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香格裡拉的秘徑?”杜明朗將信將疑,因為在他看來一切都是這麽的不可思議。
桑朵和珊瑚交換了個眼神,珊瑚站起來,嗽嗽嗓子說:“一百五十年前,在香格裡拉出現了一個怪人,他無意中闖進了一個小村子,被村民抓住了,經過調查判斷,這個怪人呢,就是來自智猿界,就是這個世界的猴子了。”
杜明朗揉了揉太陽穴,他已經大概明白,在香格裡拉的人把這個世界的人習慣稱為猴子,嚴謹一點的應該叫智猿。只不過在他的認知裡,猴子是那種長毛長尾巴的靈長類,一時還有些難以適應。
“你是說這個人他是從這邊穿過去的?”
“是的,因為這個人的樣貌和裝束都很奇怪,他留著條長辮子,衣服破破爛爛,非常狼狽。他說他家在福建漳州,是當地的漁民,一次出海遇到了暴風雨,就把他卷到了一座孤島上。他在島上呆了幾天后,遇到了野獸,他是在逃命的時候無意中鑽進了一個山洞,順著山洞一直走,直到發現了亮光,就順著光的方向來到了香格裡拉。”琥珀敘述的清清楚楚。
杜明朗邊聽邊想,算一算一百五十年前,正是清朝,那時候的人梳辮子的確是沒錯的了。
“按他所說,秘徑是在一個孤島上的山洞裡?有沒有具體的方位?”杜明朗顯然是想問出經緯度來。
珊瑚搖了搖頭:“只有一張圖,是當時為了以防不測,讓他畫的,只不過不知道準不準。”
“據我所知,這個島是存在的。”桑朵說著,又站起來踱步到書架前,伸手去拿頭頂三四個架子上的書,因為個子不夠高,她顯得有些吃力。
杜明朗忙起身過去幫她,這時他才發現,桑朵這滿滿一書架上的書,竟然全部都是一個模樣,古舊斑駁的木質書脊上面沒有文字,只有單一的文字,而這文字類似甲骨文一樣的形態,有單排有雙排還有三排,字形各異但沒有完全重複的。
這些字,杜明朗一個也不認識。
他伸手取下桑朵要拿的一本書,硬邦邦的木質書套,取下才發現原來那只是一個書籍形狀的木盒子,打卡盒子,裡面竟然放置的都是卷軸,大約有四五個之多。
見杜明朗的驚訝神色,桑朵才說:“這間避難所和其它的有些不同,他最早的主人名叫赤炎丹朱,他是第一批被派遣到智猿世界的監視者,赤炎丹朱博學多才,他為了能完成兩個世界的融合,把香格裡拉很多古老的文獻帶到了這個世界上,然而大冰期之後,這裡荒廢了很多年,直到智猿出現後,避難所才被重新啟用。但為了保護這些珍貴的資料不被智猿所竊取,赤炎宗多年來一直派專人輪流看管著這些寶貴的財富。”
“可是,您並不姓赤炎……”杜明朗念叨著,瞬間把頭轉向了珊瑚。
桑朵笑了起來:“你真聰明,沒錯,這些文獻的守護者不是我,是她。”
珊瑚驕傲的把臉微微揚起:“赤炎珊瑚,赤炎宗第九百九十九代文獻保管人。”
“這麽說,她也是從香格裡拉來的?可我看她也就……”杜明朗難以想象一個看上去只有十幾歲的小姑娘居然能擔任這麽重的職責。
“怎麽?我已經快兩百歲了,你看不起我?”珊瑚噘噘嘴。
“兩百歲?那你剛剛還叫我……哥。”杜明朗暗自歎氣,一個兩百歲的叫他一個十八歲的哥,而他還真的以為珊瑚是妹妹。
桑朵笑著搖頭:“以為兩個世界的算法不同,
她沒叫錯。赤炎宗是赤神的後裔,他們平均的年齡在一千二百歲,按照這個世界壽命平均一百歲看,她也不過是個十六歲的孩子。而你今年十八歲,如果按赤炎宗的平均壽命計算,你應該是二百一十六歲了。” 杜明朗撓撓後腦,尷尬的一笑:“原來還能這麽算,那倒是沒錯了。”
“看看這個卷軸吧。”桑朵從書套裡取出一個卷軸展開,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杜明朗不認識的文字。
“這寫的什麽?”杜明朗問。
“你仔細看看……”桑朵說著,把卷軸遞給杜明朗。杜明朗忙的用雙手接過,狐疑的盯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未知的文字,但很快,他覺得自己實現變得模糊起來,就好像近視眼被取下了眼鏡一樣,看什麽都是一團團的。
杜明朗心想,該不會是自己昨晚沒睡好覺,太疲勞所致,於是努力閉上眼,然後睜開眨了眨,再看過去,奇怪的事發生了,卷軸的文字竟是他完全認識的漢字和數字。
這一突如其來的變化,叫杜明朗險些把卷軸扔到地上,嘴裡驚呼:“什麽鬼?”
