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精通乞討女孩,為何要攔著我們這兩個人?”在意識到自己多說了許多話後,男人也對男孩的疑問進行了回復。
是啊,晚上路過這裡的肯定不止自己和老師,被稱為鐵血將軍的老師僅那生人勿近的氣場就肯定不會是一般乞討者的主要目標,畢竟流浪兒沒有社會價值,被隨手殺掉也未必不可能。
“她發現我的身份了?另一勢力參與?一種另類暗示?”一些被忽視的想法都瞬間印入腦海,他們兩人此刻是經過喬裝打扮的,智械甚至都沒帶出來,老師身份較高如果正式帶他出門會被各種各樣的人懷著各種心思打亂行程,今晚只不過是臨時決定帶他去實驗基地開展新一輪訓練。
“一個六七歲的小孩,在見到你之前我是不相信的,但現在…一切未定”男人聽著林凜逐漸慌亂的猜測,臉上的冰冷已不知何時少了幾分,撇了撇嘴,看向天邊的眼眸似乎正想著什麽,不慌不忙地繼續說著。
“人心是複雜的也是危險的,不同的情感會引導爆發出超越想象的力量。看不出的人的眼前只是個可憐的小女孩,對於那些看得出的人,既能體現她被團隊孤立和虐待更加一分可憐,又能唬住對她有不利的想法的人,告訴他們有其他人在盯著她。當然你的猜想也不無可能”話語說到這裡似乎停了,男人收回目光盯著小小的林凜,林凜感受著男人稍帶溫和的目光和明顯還沒說到重點的話語,腦海中順著思路瘋狂思索對人心進行分析,倒是沒停幾秒就接下了話茬。
“有沒有團隊其實不重要,關鍵在於她向我們乞討的緣由,一方面其團隊或者她自己處於極度缺乏食物的狀態,另一方面即目的就是老師本身了。倘若是食物極其缺乏,無論其是否有團隊,到目前為止還未將過冬食物準備就緒,大概率是支撐不了連著兩月冬眠期的存活;倘若目的是老師,這就明顯是個棄子了,針對現役帝國將軍的計劃,無論如何她注定是犧牲品”
男人看著一臉雀躍,眼眸中彰顯著點點星芒,興奮著接著說的林凜,此刻在林凜身上終於體現出符合男孩年齡的行為。微風拂過,坐了這麽會兒,溫度已經不知不覺下降了好多。
“也不一定說的就是對的,回去看看,她行動范圍應該不會太遠,既然是猜測就去驗證,真相不會等著自己出現!這個賭你還有一絲機會”男人拿起林凜抱著的黑色披風,站起身來穿搭好,收起了僅存的幾絲溫情恢復了冰冷表情,一副生人勿近的氣場又籠罩了起來,向來時的路走去。
林凜盯著這個男人,他的老師,這個賭根本就沒有賭注,男人只是借著一次偶遇的事向自己教授知識、經驗,這三年來眼前被別人稱為鐵血將軍的男人在自己身上投入不少似乎和他身份不符的溫柔,表達方式可能不太尋常,但林凜本已自六歲就冰封著的心似乎在這樣的行為中逐漸融化。
經過這一番談話,眼前老師的身影也終於慢慢走進了林凜內心最柔軟的地方。從小的流浪生活,讓他見識到了這個表面光鮮亮麗的星城內蘊藏的“黑暗”,從小接觸“價值至上”的觀念讓林凜對著幫助自己脫離“黑暗”的老師抱著特殊的心態,自己是因為腦域有價值才被帶走,只要自己表現不出價值便會再次被拋棄,因此他一直盡力在老師面前彰顯自身價值,這次他又從老師身上感受到了之前從沒感受過的關心,盡管很難覺察。
在無邊的夜色中月光將幾捋光輝灑在大地上為其披上了一層雪衣,
