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肯定有問題，你居然就這樣把她放跑了。”

　　秦如意坐在沙發上雙手抱胸，噘著嘴顯得有些生氣。

　　根據潘瑛之前的奇怪舉動，其實我心裡也明白，十有八九她是有問題的，但始終無法將她當犯人一樣審問，畢竟一切都只是個人猜測，並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

　　我們三人坐在醫院樓下的咖啡店，氣氛顯得有些壓抑。

　　“你也別為難洛先生了，人家可沒有你那麽任性。”語默輕輕拍了拍妹妹的背部，表示安慰，隨即將視線轉向我，“洛先生，我剛從警方那裡得到了新的消息。盧曉平被殺一案已經宣告偵破。”

　　“啊?凶手是不是丁奕?”

　　語默點了點頭。一旁的秦如意一副心如止水的樣子，可能已經聽姐姐說過了一遍。

　　“7月17日晚，丁奕偷偷使用譚雪卉的微信約盧曉平去何主編家，謊稱打掃房間。隨後丁奕用暴力威脅盧曉平，用膠帶封住他的嘴，讓他平躺在床上，將四肢用麻繩捆綁在四個角落。這些都是警方根據現場以及屍體身上的情況推斷出來的。”

　　“第二天，也就是7月18日中午。丁奕乘大家不注意，簡單變裝後從雜志社的後門偷偷溜了出去。用昨晚帶去的啤酒瓶砸死了盧曉平。由於他在行凶前穿上了一次性雨披，所以身上沒有沾上任何血跡。他離開的時候，將雨披扔進了附近的垃圾桶裡。這件行凶時使用的雨披，警方已經在垃圾回收站裡找到了，並對殘留物的DNA進行了比對，確認是丁奕所穿。”

　　“殺人動機呢?”

　　“由於丁奕已經去世，無法聽他親口訴說。只不過譚雪卉聽說丁奕死亡後，原本保持沉默的她便不再隱瞞，一五一十地將她所知的一切都告知了警方。並提供了原本藏在家中沙發地下的手機，拿出聊天記錄作為證據，證實了她確實曾遭到了盧曉平的騷擾。”

　　“也就是說，丁奕為了替自己心愛的女子出一口氣，動手殺害了盧曉平。”

　　“的確如此。雖然行為上過於偏激。”

　　“丁奕在動手前，譚雪卉知道這件事情嗎?”

　　“她表示不知道，和你兩個人一起去現場的時候，才開始隱約察覺到凶手可能是丁奕。但為了包庇他，並沒有向警方透露。之後你被丁奕陷害入獄，譚雪卉覺得一切都是由她引起的。她作偽證自首的原因，一方面可以讓你盡快出獄，另一方面也能讓丁奕徹底解脫。雖然這真是譚雪卉單方面的表述，但我覺得還是契合客觀事實以及符合邏輯的。”

　　“不過有一點我覺得很奇怪，丁奕當時知道譚雪卉替他入獄，為什麽不去警局主動說明真相，把他心愛的人解救出來呢?他之所以殺盧曉平，也是為了譚雪卉吧。”

　　“每個人對於‘愛’的定義不同。警方覺得丁奕所謂的‘愛’只是一種自私的表現。他殺害盧曉平只是為了發泄自己心中的不滿，並沒有考慮後果的嚴重性以及即將對譚雪卉來去怎麽樣的困擾。但當他冷靜下來後，為了自保，不敢主動承認是自己乾的。”

　　“我覺得那就是一種畸形的‘愛’，真正的‘愛’是要相互成全，必要的時候為了對方也可以做出一定的犧牲。像丁奕那種，完全是自私自利的表現嘛。”如意接著姐姐的話一本正經地說道。

　　還挺會分析的嘛，說起來一套一套的。我不由用敬佩的目光看向秦如意，正巧與她四目相視。

　　“別這樣看著我，我可沒有戀愛的經歷，

只是憑感覺隨口說的。不過，姐姐麽……”　　語默看了一眼妹妹，清了清嗓子，“由於重大嫌疑犯丁奕的去世，警方關於盧曉平被殺一案的調查也就此告一段落。只是……”

　　“只是什麽?”

　　“關於後門鑰匙的問題。雜志社保安在接受警方詢問的時候，無意中說了一句奇怪的話。他說他在中午換班的時候，也就是下午1點整，還見到了後門的鑰匙。”

　　“一把好多年沒用的鑰匙，他會記得那麽清楚?”

　　“因為雜志社所有的鑰匙都串在一起，一共12把。由於有時會被工作人員臨時借走倉庫或者資料庫的鑰匙，所以每次這位保安交接班的時候，都會習慣性的清點一下數目。他當時明確記得，交接班的時候是12把，一把都沒有缺失，他的同事也證實了這一點。”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盧曉平的死亡時間由於被推斷在12點至下午1點之間。所以犯人，也就是丁奕，不可能從後門偷偷離開，因為根本拿不到鑰匙。但是，那通打給警方的匿名電話又該怎麽解釋呢?那人說我是從後門溜出去殺害了盧曉平，而且警方去實地調查的時候，後門也確實敞開著。”

　　“盧曉平是在7月18日被害的，而警方接到匿名電話則是在7月21日，中間相隔了3天。也就是說，那個神秘人有足夠的時間設局陷害你。”

　　“神秘人啊……”

　　眼前不斷閃現過往的畫面，耳膜裡混雜著同事們說過的話語，感覺大腦快要裂開了。

　　“我覺得可以排除譚雪卉是神秘人的可能性。”

　　“為什麽這麽說?”如意奇怪地看著姐姐。

　　“你們還記得嗎?譚雪卉在自首的時候， 並沒有說自己是從後門出去的，當時警方幾乎認定了犯人走的是後門。如果她知道那件事情的話，就一定會提，這樣才能增加自己是犯人的可信度，從而達到‘自首’的目的。不提的話，說明她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情……”

　　“但是。”如意皺了皺眉，打斷了姐姐的話，“如果她是故意這樣做的呢?”

　　“故意這樣做?”

　　“她故意賣個破綻，讓警方對她是否是真的凶手始終留有懷疑，方便她之後進退自如。”

　　“你把人想得太壞了吧。”

　　可能是察覺到了我內心的不滿，如意沒有繼續說下去。語默也借機轉移了話題。

　　“關於丁奕被殺一案，警方一直沒有找到突破口，始終在原地打轉。就如陳警官說的那樣，最大的嫌疑就是哥哥出於自衛錯手殺死了丁奕，然後由於畏罪，燒炭自殺。”

　　“不可能。哥哥絕對不會殺人，無論什麽情況下。即便是姐姐也不能這麽假設。”

　　“好吧。那你還是堅持你的觀點，有第三個人的存在?”

　　“嗯。而且那個第三人就是潘瑛。之前我只有五成的把握，自從見到她去哥哥的醫院後，我覺得十有八九就是她了。”

　　“理由是什麽呢?難道又是所謂的直覺?”

　　“算是吧。現階段我也說不出理由。如果你不相信的話，可以把她家的地址給我，我去和她當面對質。”

　　我搖了搖頭。我從沒去過她家，不知道在哪裡。

　　“那我來問。”

　　如意立馬拿出手機撥通了何主編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