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麽人。”衛薑風一本正經地問,喬厘夢也一本正經地思索起來,她用手撓了撓腦袋,片刻之後,看著衛薑風搖搖頭。
兩人都陷入沉思裡,惡作劇之首,兩人均無思緒。
喬厘夢突然“啊”了一聲,食指輕輕地敲著太陽穴,衛薑風被她嚇一跳,看著喬厘夢胸有成竹的樣子,衛薑風問:“是不是想起了什麽?”癟了癟嘴,然後自言自語地說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得罪了人。”
喬厘夢將目光定定地望著衛薑風,青藍色的天空映在他乾淨的瞳孔裡,摻雜著秋風的黃,形成一片花色,久久,才緩緩說道;“我懷疑,有人向我報仇。”
衛薑風一副不解的模樣,雙手抱在胸前,順勢靠在他身後的路燈杆上,用一雙迷惑的眼睛看著喬厘夢,喬厘夢問衛薑風:“學校裡是不是有許多人暗戀你?”喬厘夢歪著頭,語氣嚴肅。衛薑風懶懶散散地點頭,一副自我陶醉的樣子。見喬厘夢只是望著他,沒有繼續往下說,整個人從路燈杆上一下彈起,抬頭望向天,又將雙臂抱在胸前,說道:“既然她們都隻敢暗戀我,這就代表了,她們沒有如此大的膽子,敢做出這種惡作劇。”聽君一席話,似乎很有道理,喬厘夢認同地點點頭。
“會不會……”喬厘夢話還未說完。衛薑風便接過她的話:“很有可能。”一邊思考,一邊自顧自地點頭。
“吸血鬼是嗜血動物,只有他們才會爬進血庫裡去偷血。”如此說來,一切就都說得通,或許白卿一開始就知道是誰,所以才會匆匆忙忙跑出教室,去警告那個偷血的怪物。
喬厘夢想起遇見白卿的第一次,就是在醫院裡,隱隱約約記得,那時候他的手好像藏在胸前,那麽,他的手裡又拿著什麽,他的嘴唇微紅,是不是上一秒才偷吃完些什麽。想到此處,不自覺地反胃,乾咳了兩聲。
但,她明明一開始就知道他是誰,此刻做出這樣的反應,是不是顯得矯揉造作。喬厘夢使勁地搖了搖頭,大腦有幾分模糊,她怎麽能這樣想他呢。
陽光從高高的空中直射地面,幾分虛弱,幾分溫柔,剩下幾分是強扮的堅強,喬厘夢抬頭看了一眼,走在自己身旁的衛薑風,她問:“你們狐狸家族……和吸血鬼家族,有往來還是……”
“互不干涉。”衛薑風回答得乾脆利落,喬厘夢只是點點頭,走出兩步,衛薑風繼續說道:“其實我們的生存法則和你們人類差不多,互不干涉,但又緊密相連。”
“怎麽說?”喬厘夢一直很好奇其他生物之間的生存方式,他們是不是像電影裡演的那樣,為了搶佔一塊棲息地,或為了搶佔食物,拉幫結派,弱肉強食,又或者,彼此之間相互幫忙,所有生物之間一派和諧。
衛薑風笑著看了一眼喬厘夢,用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嘴角輕輕地往一邊斜著,狐狸眼炯炯有神,雙眼目視前方,緩緩地說道:“我們也有最高統領者,但和你們人類相比,形同虛設。”
“形同虛設。”喬厘夢重複著衛薑風的話,看著他的半張臉,輪廓在陽光下顯得更加清晰,任憑她怎麽想,都無法將這張漂亮的臉與狐狸聯系在一起,雖然狐狸也漂亮。
“我們的最高統領者,就像神一樣,被大家所敬仰,他真正的存在,也如同虛無縹緲的神,像我們這些後輩,大多也只是從爺爺輩聽說。”衛薑風的表情裡,多了幾分敬重。
