時,他也已經換上了一身行頭,一身黑色,他有些嫌棄地抖了抖袖子:“滿身黑色,像你們人類討厭的烏鴉。”白卿說完,將黑色的披風甩在肩上,男人幫他系好腰帶,將鬥篷戴在頭上。
這樣看上去,只看得見一張嘴露在外面。
男人已經走到了木門前,使勁一推,木門敞開著,陽光照射了進來。
白卿整個人站在陽光下,看見陽光沒過腳踝時,不自覺地向後倒退兩步,男人示意他向前走,他半信半疑,向前挪出兩步,整個人站在陽光中,他的皮膚,沒有半點灼傷感。
白卿好奇地看了男人一眼,男人說:“這是人類的智慧。”聳聳肩,得意地點著頭。
說時遲那時快,小木屋外的森林裡,已經站滿了人群,他們雖然穿了黑色的鬥篷,但在強烈的陽光照射下,依舊能穿透灼傷他們的皮膚,所以他們隻敢站在被樹木遮擋住光的陰影下。
白卿迎著陽光,緩緩地走了出去。
他的身旁,跟著一個人類,他氣宇軒揚,滿身正義。
他們的臉都被帽簷遮擋著。
木屋的四周,已經被包圍。
“人類果然講究,連死也得換一身行頭。”白卿的身體一動不動,聲音從嘴角冒了出來。男人不動聲色,緩緩地脫下戴著的鬥篷。
清晨的第二陣風,吹醒了所有人的記憶,眾吸血鬼開始議論,此人,看上去有幾分熟悉,似曾在哪兒見過。
“想必,大家對於我這張臉有幾分爭議。”男人說完話,手裡舉起一張畫像,隨著風迅速被打開。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喬和安。”
“喬和安?”
白卿吐出三個字,這個名字,他怎麽感覺那麽熟呢?
畫上的人……
畫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