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剛剛散落了一地的金屬器械發出幾聲輕微的細細碎碎的聲響…
似是有東西碰到了它們,我汗毛瞬間炸了起來。
大喊道:“誰!”
才剛落地的小心臟,又被提到了嗓子眼。
我捏緊了手裡的鋼筋,管他是什麽,敢靠近我,爺上來就是一棍子。
慢慢的向後移,豎著耳朵聽那動靜,額頭的冷汗順著腦門往下淌。
我屏著呼吸,一絲一毫的動靜都不放過。又過了一會兒,那動靜半天沒再出現過。
難道是我太緊張聽錯了……
不管怎麽樣,先離開這裡準沒錯,這兒黑咕隆咚的讓人不自在。
我邁著更大的步子向前衝。
‘呲啦——’一聲。
一陣涼意順著腿根往身上灌。
我去……這褲子質量也忒次了,才跑出去幾步就崩了,不過這種時候也顧不上這些了,小命可比條破褲子重要的多了。
再說這深更半夜的誰會專門盯著人褲子看。
我放開了手腳,幾乎一字馬的向前奔。
這一路上’呲啦——呲啦——‘一聲接著一聲,也將我的注意力分散了些,握著鋼筋的手也逐漸穩住了。
這褲子跟著我也是遭了罪了。
轉過了一個路口,我看見了一抹暖光。
從前沒覺得這路燈有多麽好,甚至有時候還刺眼的很,但現在我倒是希望這整條街都安滿了路燈,最好是亮的刺人眼的那種。
我看著遠處越來越近的暖色小燈。
那一抹光就好像冬日裡的太陽,把人烤的暖烘烘的,不禁想找個相機將它拍下來……
沒幾步了,在快點……
皮鞋、腳底板、水泥地,每一步都將三者緊緊的黏在一起。
終於……有光的世界。
我抱住路燈,十個指腹牢牢的扒住燈柱,拚命的喘著氣,抬手擦了把額頭的冷汗。
看了看四周…
本想著來到路燈這兒能安心些,可這周圍都是黑漆漆一片,不遠處的黑影裡剛剛還蹲過什麽東西。
放眼望去,整個街道上最顯眼的也就是這一處路燈了。
好死不死的這燈還沒什麽威力,忽閃忽閃的還沒幾根蠟燭來的快,能照亮的地兒就這麽大一點兒,我只能死死的抱住燈柱。
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去黑影裡躲著,可能又會遇到剛才的東西。可在這縮著也不行啊,這十裡八村的就這一盞燈,任誰一眼看過來也能瞧著我,死得更快啊。
這不就是羊入虎口,走投無路了嗎……
可怎麽沒辦好。
我瞄了幾眼四周,感覺周圍好像都是眼睛在盯著我,燈柱也是冰的要命。
我不敢看了,緊緊閉上眼睛。
心想著:就這樣吧,眼不見為淨,撐到天亮也就得救了,以後睡覺我一定把自己綁在床上,家門口上九九八十一道鎖,神啊,我活了這二十年,沒做過虧心事啊,你大恩大德派個人來救救我吧……
我緊閉著眼睛,牢牢扒住燈柱,在這微弱的光源下一動不動的裝死。
這周圍實在靜的離譜,我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就這樣不知道站了多久,我站的雙腳麻木,小腿以下猶如假肢一樣,環抱著燈柱的手也浸滿了汗。我動了動手,這不動還好,一動我瞬間僵住了。
抬手的那一下似乎碰到了什麽,我想起剛剛巷子裡的東西,心底一陣陣後怕。
我沒睜眼,我怕入眼的是什麽喪屍,鬼臉,那非得嚇掉我魂不可。
我捏了捏手裡的半截鋼筋,做了個英勇的計劃。
在腦子裡,演習了一遍一會兒的動作,閉著眼,先給它來一棍子,再狠踢一腳,把它踹遠了後,轉頭就跑。
剛剛踢翻一堆破爛的地方似乎可以躲一會兒,如果它追過來我就再給它來一套。
盤算的明明白白後,我收緊了手裡的鋼筋。
一瞬間猛的抬手,用足了力氣,狠敲向剛剛碰到的東西。
閉著眼,就著抱著燈柱的動作,飛起一腳踢了過去,緊接著轉頭就跑。
跑了沒兩步我聽到身後一陣陣慘叫。
是個男人的聲音,嗓音有些渾濁,是個老人。
剛想轉過身去,後脖頸處挨了一記重創。
來不及反應,眼前已經烏黑一片了,我心想著這回徹底玩完了……
還能見到明天的太陽嗎。
迷迷糊糊間我感覺有什麽東西在貼著我胳膊,涼涼的,還挺軟,這讓我腦子裡閃過了一絲不該想的東西。
只是一瞬間,接踵而至的是後腦劇烈的痛感…
稍稍回憶了一下,剛剛好像是被什麽東西給偷襲了,接著我就什麽也不記得了。
嘶…
這家夥下手真重,後腦袋瓜子肯定腫了個大包。
居然還讓我平躺著,這是想慢慢折磨我嗎。
這天殺的…
我豎著耳朵聽著周圍的動靜,似乎和剛才的街道沒什麽區別,都是靜的讓人發毛,只是這胳膊上不知道纏著什麽東西,讓人有點不太敢動。
我就這樣平躺著, 聽著周圍的變化。
過了幾分鍾後,胳膊上的東西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麽,開始躁動起來,我更不敢睜眼了……
緊接著我就聽到了剛才追著那東西去小巷時,它跑動時發出的類似快板的聲音。
那聲音現在就在我耳邊。
這下我腦袋裡嗡地炸了開來,整個人都僵在那兒,一動也不敢動。
老天啊,你就是派了這麽個東西來救我的嗎……
“”醒了就起來,沒死就別裝屍體。”
一道女聲響起,聽這聲音年紀應該不小了,不過應該也大不到哪去。
這話讓我猶豫著要不要睜開眼,那快板聲還在我耳邊嗡嗡作響,我還是後怕,繼續閉著眼一動不動的裝死。
“還不起?”
那女人又對著我說了一句。
我不理。
接下來就是一陣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傳進了我耳朵,手臂上的觸感和那快板聲也隨之而消失了。
我偷偷摸摸眯起一條眼縫打量著周圍…
這兒已經不是剛才那條街道了,我睜開眼對上的是空空蕩蕩的天花板,摸著手底下這觸感,我應該是躺在一個皮質的卡座上,身旁有一面酒櫃,裡面放滿了瓶瓶罐罐的東西…
視線轉向另一邊。
我對上了一張笑的滿臉褶子的老頭兒,他半佝僂著看我,嚇了我一跳,睜大了眼睛坐了起來。
我這是……得救了?
這心臟在這短短一個晚上真是起起又落落,簡直比看恐怖片還刺激。還沒等我開口,遠處就傳來了一陣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