“那你說,會不會像人類的遠古傳說,
他就是虛無縹緲,僅僅是傳說而已。”喬厘夢突發奇想。 “比如呢。”衛薑風接過她的話,滿面笑容。
“后羿射日,精衛填海,誇父逐日等等,有很多這樣的假如。”喬厘夢話剛說完,衛薑風“撲哧”一聲笑出來。
“你笑什麽?”喬厘夢很是不解,將一隻腳伸到衛薑風的腳前,想要趁他不注意,當一下絆腳石,捉弄他一下,可是衛薑風抬起步子,直接跨過喬厘夢伸在他腳前的腳,喬厘夢嘟囔著嘴,不忘自言自語道:“不愧是狐狸,鬼怪精靈。”
“唉,我可不做鬼怪。”衛薑風壞笑的樣子,總是像染了某一種魔法,喬厘夢會恍惚,那一張臉,滿眼都是。
“為什麽不做鬼怪,還有,你方才笑什麽。”喬厘夢的好奇心,又成功被衛薑風勾起。
“你讓我先回答哪個?”衛薑風轉頭望著一臉渴望的喬厘夢,挑了挑眉。
“一個一個地回答。”
“還真是貪心呢。”衛薑風接著繼續說道:“妖,魔,鬼怪,人類早就將順序排好,所以,我是妖,不是鬼怪。”對此,衛薑風驕傲地將頭高高揚起。
喬厘夢微蹙著眉,眼球左右打轉,不解地問衛薑風:“鬼怪……是並稱,還是鬼怪原本就是鬼怪。”衛薑風依然咧著嘴笑,人類先祖排好的序列,後輩對於這種怪稱,似乎是一無所知。
“用人類先祖的話來解釋,就是死去的人亡魂沒有得到超度,遊蕩在人間的鬼魂,又稱為厲鬼,存在於這個世間,危害人類的性命,現在呢,人類將一切危害自己的利益,都稱之為妖魔鬼怪。”衛薑風解釋完,喬厘夢認可地點點頭,但是,這並不是她想要聽到的答案。
“對於非生命的一些存在,人類多多少少抱有一些偏見,所以,我要聽的,是你們的史書上記載的。”喬厘夢定定地看著衛薑風,不容有半分虛假。
衛薑風點點頭,認真地說道:“鬼怪,的確是人死後的魂魄,但並不是人類所說的,亡魂沒有得到超度,其實鬼怪呢,他們生前都是鼎鼎有名的人物,一定是為當今社會做出很大的貢獻,冤屈而死,或是被謀害,總之,並不是正常死亡,陰間使者沒有接到死亡通知,所以無法將他們接走,魂魄遊蕩在混沌的世間,七天之後,神會將善良的魂魄接走,而那些有功勳,又殺戮無數的人,神會將他們繼續留在世間遊蕩,孤獨永生,在我們的史書上記載,他們被稱之為混沌之神。”
“混沌之神。”
“不錯,倘若想要輪回重生,一定要找到自己身上的某一個契機。”衛薑風說完,喬厘夢等著他繼續往下說,過了好一會兒,依舊沒聽見衛薑風開口,便忍不住問:“什麽契機。”
“為什麽而死就為什麽而生。”衛薑風說完,喬厘夢似懂非懂。
“解鈴還需系鈴人……是這個意思嗎?”喬厘夢問衛薑風。
“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混沌之神,可以是守護神嗎。”喬厘夢問。
“這我就不清楚了,混沌之神能永生留在這世間,那就代表了他,看慣了這世上生死輪回,被孤獨折磨,所以,他的善良應該也會被耗盡,守護一事,的確難說。”
喬厘夢點點頭,獨自思考起來。
人類的認知之外,還存在著非人類的存在。我們將他們說成虛無縹緲,或者將他們黑化,或許,被說成神。
“下一個問題呢。”喬厘夢看著一臉無奈的衛薑風,得意洋洋。
“是什麽?”衛薑風假裝不記得,或許也是真的不記得。
“我問你,笑什麽?”
