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帶你在啞巴湖嶺裡轉一圈,讓所有的朋友認識你,沒想到……搞砸了。”白卿的語氣有幾分愧疚,即使一開始他並沒有對她承諾什麽。
“今天,我已經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下一次吧,下一次,咱們再一起逛個夠。”見喬厘夢語氣輕松,白卿的心情也輕松許多,嘴角不自由主露出微笑。
“關於衛薑風……”白卿猶豫了,他不敢往下問,他怕喬厘夢的答案是自己想象中的那種。
“衛薑風是我來這座小鎮認識的第一個朋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聽到朋友二字,白卿又松了一口氣,用自言自語的口吻問道:“僅僅只是朋友。”
“嗯,不然呢,你以為是什麽。”喬厘夢收斂著臉上的表情,心中藏著笑意。心想,被人在意的感覺,真好。
“不過,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你是不是該回答我。”喬厘夢望著站在身旁的白卿,樹木的影子落在他的臉上。她問題還未問出口,白卿便回答:“我不敢直視你的眼睛,是因為我聽不見你的心聲,所以我害怕,這是我第一次,無法聽見一個人類的心聲。”
“原來是這樣。”
“我知道有人害怕我,我從前不懂那種害怕的感覺,可從我第一眼看見你,那種明明想要靠近,卻又害怕得不得不遠離的恐懼感。”白卿說。
“意思是,你懼怕我。”喬厘夢皺著眉望著白卿。
“不,不是的,不是懼怕,是因為無法知道你的想法,所以才不敢靠近,怕你……覺得我煩,顯得我多余。”白卿連忙解釋,這樣子看上去,不像是在這世上生活了許久的人,倒像是一個涉世未深的毛頭小子。
或許,有一種人,不管與這世界奮戰了多久,依舊不懂人情世故。不然,才不至於獨來獨往活成一個獨行俠。
“那……以後你想知道什麽,直接問我就可。”
“可不許說假話。”
“我發誓,絕不欺瞞。”
喬厘夢躺在床上,依舊覺得自己像做夢,輾轉反側,嘴角一直勾起彎彎的笑容。她把全校女生的公共情人,收入囊中,這以後,一定會惹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她最討厭麻煩找上身,高興之余,有幾分憂愁。
伸手握住掛在脖子上的月亮吊墜,今天,白卿將掌心劃破了一道口子,將月亮吊墜握在他的掌心之中,月亮吊墜沾染了他的血,變成了和夜晚月亮一樣的顏色,他說:“現在這樣看上去,才像真正屬於我的寶物。”
“寶物。”躺在床上的喬厘夢不自覺地念出口,從小長這麽大,沒有誰說過她是屬於誰的寶物。
瞬間變成了別人的寶物,似乎整個人都變得輕巧起來。
她轉過身,看著窗外高高掛著的那一輪清幽的月亮,今晚,格外的明亮。窗外那棵高大的樹木,枝椏在玻璃上晃來晃去,像是被切開一道又一道的深溝,黑暗形成了一幅又一幅的畫。
不自覺打了個哈欠,緩緩閉上眼睛,沉沉地睡去。
秋天,清晨的小鎮,總是被一層迷霧覆蓋,只有到了中午,太陽升至上空,迷霧才會緩緩退去。今晨,喬厘夢起了個大早,替父親和自己都準備了早餐,如此看來,她的病已經痊愈,老喬也終於放心,可以安安心心地上班,不用提心吊膽那日的情況。
下了公交車以後,走一小段路程,到教室的時候,喬厘夢的頭髮上有一層白白的露珠,行走在霧裡,沾染上了清晨的水霧,
形成了一層薄薄的雨。 走到教室門口,她將厚重的大衣脫掉,順便用手捋了捋潮濕的頭髮,就在此時,剛走到教室門口,不知是誰莽莽撞撞地跑進教室,撞了她的後背一下,她原本想詢問,可抬頭,只見那人深埋著頭,快速地坐到教室的最後一排,抬頭望著教室裡的人,似乎今日,與平日不相同,同學們不再像往日一樣埋頭苦讀,而是面露恐色,竊竊私語,每進來一個人,都會偷偷抬頭看,然後像是松了一口氣。
喬厘夢走到自己的座位,將書包放下,白卿還沒有到教室,她回頭看衛薑風的位置,也是空無一人,於是她懷著好奇的心,轉身問身後的同學;“怎麽感覺大家怪怪的。”
她身後的男同學停下握在手裡旋轉的筆,東張西望四周,喬厘夢也隨著他的視線,將教室的四周打量了一圈,教室裡的一切和平日裡一模一樣,就連黑板上值日生的名字,還是昨天的人。只見那男同學示意喬厘夢低下頭,自己先把頭埋得老低,他的語氣小心翼翼,生怕稍微弄出點動靜,就會被什麽懲罰那般,他壓低聲音,緩緩地道來:“聽說,你們女生廁所有人死了。”
“什麽?”喬厘夢的聲音,半個教室都能聽見,只見那男生用手指捏著嘴唇,示意她不要說話。
喬厘夢感覺是自己聽錯了,再一次確認:“聽說……是不是你聽錯了?”
