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人群議論紛紛,猜測諾依與帝國執政大臣葛利普大公是什麽關系時,那個女孩絲毫不怯場的去了前面。
她沒有任何猶豫,也不用深吸口氣壓一壓內心的恐懼,走過去毫不停頓的,將手伸入玻璃罐中。
兩顆古怪眼球,落入掌心。
詭異的綠色熒光,像傳說中燃燒於海底的魔鬼之火。
諾依眉頭皺皺,似覺得燙手,但又沒有類似旁人那樣,有被架在火焰灼燒的痛感。所以她忍住了,並用手掌將兩顆眼球裹住,把綠色熒光遮的嚴嚴實實。
被稱為‘先知’的老者,神情終於有了變化,他先是仔細打量一眼諾依,而後與雅琪相互遞了個眼色。
眾人也大覺意外,紛紛起疑猜測,並質問雅琪,是不是握住眼球的時間長短,就意味著血脈純正與否。
對此,雅琪沒予回應。
諾依堅持近三分鍾。
當她將手抽出玻璃罐,我們心驚膽戰的注意到,其掌心業已被灼燒出孔洞,五指更是白骨森森,僅附著殘留的些許皮肉。
諾依臉色發白,牙齒死死咬著,滿額香汗。
濃濃白霧由右手冒出,一陣翻騰消散,手掌重獲新生。
先知與雅琪的眼中,閃過絲失望,接著便面無表情。
“喂,你們倆,倒是說句話啊!”
一位三十歲左右,頭戴圓帽,身穿筆挺燕尾服的紳士,對著兩人大叫:“這項考驗,究竟有什麽含義,你們打分的標準,又依據什麽,總可以說一下吧!”
深感被蒙蔽的眾人,見有人帶頭,亦紛紛質問。
我也沒例外。
不過作為一名‘高級知識分子’,我自然不能像他們一樣,毫無修養的大吵大叫。
在等眾人吵嚷之聲稍稍安靜時,我才慢斯條理站起身,然後清清嗓子,看向雅琪:“律師小姐,我看得出來,你們所進行的考驗,肯定有著無比重要的意義,而且其中隱秘,也是不大好對我們說出的。這些,我都能理解。可是,對於進行完考驗的人,你們是不是要說一些結果?縱使不能明說分數,也得大約告之孰好孰劣對不對?”
我的話,引起眾人共鳴,不少人紛紛點頭附和。
艾爾安、諾依等完成考驗的人,更是點頭同意。
眼見再不給個明確說法,考驗即將終止,被逼至極限的雅琪,終於松了口。
“好吧。”她看著我們,嘴巴抿了抿,斟酌道:“詳細情況,我不便講明,但若以合格與否大致區分的話,倒可以說一下。”
大廳瞬間安靜,我們都盯著她,艾爾安等人更是連眼睛也不眨。
“很遺憾。目前為止,還沒人合格。”
什麽?!
眾人一愣,接著難以置信的看向諾依,大覺不可思議。
她都堅持了那麽久,怎麽還沒合格?!
諾依身軀一顫,同樣沒預料到會是這種情況,她頗為不甘的甩下胳膊,氣憤的回了座位。
“好,大家安靜下。羅西多·波波,請過來。”
考驗繼續。
只不過從現在開始,每當有人完成考驗,雅琪就會緊接著給出點評。
“羅西多·波波,不合格。”
“萊雅·克萊爾,不合格。”
“塔依·澤柯,不合格。”
“……”
十多人的考驗,竟沒有合格人選。
不過這樣也好,大家都不合格,也就意味著誰也沒贏,誰也沒輸。
我與眾人一樣,心情輕松下來,想著大不了大家打個平手,共同平分遺產。
“蒂魯。”
學聰明的雅琪,未免在眾人面前學青蛙叫,絕口不提我的姓氏。
這讓我很不滿,覺得自己沒得到尊重,藍莓村戈瓜哇男爵的高大形象,受到了侮辱。
我以憤怒的哼聲,來抗議自己所遭遇的不公平對待,隨後理也不理雅琪歉意的眼神,去了先知那裡。
經過剛才的觀察與計算,我認識到,等我完成考驗,那麽接下來,就只有三人還未進行。
而直到目前,還沒有任何一人獲得‘合格’稱號。
依數據統計,接下來包括我在內的四人,合格的概率將無限趨近於零。
也就是說,我完全沒必要,為這所謂的考驗弄傷自己的手!
盡管可以複原,但那顯然是極痛的!
嗯……
就把手放進去兩秒左右,試著疼就趕緊拿出來吧。
我這樣想著,然後小心翼翼把右手放入玻璃罐的液體中。
液體很稠,有一定的粘性,與食用油的觸碰感類似。
我時刻注意著那詭異的綠火,只要它出現,我就會立即抽回手掌。
液體沒過手掌,隨後是手腕。
我的中指幾乎就要快觸碰到眼球。
在這刻,我緊張的全身發顫,並將力量匯聚在右臂,以便隨時迅速的抽回。
我的指尖碰到了眼球。
它很柔軟,也有彈性,根本不像死物。
預想中的綠光沒有出現。
我詫異抬頭看向面前的先知,結果這才發現,對方正瞪著同樣大的眼睛看著我。
估計這位先知,是從沒見過我這種,在考驗中劃水的人吧。
我如此想著,隨後硬起頭皮,操縱我的右手,將其中一顆眼球握住。
綠色熒光依舊沒出現。
我極為納罕,猜測它是不是壞掉,還是連續發光,導致這兩顆小小的眼球‘能量’不夠。
正在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把手抽出時,另一顆眼球,竟主動飄至我的手背!
這一下,我吃驚不小,條件反射的一下將手抽了出來!
可我萬沒想到,那兩顆眼球,一顆粘著我掌心,一顆粘著我掌背,竟與我的手,一起從玻璃罐出來,暴露在空氣中!
我傻眼了。
眾人也傻眼了。
眼見惡心的眼球,在我手心手背處滴溜溜亂轉,我差點沒直接吐了,手忙腳亂的抬起左手,去用力撕扯摳動,想將它們弄下來。
可它們仿佛長了吸盤,牢牢附在我手上,無論我如何用力,也不起任何作用!
我求助般望向先知。
只是那老者的眼神,讓我失望了。
他不僅沒有要幫忙的意思,反還一副靜觀其變的神態。
我隻好轉身看向雅琪。
但誰知這位律師也非常不地道,睜大一雙漂亮的藍色眸子,豎起名單擋住嘴巴,絲毫沒有過來的意思。
而就在這個時候,我手掌兩側的眼球,用力擠入我的肌膚。
在我無比恐慌的表情下,它們鑽入手掌,並在我皮膚下移動,順手臂一直向上爬!
我大叫一聲,強烈的不安,讓我精神崩潰,下意識四處尋找。
最終,我的目光盯在一旁站立的軍人身上。
在他腰間,掛著柄長劍。
被恐懼支配的我,隻想著用劍砍掉這條胳膊。
可還沒等我撲過去爭搶,兩顆眼球已爬至側臉,我可清楚感受到,它們在皮膚下移動的軌跡。
緊接著,我雙目傳出一陣無法忍受的刺痛,疼的我大叫一聲,淚水流個不停。
我雙手捂眼蹲在地上,錐心劇痛折磨著面部神經。
我可以肯定,我現在的表情非常猙獰嚇人!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
劇痛緩緩消失。
渾身說不出的舒暢,就像久病大愈。
衣衫被汗水浸濕,粘在皮膚上很難受。
我哆嗦著睜開眼,看看周圍,沒發現有類似視力異常的情況,這才站起身。
“蒂魯,合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