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進度暗訪工廠】
莫浮在利用手中皮埃爾薩科齊提供的有限的問題反推理出黑羊效應之後,決定還是要親自去工廠體驗一下生活。遂決定申請主編派出萊茵報記者團偽裝身份後到萊茵的各大工廠去暗訪。
……
我是市萊茵社記者我叫章誠。
今天社裡又來了個新任務,說需要有個大單子要優先采訪,但大家都說這單子很棘手,沒什麽人敢接。
棘手?呵呵,我乾這行20年了,什麽場面沒見過?
也該是時候再次給小輩們表演一下暗訪的藝術了。
我遂接單,欣然規往~
我作為萊茵市區工人友好協會發起的由十二人組成的旅行團成員之一,在萊茵的東部、南部、西部、北部、萊茵帝都五大城市以及部分郊區,進行了為時三個星期的參觀訪問。
這次訪問雖不能使我取得像一個萊茵工廠通或關於萊茵工人問題職業觀察家的那種資格,但這次經歷,可以幫助我更正確地觀察和理解今天的萊茵工人。
………為期三個星期的暗訪結束了。
怎麽說呢?暗訪得到的情況和我的心裡預期差不太多:大部分工廠的工人都在磨洋工,工作效率根本不滿60%,勞動生產率非常低下。
我認為要解決勞動生產率低,必須找出員工“磨洋工”的原因。私以為,工人“磨洋工”的原因主要有三點:
①工人思想的謬誤,認為效率越高、生產量越大,將導致工人大量失業;
②原有分配制度存在缺陷,工人“磨洋工”可以得到最佳利益;
③單憑經驗行事的方法確實效率低下。
想解決這個問題我認為也很簡單,就是要激發工人的積極性,我認為,我們萊茵的工廠需要更科學的管理,還是學者們老生常談的那六個方法:
①挑選和培訓一流的工人;
②通過科學的觀察、分析、改進和總結,對過程進行標準化;
③實行工作定額,使管理者和員工都清楚每天的正常工作量應該是多少;
④實行計件工資製,將企業目標轉化為員工的個人目標;
⑤對勞資雙方都進行“精神革命”,雙方利益共贏;
⑥建立專門的計劃層,實際是把管理職能與執行職能分開,避免某些工廠小頭目權利集中化。
……
而在暗訪中,我也發現了一些有趣的現象——我發現和工廠工人的內鬥帶來的損失相比之下,那些國家層面的利人的動機導致的損人後果倒是十分值得重視。
例如,萊茵*府希望實現充分就業,讓所有願意工作的人都有工作可乾,這個目標當然是善意的。
但是,如果*府為了達到這一目的,規定所有企業一旦雇用職員就不能解雇,這個由善意出發的法規就可能引起與其初衷相悖的結果。
因為當企業預測到了這點時,雇用員工就會更加慎重,從而讓更多的人難以找到工作。
萊茵經濟學獎得主哈耶克曾說過:“通往地獄的道路通常是由善意鋪就的。”這一忠告我們應時刻謹記。
盡管自由競爭是好事,但在現實中卻頻頻遭受非難。
經濟學大師阿爾弗雷德·馬歇爾曾說過:“‘競爭’這個名詞背負惡名,而且還包含某種利己心和對他人的福利漠不關心的意思。”
為什麽會這樣呢?這是因為它顛覆了傳統社會的模式。
在傳統社會中,
人們和熟人生活在一起,所有的生意、交往只有在熟人之間才能發生,這看起來很有人情味。 而自由競爭讓人們對於鄰居和陌生人差不多一視同仁,這似乎大大衝淡了社會的人情味,因而會招致一些人的厭惡。
對此,我們必須看到傳統社會的所謂“人情”,其實是局限在一個狹小的圈子裡的,超出這個圈子時,人們往往相互敵視。恰恰是自由競爭改變了這一切,讓平等的觀念深入人心。
從這點上看,自由競爭本身對於推動人與人之間的平等對待也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
經驗豐富又冷靜的老記者章誠的報告至此結束,下面是憤青莫浮的個人主義情緒化報告時間——
女士們先生們,原諒我用這種近乎於演講的方式去完成這次暗訪報告。
我是如此的憤怒,我是如此的悲哀啊。明明世界已如此魔幻,工廠中互助會的成員們卻依舊要求所有人腳踏實地。
仿佛無論發生什麽樣的災難,
都無法讓他們現實分割開來。
他們腦中那一套陳舊又腐朽的體系,世界上最大的天災都打不破。
我們應該怎樣活著?
難道人的一生就應該腳踏實地的去死嗎?
為什麽非要這麽物質呢?
健康和生命不是才是最重要的嗎?