那男生再一次眺望四周,聲音像是悶在喉嚨裡,和唾液攪混在一起,有些含糊不清:“聽說有兩個女生去上廁所,廁所裡全是鮮血,兩個人都嚇暈了過去,估計現在還躺在醫務室呢。”
喬厘夢不相信,學校裡雖然會傳一些邪乎的事,但這種事太過於離譜,但同學們過於凝重的臉色,又讓她產生了一種懷疑。她還在思考當中,那男生接著說:“聽說像是一個人被拉著了拖出來,血跡斑斑,還發出一股血腥味。”
喬厘夢有些反胃,剛想轉過身,那男生繼續說道:“所有的老師都已經提前到學校,班主任正在開會,班長盯著班級裡來的每一個人,如果到上課時間還未到齊,那失蹤的那個人,一定就是被從廁所裡拖出來的那個人。”
所以,教室裡每走進來一個人,大家才會偷偷抬頭看,然後松了一口氣。
喬厘夢轉過身,坐好,抬頭看了看掛在黑板頂上的時鍾,偷偷地深呼吸一口氣。
衛薑風和白卿現在還不見蹤影,她的心中,不免多生幾分恐懼。
昨天,他們打了一架之後,喬厘夢並不清楚最後的狀況,她從橋上墜落,已經被嚇飛了半個魂魄,記不得詢問,他們會如何處理。
她在心中猜測,會不會昨夜他們又到學校,將對方打個半死。可是,沒有道理也說不通,他們不是人類,也不會在人類的地方造次,何況,以喬厘夢對他們的了解,他們都不會是如此莽撞之人。
喬厘夢剛掏出手機,就聽見教室門口響起一陣腳步聲,快速抬頭,白卿和衛薑風一前一後走了進來,她算是松了一口氣。
目光望向衛薑風時,他特意將目光撇開,就像裝作不認識的陌生人,喬厘夢心裡一陣難過,目光隨著他的身影坐下,他始終未抬頭望她一眼,愛笑的眼睛裡,冷冷的,像今日清晨的霧。白卿望著喬厘夢,直到她的目光收回,他才將握在手裡的一顆糖遞給她,咧咧嘴,笑得很難看,但還是努力地笑著說:“小鎮的天氣就是這樣,變化多端,難以揣測,所以我想,你剛來沒多久,氣候一定會影響心情,所以給你一顆糖。”
喬厘夢看著抽屜前的手,棒棒糖就握在手中,的確,她現在的心情,最適合吃糖,的確是很糟糕。
“給他兩天時間,他需要緩一緩,捋一捋現在的思緒。”這話是白卿說的,喬厘夢知道,他說的是衛薑風。
喬厘夢再一次抬頭望向黑板上的時鍾,距離上課時間,還有三分鍾。她將教室環是一周,最後一個空位也被坐滿,長舒了一口氣。
上課老師進來了,緊隨著他的腳步聲,上課鈴聲也響了起來。
老師依舊是那副平平淡淡的樣子,打開書,開始在黑板上寫板書,可是講台下的學生,大家心不在焉。
如果發生的事情沒有一個答案,一定會人心惶惶,大家議論紛紛,將各自揣測的結果告訴對方,然後大家挑一個最壞的結果往下傳,到最後,恐怖已經不在自己的控制范圍內。
第一堂課無比煎熬,中途的時候,看著警察從窗戶前紛紛離開,一臉凝重,大家的心理更加難以穩重。
上課的時間,喬厘夢將剛才男同學告訴她的話,寫成兩份,一份給白卿,另一份給衛薑風,衛薑風的那一份,她在上面畫上一個大大的笑臉,還有一顆棒棒糖的模樣。
衛薑風沒有回答,白卿卻說“耳聽不一定為實,沒事。”
喬厘夢想想也是,他們又不是人類,他們看過太多生死,區區一條命,又何足掛齒呢,只是自顧自地歎氣。
這時,一個紙坨砸在她的頭上,是衛薑風,喬厘夢看了一眼演講台上的老師,趁他轉身寫板書,迅速撿起地上的紙坨,輕輕地打開,以免發出聲音,上面只寫著幾個大字“雕蟲小技。”
喬厘夢不懂其中之意,皺著眉思考,又轉身望了一眼衛薑風,他依舊無視她。
他是狐狸,他的鼻子那麽靈,他一定能分辨出什麽,喬厘夢剛想提起筆再問,不料下課鈴聲響了起來。
這一堂課,大家各自心不在焉,所以下課時,老師並沒有布置作業。
“白卿,你去哪兒?”見白卿站起身往外走,喬厘夢拽住他的衣角,那雙水汪汪的眼睛露出半點祈求,她一定是害怕了。
“你就在教室待著,我出去看看,很快就回來。”白卿握了握喬厘夢的手,安慰地說道。
“不要,我和你一起去。”喬厘夢剛想站起身,後背就被衛薑風撞了一下,還一通不客氣地說:“流一地血,有什麽可怕的。”
於是白卿和喬厘夢跟在衛薑風的身後,三人一道走出教室,朝著廁所的方向而去。
慢慢地靠近,走近時,的確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衛薑風還是那句話;“雕蟲小技。”說完朝男廁所的方向而去。
喬厘夢依舊不懂,那股血腥味,明明自己也聞見了,可他偏偏卻說雕蟲小技。
“是血,不過……”白卿還未說完,喬厘夢緊忙著問:“不過什麽?”
“已經不是新鮮的血液。”白卿回答。
“肯定是昨天晚上就已經出事了。”白卿那麽一說,喬厘夢更加確定,此命案,發生在昨天夜裡。
“這已經不知在血庫裡凍了多久。”白卿接著說。
“什麽?”
“血庫。”
喬厘夢一驚一乍,不過聽他說完,明白了衛薑風的意思,“雕蟲小技。”
這又是誰的惡作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