衛薑風如恍然大悟,緩緩地點著頭,看著一臉渴望的喬厘夢,不忍心說半句欺騙的話,於是,思考片刻,說道:“我們的史書記載,沒有傳說,或是半句虛假的話,句句屬實。”
“你的意思是說,你們真正的最高統領者,就像我們的守護神一樣,好像不存在,但好像又真正存在。”喬厘夢的字裡畫間,仿佛不相信那個存在者。就像人類的守護神,總是被人類一直掛在嘴邊,卻從未真正的見過。
“或許他們都比較懶,天天宅在家裡,看電視聽音樂。”衛薑風像是開玩笑,喬厘夢繼續問道:“那你知道他住在哪裡嗎?”
“誰?”
喬厘夢一邊用手比劃,一邊表情誇張地說道:“你們的最高統領者。”
“傳說住在遙遠的冰雪世界裡,行蹤不定。”
喬厘夢左顧右看,四周空無一人,但她還是示意衛薑風彎下腰。衛薑風一臉不解,也是將四周看了一圈。喬厘夢催促地用手勾住他的脖子,強行讓他彎下腰,附在他的耳邊輕聲說道:“既然都是聽爺爺輩說起,那會不會他已經很老,或許已經偷偷地死掉了呢。”衛薑風先是用驚詫的表情看著喬厘夢,爾後也變成一張八卦臉,輕聲說道:“我也這樣懷疑過,畢竟,已經太老了。”
看著對方,心意相通地點著頭。
街口的拐角處,陽光照不到的地方,一個背著書包穿著校服的女生,靠在拐角的邊上,從校服兜裡拿住手機,打開錄像功能,嘴裡碎碎念著:“大新聞呢,喬厘夢這個賤婊子,居然腳踏兩隻船。”
因為從她的視角看來,剛剛喬厘夢用手勾下衛薑風的脖子,像是在他的臉頰上親了親,那一秒鍾的震驚,忘記從兜裡掏手機。
幡然醒悟,她要將他們在一起的罪證錄下來,上傳到網站,讓大家一起來譴責, 這個妖裡妖氣的女子,居然腳踏兩隻船,還都是他們學校裡的風雲人物。
女生盯著攝像頭裡的兩個人,看上去親密無間,還不停地砸著嘴,將攝像頭拉近,以便看得更加清晰。猛然地,衛薑風轉頭,那雙能穿透一切的雙眸,像是看著鏡頭那頭的人,那女生手一哆嗦,手機哐當一聲落在地上,剛巧不巧,落在不知何處來的一個尖石頭上,屏幕已經砸得粉碎。
衛薑風假裝什麽也沒有發生一般,繼續與喬厘夢肩並著肩,緩緩向前步行。
那女生彎下腰撿起手機,努力地按著開機鍵,屏幕上一片漆黑,手機上的保護膜已經翹起一角,那女生輕輕地撕開保護膜,驚訝地張著嘴,保護膜下的手機屏幕,已經碎成玻璃渣,隨著保護膜的拉起,玻璃渣順著風,幾粒幾粒地飄下。
女生不可思議,這哪像是掉在小石頭上,明明像是借助大漢的手猛進地摔進石頭堆,為了解氣,女生卯足了勁,一腳將石頭踢出去,石頭還沒有滾出去,握在手裡的手機再一次掉在地上,只見她雙手抱住腳,痛得蹲在了地上。
手機這一次,真的碎成了殘渣。
衛薑風得意地將眼珠移向一邊,用余光瞟了一眼錯過的女生,她蹲在街口,眼珠在眼眶裡打轉,嘴裡罵叨著:“見鬼見鬼見鬼。”看了一眼身旁的手機,氣不打一處來,起身用另一隻腳踩了幾下地上的手機。
此刻的衛薑風,就像喬厘夢的守護神,表情上洋溢著得意的笑容,獨自癟著嘴笑。
一無所知的喬厘夢,緩緩地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