適逢月建。
宜動土、蓋屋、開張、萬事吉。
這自然不可能是韓愈在挑日子。
他緊趕慢趕終於回到了金山寺,查了一下田產還有寺內資產後,大手一揮,直接僧侶變工人,周圍的田產直接填土造基。
目前金山寺僧侶不足百人,限於寺內規模也並不大,一座座浮屠塔看上去雖是蔚為壯觀,但真正住人的地方並不多,普通的小沙彌更是七八個睡一間打大通鋪。
所以韓愈的要求不高,集齊百人之力,在金山寺周圍加蓋房屋,就兩個準則,不會倒,像房屋,即可。
有一點比較順心的是,這些僧侶沒有自己的想法,只要自己將要求提出來後,他們會如出一轍地執行下去。
至於加蓋房屋,則是韓愈的一次試探。
事到如今,已經不是隱隱約約的感覺了,而是切切實實的感受到自己對陣法世界的絕對掌控已經失去了。
但同樣,這個陣法世界也變得更加牢固了。
韓愈喃喃自語,“這次出去還是找他一次,他肯定還有什麽覺得不重要的事情沒說。”
事到如今,韓愈也越發覺得這個所謂的洞天,那個男人嘴裡的世界碎片並不是那麽簡單。
從得到它之後,韓愈的陣法變成了一個裡世界,從幻象變成了無限接近於真實。
但是這些之外呢?
首先韓愈有些無法掌控住這個世界了。
其次,這個世界也在排斥一切絕對力量的掌控。
西湖邊上,三人走走停停,青耕神色飛揚,腳步輕快。
肥遺絕美的臉上帶著一股哀愁,令人心生憐惜,而實際上,肥遺估計真正的表情可能是猙獰吧!
秋的神色如常,只是眉眼不時地瞥過身後,步伐沉重。
“你的同伴挺關心你的,竟然一路跟了上來。”
青耕突然展顏一笑道。
秋神色緊張地看著她,連忙道,“不要傷害他們,我現在立刻讓他們離開。”
青耕卻是搖了搖頭輕笑,“那倒不必,想跟就跟著,我們現在做的事情不是打打殺殺,而是人情世故。”
秋雖然聽不懂青耕話裡話外的意思,但也知道春和冬至少沒有危險後,悄悄松了口氣。
後面,春和冬悄悄地躲在人群裡慢慢地尾隨著前方,夏一臉無所謂地大搖大擺地跟著。
“你要麽滾,要麽就不要這麽明目張膽地樣子,一會兒被發現怎麽辦,”
冬神色頗為冷淡地轉頭瞪著夏,冷喝道。
夏一臉嘲諷地笑了,指了指兩人再指了指自己,譏笑道,“也真是難為秋了,你們兩個是真的蠢,你們到現在都沒發現我們身上的打扮跟周圍一直都格格不入嗎?”
一語點破後,兩女這才恍然打量著對方,頓時臉色尷尬。
一旁,夏的聲音慢慢道,“這樣人家都沒說什麽,看來是不介意我們跟著了,你以為我幹嘛不跑,人家壓根就懶得動手。”
說著步伐更快了幾分,“還不如大大方方地跟著,免得被人笑話。”
過了不久,冬先追了上來,她先是臉色遲疑,頓了頓後,似乎有些為難,但還是努力讓自己神色柔和一些。
然後她才開口問道,“那個你說的是真的嗎?”
“什麽?”夏詫異地看著冬。
“就是,你說許仙會有白蛇生一個孩子,這裡也許會假戲真做是真的嗎?”
冬遲疑滴開口道。
夏看著冬再看看春,
兩人眼裡都是對秋的擔憂,不禁有些悵然,“秋後面那些年對你們兩個都還不錯吧!讓春當隊長,又時刻照顧著冬。” 感歎後,才接著說道,“我也是從韓愈那邊聽來的,事實上韓愈現在也摸不準了。”
“那,那白蛇到底是誰?”春關心地問道。
這可把夏給問住了,夏有些苦笑,心裡暗道,要是能確定的話,我自己就上車了,不管怎麽說,如果白蛇是青耕的話,那臉蛋,那身段,那挺翹的臀部,完美……
於是他搖了搖頭,歎道,“我也不知道,韓愈沒說,所以只能看秋的運氣了,運氣好的話在韓愈的地盤上和青耕爽一把再走。”
隨後打了個冷顫道,“要是運氣不好的話在韓愈的地盤上和肥遺爽一把再遊。”
兩女臉色同時一白,心底有些發寒,和春的好運氣截然不同,秋就沒有好運過,拚運氣的情況秋從來都是完敗,唯一欣慰的是運氣再差的他怎麽也死不了。
在這種地方需要秋來拚運氣的情況下,那差不多可以反向推斷處白蛇是肥遺,青蛇是青耕了。
兩女相視一眼,然後同時點了點頭,似乎是做了某種決定。
“能不能幫忙保守秘密。”春看著一次,難得地給了一個好臉色道。
冬也是輕聲道,“現在只有我們知道,那就不要讓秋知道了。”
夏摸了摸下巴,想了想那個辣眼睛的畫面,秋和一人首蛇身彼此交纏著,原本蛇頭位置絕美的一顆頭顱突然變成肥遺……
這種心理創傷哪怕是踏遍諸天萬界都笑不到能治好的醫生呀!