一邊的珊瑚咯咯笑個不停,那聲音銀鈴般的清脆。
“看來,你的大腦打開了。”桑朵滿意的一個勁點頭。
杜明朗也有些驚喜,他看了一眼卷軸又看了一眼桑朵,不知所措的笑著。桑朵解釋說:“你別忘了,你是香格裡拉的人,具有高等智慧,所以你的大腦構造和容量與智猿是完全不同的。我們的人出生以後大腦就有一個對信息的自動感知系統,而這個系統又會控制你的認知和語言,隨著年齡的增長,大腦的成熟,你就可以完成不同文字和語言的自由轉換。”
“有這麽神奇?我以前怎麽沒發現,要是這樣我就可以直接看外文的著作了!”杜明朗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心想要是這樣那他的英語考試滿分就不是夢了。
杜明朗這才想到剛才桑朵說的,關於真言聖女的異能。真言聖女具有神之左手,不僅可以製服強大的敵人還可以把所有人馴化乃至淨化,而這些力量會在她們的兒子身上得到加強,甚至可以達到製造災難和毀滅的程度,可自己這十八年來,除了籃球打的好一些,幾乎沒有任何超常表現,這又是為什麽呢?
“先看看卷軸上的文字。”桑朵指著卷軸讓杜明朗辨認。
杜明朗這才重新看向卷軸,他發現卷軸上寫的是一大段類似詩歌一樣的文字,隨後他就發現了這樣一行,念出聲來:“日升時向南,立春後向東,風龍攏暴心,霧中龜背,幽蟲雨林,通達彼方。這段前面寫的蟲門二字,又不太像,我認不出。”
“那個字讀奪,蟲奪是古語,意為神標記的界門,這卷軸上的文字是我宗祖寫的,記錄的是他當年從這個界門穿越了兩界的經歷。”珊瑚告訴杜明朗。
“雖然這些文字讀起來有點拗口,但我大概能理解他描述的是這個界門的位置。難道這和那個清朝人所說的地方吻合嗎?”杜明朗雖說考古隻上了一學期課,但他對這方面的鑽研學習卻是從很小時候開始的。
“你再看下面一段。”桑朵用手指了指卷軸後面的文字。
杜明朗繼續看下去。
“天蒼地無茅,白神降九數,肅清大方,歷百蟲奪敝消,相通唯一霧島,荒荒戚戚。”
“這意思是說……”杜明朗皺眉琢磨。
“赤炎丹朱這裡寫的應該是大冰期之後他到這個世界所見的場景。在香格裡拉,我們稱整個世界為九數世界,白神掌管冰雪與寒冬。大冰期之後,往來兩個世界的所有界門都不見了,唯一的通道就是這個叫霧島的地方。”桑朵翻譯著。
“所以,這個霧島應該就是您所說的秘徑了。”杜明朗點了點頭。
珊瑚對著卷軸最下方的一行數字說:“這是時間。這個卷軸所寫的時間是在神之時代後期,香頌王朝前,距現在很久了。但一百多年前,還有人可以穿越過來,證明它一直還能使用。”
“如果這個秘徑至今還在,那你們那邊的人會不會也從這裡進入這個世界?”杜明朗問。
“這個消息當然是絕密的,你以為我們赤炎宗的古籍文獻是什麽人都能看到的嗎?”珊瑚驕傲的說。
“那個清朝人呢……”杜明朗又問。
“那猴子哪能活這麽久?他當初闖入的村子正好是我們赤炎宗的轄地,當時宗主審完他以後就把他關在隱秘的地方,那猴子隻活了十年就死了。如今秘徑的事算是我們赤炎宗獨有的秘密之一,外人是不會知道的。”珊瑚說。
杜明朗看了看桑朵又看了看自己:“可是我們已經知道了。”
桑朵拍了拍杜明朗的肩膀:“從某種程度上說,我們也算和赤炎宗有點親緣關系。”
“哦?”杜明朗求解的眼神看著桑朵。
“這話說起來話就長了,還是等到路上叫珊瑚慢慢講給你聽吧。”桑朵似乎已經不打算再講下去了,“今天說了很多話,我也有點乏了,珊瑚,你帶明朗也去休息一下,天黑了,他回去很不安全。好好睡上一覺,明天一早我們再商量你們的行程。”
魯明被手機聲音吵醒,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才只有早晨七點半。
外面陰著天,雨聲劈裡啪啦,正是睡覺的好時候,魯明眯著眼睛接通了電話,電話是杜明朗打來的。
“喂……哥們兒,你怎麽這麽早……什麽?請假?請假的事你和老龐說就可以了。”
“什麽?航海?遊艇?遊艇我爸應該能搞到……但那東西很貴的,你要幹嘛?考古實習?什麽?!你在哪兒呢?哦好,那店裡見!”