男孩靜靜跟著男人如來時那般,緩緩的走著。刮起的冷風不時撫摸著裸露在外的皮膚讓林凜不由自主打幾個寒顫,她的情況是如推想的那般情況嗎?薇,你還好嗎? 其實並沒有走多遠,不一會兒就來到了那個和小女孩相遇的巷子路口,黑壓壓的巷子仿佛吞噬住了一切光芒,月光也未在其中散落一絲一毫,遠遠看去像一個怪物的大嘴將附近一切都吞沒進去,男人兀自停在了巷子外。
一絲不帶任何感情的話語飄過“進去跟著我,別讓我分心”男人的眼睛閃過一縷紅色光芒,說罷就抬腿向巷子走去,林凜自也不敢掉隊,緊忙跟了上去離得男人更近了些。
也不知道男人如何在黑暗的環境中如此錯綜複雜的小巷裡找到的方向,林凜不知不覺離男人更近了一分,只有在這麽近的距離在黑暗中才能稍微看到男人的身影。
左拐右拐下坡上坡,又走了幾個斜著的小道,咚的一聲男孩坐在了地上,前方的身影停了下來,男孩緊跟著的身影沒注意撞了上去,林凜趕忙起身站了起來吃力的觀察著周圍漆黑的環境妄圖看到些什麽,但在一片漆黑中僅隱隱約約覺察到一些廢品的棱角,看來是到地方了。
一片漆黑中,倘若是白天的話可能會看到這麽一個場景,各種帶著不明汙漬的廢棄物品像是在垃圾場般隨意堆在目光所及的地方,最角落在幾個破箱子支離破散組成的一個架子中,一個小女孩正雙手死死抱著袋子,嘴裡鼓著滿滿的,一聲不吭微微顫抖盡力蜷縮著自己的身軀。
而那個男人的身影就堵在進入這個死胡同的道路上,筆直地站在那,雙眼死死盯著小女孩藏身的地方。
黑暗中,不敢隨意移動還在努力辯識身邊物體的林凜被一雙大手扶住肩膀推向前去,感覺自己被推在了老師的身前,使得林凜心裡一驚,這個小道很窄男人伸出雙臂一人就可以堵住,但對於林凜的瘦小身材,仿佛突然處在一片黑暗的空間中,四周不可名狀,唯一緊跟著的身影也看不到了,心中慌亂了起來。
“老師,怎麽,我…嗯…”稚嫩又略顯恐慌的話語在這個小死胡同傳出。
“你再往前走七步,摸到牆壁再扶著向左走五步,小心頭部,離近了看看她的狀況,觀察後給我說下這次賭的結果”
林凜聽到老師冰冷的話語,倒也沒多停留,深呼吸了幾次,隨之精神集中,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摸索著按照話語說的去做, 踩著不知被什麽浸潤的地面,聞著略顯惡心的氣味,一步一步走著。
第七步落下,林凜臨近了牆面終於看到黑暗中完整的輪廓,牆面上塗滿了各式各樣的標語,除了標語外還有各種不知名散發氣味的液體,明顯被廢棄良久,這裡的環境人真的能生存嗎?林凜不得不對眼前環境做出懷疑,哪怕他流浪生活了好多年,也從未沒見過這麽惡劣的環境!
向左走第四步落下,躲過頭部不知從哪突出來的幾根廢品物件,呼吸逐漸急促,回頭憑感覺看了看黑暗中老師所在的位置,咬牙靠近了逐漸在眼中清晰的架子輪廓。
似乎感受到很淺的呼吸,隨著林凜向眼前探出身子離呼吸源頭越來越近,在幾掌之隔林凜看到了這次要找的人,女孩小小的身軀似乎蜷縮成個球,雙手抱著蜷縮的膝蓋,腦袋埋在雙腿間,身體似乎感受到林凜黑暗中的目光顫抖的更加厲害。
一個開朗活潑的身影慢慢與眼前無助的身影重合,腦海中女孩的身影越來越形象,並產生絲絲共鳴——原來薇也從那場危機中活下來了呀,想到逃出孤兒院後初為流浪兒那兩年的自己,心底微微顫抖,他也曾無數的夜晚像這樣無助地躺在垃圾堆裡痛哭並抱怨著自身命運的不公,在心中不止一遍地向著這片吃人的世界發出無邊怒吼,但沒有任何作用,只能像老鼠一般在城市在這表面燈火輝煌的城市夾縫中生存,最終麻木地遊蕩在城市之中。如一場醉生醉死迷失自我的夢一般,直到從地下基地被老師帶走那一天,夢,醒了。