夏頓時有些憐憫地看了前方那道背影一眼,一時間竟是有些感同身受的蛋疼……
“如果能出去了以後先給秋找點東西補補吧!”
夏突然像是回想起什麽,忍不住地提醒兩女。
在兩女不解地目光下,夏目光瞥向遠處秋的兩腿之間,“畢竟,蛇類的交配時間可是長達一天呀!”
夏長長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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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著一座座簡陋的小屋平底而起,韓愈站在一座浮屠上,神情漸漸一松,按這個進度的話,三天時間就足夠了。
在他底下,一群光著膀子的光頭忙得熱火朝天。
一位金剛腳將一根根木材從遠處踢飛過來,這邊一位大力金剛掌好整以暇地看著一根根木頭飛來,手掌連連排出,輕而易舉地接下了所有木頭。
一群鐵頭功裂碑開石,鐵砂掌們將碎石拈得更細致些然後填入土中做成地基。
童子功的光頭扛著木材四處打樁。
好一副大開發的景象。
韓愈滿懷讚歎地看著,忍不住歎道,“這才是基建狂魔應有的素質呀!”
眼看已經臨時蓋了幾座出來,韓愈思忖著,也是時候做一下實驗了。
他翻飛而下,在地上又踏腳輕輕一點,人飛快地往遠處飛去。
只是片刻後不久,韓愈又飛了回來,一個被五花大綁的落單降臨者直接被他扔到了地上。
“金山寺招賢納士,速速皈依。”韓愈也不知道光頭該如何招聘,於是乎直接開口強行渡化。
在韓愈的話音落下之後,被五花大綁的降臨者突然周身一陣光暈,然後渾然一變,樣貌沒有改變,可是身材已經變成了完全人類的模樣,一顆鋥光瓦亮的光頭,一身淡黃色僧衣。
看到這裡,韓愈漸漸笑了……
後面的日子裡,韓愈的注意力就不再是在建設上,他將目光放在了人力資源上。
他開始在周邊遊蕩,有一個是一個,但凡只要被他正面遇上,一波強行渡化屢用不爽。
每一個被迫成為僧侶的降臨者自然都會反抗,韓愈站著不動,等他們一個個被規則反噬之後老實了,再一個個將他們投入到基建中去。
小沙彌還想打主持,你們怕是不知道尊卑禮儀。
韓愈冷笑。
西湖邊上,三人緩慢而行。
身後跟著一男兩女,刻意保持著距離。
“果然是一模一樣,好美呀!”
青耕的小青一臉驚歎地看著西湖,想著畫面裡發生的故事,不由地有些醉了。
“我直接試試能不能用法術確認許仙的前世。”
肥遺連忙開口道。
如果能直接繞過過程,直接跳到確認恩公身份,那自然是極好的。
畫面裡的劇情太羞恥了,肥遺怕真的發生了以後就無法正視自己了。
青耕虛著眼睛瞅著他, 嘴裡慢慢道,“我想唱歌。”
“時間不多了,出去要緊。”肥遺拍了拍唯一沒被變化的手表,急道。
青耕還是看著他,不容拒絕道,“我想唱歌。”
一旁的秋噤若寒蟬,插不上嘴也不敢插嘴。
而且,每次感覺這個白衣女子看過來的眼神似乎帶有殺氣。
“你去那邊找艘船,找到之後我們會在另一處岸邊等你,你注意天氣,一下雨就過來接我們。”
青耕指著不遠遠處的小岸邊上,停著的一艘小船,對著秋吩咐道。
雖然不清楚青耕具體要做什麽,但秋也是知道韓愈的陣法世界的,想來應該也是一段故事的發展。
所以他一言不發地點了點頭,然後徑自朝著岸邊走去,招呼著艄公。
只見到秋闊綽地丟給了艄公一塊金子後,艄公一臉喜色地劃著槳,將他帶走。
肥遺面色難看地目送秋離去,想說點什麽,可是一旁青耕直接滿帶威脅地說道,“今天這歌我唱定了,誰來都不行。”
肥遺識相地閉上嘴,神色陰鬱。
“我們怎麽辦?跟哪邊?”
春這時候看著秋坐在小船上漸行漸遠,然後看著兩女從另一處走去,不禁向冬問道。
冬也是猶疑不決。
夏卻自顧自地走到岸邊,扔了塊金子雇了艘船後朝著這邊招手。
“他們把秋拉走,那肯定是為了過劇情,跟著秋肯定不會錯。”
夏看著遠處朦朧中的小船,自信地笑道。
兩女相視一眼,點了點頭,隨後也上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