我沒有什麽可以自豪的東西
但我唯一比大家多一點的東西就是,我有過五次臨近死亡的經歷。
每次都會讓我受益良多。
每“死”一次,我都會看開一點。
正因此,我能洞察他們看似正確道理邏輯背後的錯誤。
舉個例子來說,
哪怕是在抗戰時期,他們都會讓和他們一起去當一名雜工,甚至會去當對手國家的的雜工!
還會美名其曰:“掙什麽人的錢不是掙,幹什麽活不是乾,我們要腳踏實地,要活在當下,要現實一點,不要老想著去搞革命,你腦子壞掉啦?”
——如果全萊茵的人都是這麽想的,那麽我們國家也不會走到今天了
好像這種人哪朝哪代都有,翻開歷史書,我總會發現。
無論是哪朝哪代,都有一群扎根於“現實”的“智者”。
守舊,不喜歡改變,自認為摸透了體系的規則
於是便開始像傳教士一樣,
像撿到惡魔丟棄的真理碎片一樣,到處去宣揚自己的理論。
和生下來就在水中呼吸的魚一樣
擅自認為現在這個體系就不會變,
從來都不去思考關於“水”的問題,因為他們認為自己改變不了“水”
魚兒怎麽可能改變水質呢?
他們到處去宣揚自己的魚生理論,今天舉例出很多過得不錯的魚兒來通過對比的手段來驗證自己的觀點
你過得不如那條魚吧!就算你過的比那條魚好,也要比過的比你好的魚,你總是會被比下去的。
然後他們就開始通過對比來突出你的“魚生”問題:
“你沒有才能”“你沒有天賦”“你沒有背景”
“你沒有經驗”
“我的意思是你不是不如他好,我的意思是你很難達到他的水平”
一旦你打心底裡承認了
恭喜你,你也變成了這種魚兒。
隨著這樣的魚兒越來越多,水質也越來越差!
他們能做的,只是把水攪混後,盡可能多的去享受相對乾淨一點的水罷了,哪怕這種水相比於之前的水差遠了,哪怕有同胞因為他們毫無底線的爭搶水的行為而受傷,隨後因為那惡劣的水質而感染,最後死亡。
他們也不會認為這是自己過錯啊,
自然選擇,優勝劣汰罷了。
他們能做的是什麽呢?
就只是在“享用”那些髒水的空閑之余不停的向新出生的小魚們抱怨:“現在的水兒,比起原來可差遠咯!”
卻沒有一條魚去開辟新的水渠。
(突然想隨手寫個童話,大家稱泥鰍先生是幻想家,每天都想著在泥壁上鑽出一條新的水渠)
(莫浮?那個寫童話的?人家那是有天賦有才能,你能跟他比呀?醒醒吧,不要在做夢了)
也不是沒有魚而去站出來反駁他們!
用實際行動去打臉他們!
但可笑的是,他們從來都不會覺得臉已經被打腫。
他們會覺得是自己的功勞,
他們會向所有魚解讀你能成功?
是因為你有天賦,有能力,有背景。
仿佛這樣能給他們一些安全感似的。
如果加上這三個條件中的任何一個,那麽,一切看起來好像都合理了。很多魚啊,開心的笑了——
哦,原來是這樣,那條魚能成功,原來是這麽能成功的呀!原來是因為他有過人的天賦/有超強的能力(或毅力)/還有夠硬的背景還能堅持那麽久才得到的呀。
那我不如他,是理所應當的呀!
我還是不要做夢了,老老實實打工去吧!
什麽你說開個小店開飯館都比我打工掙錢?
開玩笑, 人家開飯館也是很累的,好吧!而且還需要經商頭腦,我沒那個腦子,不去擔那個風險。
“我真聰明”
所以為什麽我的那麽多工友們喜歡看小說?
因為小說中的主角可以輕易達到他們自認為做不到的事!
小說不是寫給成功人士看的。
小說是寫給作為分母的他們看的。
為什麽現在小說越來越商業化?魅俗化?
因為現在寫小說是為了掙錢。
掙誰的錢?
當然不能是掙分子的錢吧。
分母只需要看點喜歡的東西,緩解一下疲勞的心靈就好了,不需要動腦子,也不需要去思考為什麽。
就像被一個奶嘴塞住了嘴。
孩子們咬緊奶嘴,玩的不亦樂乎,也就放棄了思考。
所以我很討厭什麽樣的小說?
主角永遠不會死(物理)的小說。
主角的性格,也是隨著時代的變化而變化的小說。
充滿了迎合時代的各種“G點”的小說。
這些注定都是滄海一粟,幾十年後就會被人遺忘。
經典為什麽是經典?
我們認為偉大的作品,就是抹去了時間的刻度,跨越了空間的距離,始終完成了陪伴這兩個字。
我想朝著那個方向去努力,希望諸君與我共勉。
我的講話完了,謝謝大家。
站在報告台上的莫浮低頭鞠躬,台下響起了如雷的掌聲,久久不能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