掛上杜明朗的電話,魯明整個人都清醒了,不單是清醒,他甚至還有點興奮。這個無聊的假期還剩一半,但杜明朗的電話無疑給這一半的假期填滿了。
杜明朗在電話裡告訴魯明,他接到一個美女的邀請,準備去參加一個考古活動,目標是一個在公海上的神秘小島,島上有大量的貨,都是真東西,而且價值不菲,他會帶一件東西去店裡鑒定,然後他需要一艘遊艇和相關的材料,想問問魯明能不能幫忙,願不願意參加,至於費用和好處,大家商量。
魯明喜歡玩,喜歡刺激,喜歡美女,更喜歡賺錢,這件事在幾個點上都正打中了他。雖然他對考古沒什麽興趣,但他老爸乾的卻是古董古玩的生意,如果杜明朗說的是真的,那這一趟行程可就太精彩了。
薈西大樓的古玩店裡,龐經理目不轉睛的盯著一件黃澄澄的碗,嘴角的都快勾到兩頰上了。
“這的確是西夏黨項的金器,從這個工藝上看,非常精美,是好東西。”
“所以,我們這次考古的目的,就是想把這座島走一遍,看看還有沒有更多的好東西。”對面的桑朵穿著樸素而整潔,像極了一位高級知識分子。
“馬教授啊,您上次登島還帶回了什麽?”龐經理畢恭畢敬。
“主要是金器,大約有二十多件,還有一些瓶瓶罐罐的瓷器,也是非常精美的。我們分析,這大概是一艘貨船遭遇了風暴以後,無意中到了孤島上,然後把船上的東西埋藏了起來。”桑朵按照預先編好的台詞不緊不慢的說著。
“很有可能!”龐經理笑的像開了一朵花。
“所以我們這次考察想找一個有實力的並且可靠的合作方一起合作。畢竟我們是搞研究的,沒有那麽多經費,當然,如果不願意合作,可以收購這件東西也行。 ”桑朵身邊坐著珊瑚,珊瑚今天打扮的也像極了一個清純漂亮的女學生。
“可靠這方面您放心,我們,這個這個我們都是自己人。”龐經理心裡已經打起了盤算。
“畢竟呢我們這次算私人考察,而且目的地是在公海,按照國際公約,這個您是明白的。至於後面大家怎麽分配,都好商量。”桑朵的話點到即止。
龐經理頻頻點頭:“曉得的,曉得的,其實我們,我們老板包括我個人,都有很好的渠道,大藏家我們有的是。”
桑朵微微一笑:“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再好不過,這次考察一旦成行,將由我的學生帶隊,您這邊安排一個隨行就可以,您也知道,這種事,人最好不要太多。”
“明白明白,人越少越安全。”龐經理兩隻眼已經快笑成縫了。
很快,考古之行就安排妥當,魯明的爸爸願意承擔這次荒島考察的所有費用並負責安排必要的手續和交通工具。魯明作為合夥人代表隨行。當然作為合作條件,那件西夏的金碗留在了魯家。
魯明並不了解這次出行的真正目的,但杜明朗卻心底了然,他們經過商討後覺得只有魯明可以幫助他們。
對於重返香格裡拉來說,一件智猿世界歷史中的金器顯然無足輕重;而對於杜明朗來說,回到故土,一個完全不同的神秘世界,追尋他親生母親的下落,這意義更為重大。
霧島秘徑究竟能否如願找到杜明朗心裡沒有十分的把握,但他必須也必然要踏出他人生的至關重要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