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纏上史文冰,後者凍僵了,連眼睛都無法睜開。
沒有人來,耳邊只有滴水聲,深入骨髓的冰凍讓史文冰處於一種等死的狀態。
他心如死灰,如果狀況持續,必死無疑了。幸運的是他漸漸感覺冰凍褪去,夏夜的炎熱一點一點的走近身體。
慢慢的他眼睛能動了。
燈光刺眼,房間又恢復了光明,而小鬼不見了。史文冰以為剛剛是幻覺,卻發現自己渾身濕透了,連床單都濕了一大片,像是冰凍融化一般。
史文冰明白小鬼走了,心中驚訝莫名。說也奇怪,原本不能動蕩的身體,竟然能動了。
史文冰想到了冰敷,很多運動員受傷之後都采取冰敷,冰敷可以使勞累的肌肉得到休息,減輕肌肉勞損,也能夠減少以及減緩組織胺的釋放,減輕組織對疼痛的敏感性。
冰敷的好處很多,如果沒有之前差點被小鬼掐死的經歷,史文冰一定以為小鬼是來給自己冰敷的。
可他為何突然就走了呢?
史文冰有些想不通,他很奇怪自己有這種感覺,明明應該很慶幸才對。
這時門又被人推開了,一名戴著面罩的穿著黑色長袖的女人走了進來,右手拿著小包和一個果籃。
“你是?”
將嘴裡血咽了下去,史文冰問道。這女人他不認識,以為對方走錯了房間。
女人沒有回答,她將門關好,轉身見床上濕了一大片,眼神有著異樣:“怎麽這麽濕,你尿床啦?”
“沒有沒有,是熱的。”史文冰臉唰地就紅了:“太熱了,剛剛出了一身汗,現在好多了。”
“哦這樣啊,我是張月娥,聽說你醒了,來看看你。”女人將果籃放在床頭櫃,將面罩摘了。
她頗有姿色,一襲黑衣,1米62的個頭,年約30,身材凹凸有致,膚色也不錯。
史文冰依稀有些面熟,但不太敢確認,遲疑了一秒後,問道:“姐姐我們見過嗎?”
“我爸是張建國。”
女人的話讓史文冰如遭雷擊,眼神瞪得大大的,半晌說不出話來。
仇人之妻,殺夫之恨!
史文冰大腦立刻蹦出八個字,這女人是華建平的老婆,華建平被自己用鵝卵石活活砸死,自己現在還是取保候審狀態。
史文冰想起來了,之前她去收過租,也正是因為這事,才導致姑嫂相爭,引發後面一連串的事。
恍惚間史文冰覺得眼前來了一名女殺手,隨時會要了自己的命。
“怎麽,你覺得我是來報仇的?”察覺到史文冰的不安,張月娥打破沉默。
“難道不是嗎?”
“我是來謝謝你的。”
女人的話讓史文冰一下子懵了,這可是殺夫之仇啊,才過去幾天,就上門感謝來了,紙糊的感情也不會如此吧!
“為什麽?”
“他死了,我才能活得開心。”
“什麽意思?”史文冰強烈的震驚了。
“名義上我們是夫妻,實際上我是受害人。”
床邊裡有兩張凳子,女人選了一張坐下,靜靜地看著史文冰。
“當年我被他花言巧語欺騙,鬼迷心竅嫁給了他,婚後他吸毒,pc,酗酒,還經常家暴。”
女人將包放下,捋起袖子,露出了紫青一片。
“我身上更多,你要看嗎?”
“不要了謝謝。”
史文冰大駭,張建國家暴,他之前有所耳聞,
可沒想到這麽狠。張月娥可是他妻子啊,身為男人保護妻兒是應有的責任,這樣打女人豬狗不如。 “你為何不跟他離婚?”
“你以為我不想?如果我真這麽做,他會殺了我全家。”說這話時張月娥眼眶濕潤了,身子微微顫抖。
“這麽說我做了一件好事。”史文冰長舒了一口:“可你為什麽不報警呢?”
“報警?你不知道古鎮邪和他穿一條褲子嗎?”張月娥有些激動。
史文冰不說話了。
古鎮邪親口說過,他和華建平是同學,正是通過華建平他認識的張建國,張建國給了他一筆錢賄賂當時的探長,讓他當上了副探長。
古鎮邪果然是黑警,史文冰心中歎息,古鎮邪啊古鎮邪,枉你名為鎮邪,卻與邪惡沆瀣一氣,你對得起一身警服嘛!
他又有些疑惑,張月娥怎麽知道他醒了。
不等史文冰詢問,張月娥自己說了出來:“韓月是我表姐,是她告訴我你醒了。”
“她知道你的事?”史文冰有些吃驚。
張月娥點了點頭:“偶爾我實在無法忍受,會找她訴訴苦。”
“他死了,我總算脫離了苦海。”
“哦,原來是這樣,謝謝你來看我。”史文冰總算明白了。
“你確實該謝我。”張月娥將袖子捋下來,擦了擦眼淚,跟著話音一變:“若不是我,你不會那麽快就出來。”
“什麽意思?”史文冰大驚。
“你不會這麽快就忘了吧?”張月娥盯著史文冰,眼裡有一抹奇怪的顏色:“買槍那件事,接你電話的女人就是我!”
“啊!”史文冰下巴差點掉到床上。
跟著他就明白了,賣槍這件事,張月娥和華建平一同參與了。
“華建平在網上買了15把仿真槍,大多都賣出去了。”
“還有別人買?”史文冰很驚訝。
“傻子太多,騙子不夠用。”張月娥眼中帶著嘲諷,頓了頓又道:“華建平懂電腦,他留的號碼是虛擬號,還可以變音,很難查到。”
“警方從我家搜到了15把仿真槍,他們不知道,華建平有多個渠道能搞到這玩意。”
張月娥的話讓史文冰面紅耳赤,他心知自己也被歸類為傻子了。
從她的描述中史文冰得知,警方搜到的那15把仿真槍並不完全是從網上買的,而是華建平從多個渠道搞來的。
他分析了下,原本已經沒有15把仿真槍了,是張月娥將從其他渠道弄來的仿真槍湊到了一起,所以警方搜查時,數量對上了。
這樣一來,史文冰手中槍的來源就不確定了。雖然他買的是假槍,但他的意圖是買真槍,從法律角度不好定性,但輿論卻可以。
如果警方查明他的槍來自於華建平,有心人在網上一放風,暗示他因為買了假槍而記恨華建平,那他就不是見義勇為,而是蓄意殺人了。
到時候輿論翻轉,史文冰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想到這,史文冰渾身又冒冷汗了。
總有刁民想害朕,他深刻地體會了這句話。
“你們家這麽有錢,他又是民防隊長,為何還做這種事?”史文冰問出了藏在心裡很久的問題。
“吸毒是個無底洞,他欠了一屁股的債,連累我爸都要替他還債!”張月娥說出來都是恨,一點夫妻情分皆無:“他終於死了,我都想毒死他,可我太懦弱,一直下不了手。”
史文冰再次沉默,夫妻到這份上,別說情分了,完全就是仇人。
“知道我為什麽要幫你嗎?”張月娥突然冒出一句。
“為什麽?”
史文冰一頭霧水,剛剛張月娥說救她脫離苦海,他能理解,但張月娥問出這句話,他就不懂了。
“因為我需要你的幫助!”張月娥一字一句地道:“我要古鎮邪這個王八蛋進監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