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叔叔,對不起,我剛才多有冒犯,既然他是您的親戚,那我們以後可以是朋友了?”常傲態度的變換太迅速了,一瞬間判若兩人,還走過去對踐誠笑了了笑,還在踐誠的肩膀拍了一下,踐誠感到無比親切,但是劉老板似乎不感到意外。
“我叫張踐誠,我知道你叫常傲,對了你為什麽不念書呢?”踐誠忽然間心裡暖暖的。
常傲的表情忽然之間變得很悲傷,頭也垂了下來,轉過身慢慢往處走去說:“唉,家裡沒有錢,我媽媽有病,還有一個妹妹需要養活……唉……”常貴似乎為了配合兒子表情也變得很沮喪,很悲傷,跟死了娘一樣。踐誠都被感動了,準備在口袋掏錢給他。
劉老板馬上阻止了踐誠,拿出一點錢塞給常傲,不耐煩地說:“快走吧,走吧。”
“哎,好嘞,爸、劉叔叔,我出去了!”常傲趕緊接過錢,看著錢兩眼都放光,慌忙跑出去了。
“你個畜生,出去了就別回來!劉老板,你怎麽給他錢呢?這不是慣他嗎?唉……”常貴看著常傲的背影,表情極其複雜,內心更是複雜,腦袋也耷拉了下來。踐誠在一邊怎麽也無法理解他們的表現,無聊地撓著後腦杓。
“什麽都不要說了,你跟我這麽多年了,一直無怨無悔,常傲是你的兒子,自然就是我的親人,不過,你真的需要好好教育教育他!”
“我,我,唉,逆子啊!成材的樹不用修,歪脖子樹再怎麽努力也是白費。有您這句話,就夠了,知足了!”常貴感動涕零,抬袖掩面。
“好了,不多說了,兒子是希望,我還是希望你能把他教育好,他還小!”劉老板說完便走回裡屋了,常貴還想說什麽,但是劉老板已經走了,只能把到了喉嚨的話咽下去。
劉老板問踐誠道:“踐誠,你到底跟他之間發生了什麽?”
踐誠吞吞吐吐地說:“沒有什麽,沒什麽,一點小摩擦。”踐誠不想讓劉老板為自己擔心,畢竟自己已經長大了,爺爺之前就告訴過踐誠,說你已經長大了,去了一定要自立,堅強,踐誠牢記在心,不敢忘記。
“既然你不想說,就算了。”
踐誠為自己辯解,不過氣勢不足,他說:“不是,劉伯伯,真的沒什麽。”說著便趕緊走進廚房,有意躲開劉老板。
“好了,你們這些孩子,真是不懂你們。劉伯伯告訴你,知人知面還要知心,你還小,要慢慢成長,常傲這個人本性難改,你如果跟他有什麽過節的話,你最好提防著點。”
“不,我要快快成長,一定會的!”連踐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說這些話,反正就稀裡糊塗的說了,好像神經突然觸電了一樣,他不喜歡別人說他小之類的話。
“劉伯伯能看出來你是一個很不一般的人,你將來一定會有大作為的,不像伯伯這樣……”劉老板歎息著走進了裡屋,踐誠呆呆站著不知道該說什麽。
踐誠吃晚飯匆匆帶上行李,劉太太硬給他包裡塞了一些吃的東西,就匆匆離去,姍姍要去送送踐誠,被踐誠以安全為由拒絕了,姍姍撅著嘴,滿臉不高興地回去了。
“踐誠,你等等!”踐誠都走出門口了,劉老板喊著追上來,踐誠趕緊回頭。
“明天過來,我跟你說一個事情!”踐誠看劉老板神色嚴峻,直點頭,不敢多看他的臉。
踐誠也沒有多想,繼續走著,不知不覺走到了那個陌生而又有點熟悉的巷子,心裡突然感覺空落落的,他打開矮矮的木門,月光下門神的怪張表情讓踐誠感覺陰森森的感覺,一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不過當他想起他和爺爺一起貼門神的情景,他又笑了。他挺喜歡那塊小竹林的,靜靜地站在院中,享受著涼涼的秋風,他才發現秋天到了,緩緩拿出從小就陪伴著自己的二胡,輕輕撫摸著,二胡的弦換了又換,唯獨琴身從未更替。
踐誠一時興起,端來了板凳坐在院中拉起阿炳的曲子《聽松》,他想到了今天遇到的那個日本學生,想到了《二泉映月》,他突然覺得自己今天有點偏激,做的有點過分了,但是那個佐佐岡田談的《二泉映月》實在讓他氣憤,更可氣的是……
踐誠歎了一口氣,對自己說:“唉,不想了,今夜良景,還是好好彈一曲吧!”一陣風吹動竹葉,一曲沉重而又清爽的《聽松》飛出院牆,滲進風中。
踐誠完全不知的是,佐佐岡田就站在他的門前,佐佐岡田欲敲門進去,他忽然聽到二胡聲,頓時心起浪花,不敢打擾,閉著眼睛靜靜聆聽著,他感覺這是他來中國最輕松、最自由的時刻。
“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驚擾了踐誠,踐誠一下子聽出是四個人,他趕緊放下二胡,從包裡取出爺爺交給他的防身匕首,此匕首鋒利無比,削鐵如泥,窄窄的曲線刀身刀身宛若一條遊龍,冷冷的刀刃在寒冷的月光下反射出更加冰冷的銀光。踐誠敏感地察覺到外面的人是練武之人,一陣不祥之感升起心頭,趕緊輕輕走到門後。
“誰讓你們來的?我不是說了,我今天是拜訪人家的,都讓你們搞砸了,我下次來,你們要是跟的話,我就把你趕走!”山口井匆匆跑來,佐佐岡田看他和後面的人都帶著武士刀,滿臉氣憤,生氣地罵他,後面的隨從都低著頭。
“我怕他傷害你,所以來保護你的,沒有惡意!”山口井低下頭不敢看佐佐岡田,後面的人嚇得直哆嗦。
“快走吧,不要再驚擾人家了!”佐佐岡田不耐煩地斥責他們,“別跟著我!”
“諸位,留步!”隨著吱呀的開門聲,踐誠已經站在佐佐岡田的跟前,他把匕首藏在了背後,佐佐岡田一臉愕然。踐誠的表情平靜極了,平靜中帶著淡淡的冷漠。
“請進吧,但是……”踐誠看了看山口井和後面的那一群人,他們的表情隨著踐誠的出現多了幾分凶狠,手裡的刀捏得更緊了。
佐佐岡田生氣地說:“你們快回去,不要跟著我,我今天是張踐誠家的客人!還不快走,等我趕你們走嗎?”
“是!”山口井悻悻帶著他的人走了, 邊走還不時回頭。
踐誠冷冷地說:“你怎麽知道我的住所的?我很好奇!”他們走進了院子,踐誠出於禮貌給他取了一個板凳,並沒有邀請他進屋,更沒有什麽倒茶之類的,這些禮節佐佐岡田也沒有奢求。
“我今天可是客人哦,待我慢慢道來,今天主要還是想和你交朋友,不知有沒有資格?”佐佐岡田不自在地坐在板凳上。
“呵呵,交朋友還是可以的,只是你必須端正你的態度!要不然,我們今天還會是不歡而散的,說不定,你還要挨打的。”
“踐誠君說話可真幽默啊!”
“請你不要叫我踐誠君,我不喜歡這樣的稱謂,你們日本人的尊稱我不喜歡!”踐誠一直站著,佐佐岡田感覺怪不舒服的,於是也站了起來,寬大的衣服在秋風中舞動著,瘦瘦的身體像一棵枯樹。
佐佐岡田再次恭敬地問踐誠說:“那,我可以叫你踐誠嗎?”
踐誠本來就不喜歡這個人,不耐煩地說:“哎呀,隨便了。你有什麽事情就直接點,別這麽婆婆媽媽,一點都不像個男人。”佐佐岡田被說得一臉愕然,但是他變得理解踐誠的脾氣了,也沒在意。
“那我能請你給我演奏一曲《二泉映月》嗎?我很想聽一聽!”
“你先回答的我的問題!”踐誠冷冷的表情加上冰冷的話語讓佐佐岡田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